凡煙小說

第84章 魔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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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正在登天梯的方承煦。

第五十五階。

第五百五十階。

第五千五百階……

登頂!

他成為了今天的第二位、有史以來的第三位登頂者。

不過他的分數, 同樣也讓人頭大——根骨、悟性、天資、修為、實力等等全部拉滿, 然而道心一欄卻幾乎是零分!

最終成績和姜素的最佳紀錄只差了一分。

今天真是好玄幻的一天啊。

為什麽玉玄劍聖收的兩個弟子,全都是偏科這麽嚴重的問題兒童?

陶然對眾人覆雜的眼神全都視若無物,只是淡淡地問:“現在可以舉辦收徒大典了吧?”

這誰還有臉接著攔下去?

雖然裴淵的根骨真的很差, 可人家結結實實是天梯分數和姜素並列第一啊!

本來登天梯就已經是大家群策群力才想到的、唯一一個能為難裴淵的方法。現在各個都被現實打的,捂著臉嫌疼呢。

至於別的想法,什麽敢在暗地裏耍手段逼走裴淵,那是把天下第一的玉玄劍聖當個擺設嗎?她在仙緣大會上送給裴淵的那些重寶、登天梯之前對裴淵的維護,已經足夠表明她的態度了!

而且, 換個角度來看, 天梯的測試一向是值得信任的, 數千年來從沒令人失望過。一次又一次的證明了, 它綜合得分高的人, 就是未來的一代天驕!

有天梯得分背書,又有玉玄劍聖力挺,或許、可能、大概……裴淵真的會走出一條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樣、但同樣耀眼奪目的修煉之路呢?

或許九州的天,真的該變一變了,一味的強調天生的修煉根骨,是不是把路給走窄了?

陶然進入這個任務世界已經一個月了。

雖然打開方式有點坑爹,她明明穿成了九州第一強者, 卻是個連劍都舉不起來的弱雞;金手指又很垃圾,只能裝逼卻無法產生實際的攻擊效果。

不過,日子還是漸漸地快樂了起來。

那天舉辦完收徒大典, 之後來到天問峰,陶然看著這和原主修煉石室一個風格的山脈,到處都光禿禿的,簡直以為自己是要坐牢。

可先是祝掌門不知道抽什麽風,隔三差五地給她送一些小玩意,什麽花燈啊、風箏啊、泥叫叫啊……簡直是把她當一個五歲的小娃娃嘛。

當然啦,玩起來都還挺有意思的。

因為祝掌門想要補償姜素缺失的童年。

然後就是她這個嬌氣包小徒弟喲,第一天晚上哭得差點把整個玄天宗都給掀翻,結果是嫌棄睡覺的石板床太硬。

他長得可愛,又是在後宅的女人堆裏長大的,慣會討女修的歡心。

一開始只是心疼他哭得太慘,接觸了幾次下來,整個宗門的女修都紮堆在天問峰山腳下,給他送來綾羅綢緞。

這個時候天問峰的畫風,就已經從數千年來的苦修聖地跑偏了。

更別提陶然還有個多才多藝的大徒弟!裴淵簡直是無所不能,原本光禿禿的天問峰,被他種上了各式各樣的靈植。

有成片的紫色花海,有規整的靈藥藥田,還有漫山遍野的靈果樹……

這件事情的起因,其實也和陶然有關。

本來嘛,方承煦就是一個嬌生慣養、重口腹之欲的貴族少爺,不管價值多麽昂貴的靈果,他都當成零嘴吃。

他自己吃也就算了,偏他還孝敬師父,拿給陶然吃。

哇!陶然當時只吃了一口,就打開了一個新世界——這是什麽神仙水果啊?太太太太太太太好吃了吧!

再然後就一發不可收拾,她和自家小徒弟沒過多久,就把侯府送來的靈果全都吃完了,那就只能申請宗門的份額嘛。

一次、兩次還好,三次、四次、五次……根本沒完沒了,祝掌門受不了了,再吃下去,玄天宗都要倒閉了!

他提點道:“素丫頭啊,你年紀還輕,不會帶徒弟,可以慢慢學。我跟你說,帶徒弟不能光是寵啊,你也得適當地教導他。

比如說這個紫楊果吧,它不光是味道好啊,它還是一味重要的煉丹材料,專供抱丹境修士需要的凝神靜氣丹使用,而且培育方法極其艱難!

咱們宗門積攢的紫楊果,全都給你這個小徒兒拿來吃,他才鍛體境,吃紫楊果除了味道好點,半點作用也沒有,這不太妥當吧?”

其實陶然吃的紫楊果,可比方承煦多多了。

好嘛,那人家以後不吃就是啦。

可是紫楊果真的好好吃啊tat

當著祝掌門的面,小徒弟方承煦並沒有拆穿真相,其實那些紫楊果全都進了自家師父的肚皮裏。

他還對著陶然俏皮地眨眨眼,獨自抗下了這次控訴。以前在侯府裏,和堂兄弟一起做壞事被抓了,最後都是他背鍋。誰讓他受寵呢,反正背到他身上的鍋,懲罰從來都是輕拿輕放。

只是等掌門人走後,小徒弟去找了大師兄裴淵,說了這件事:“師父喜歡吃紫楊果,但是以後掌門不給咱們批啦。”

然後第二天,等陶然一覺睡醒,走出石室,伸了一個懶腰,只見昨天還是怪石嶙峋的山脈,就種上了大片大片的紫楊樹,圓潤潤的紫楊果迎著風擺動。

“咦,說好的紫楊果極難培育呢?”

她的兩個徒弟都在紫楊林裏,大徒弟正在摘果子,明明像果農一樣的動作,卻因為他太優雅,看那背影只覺他身姿卓然。

紫靈靈的果子經他白皙而修長的十指摘下,落入筐裏,美得像是一幅畫。

個子矮矮的小徒弟,趴在地上除草,撅著小屁股一扭一扭的。

這一大一小,全都穿著玄天宗十三峰主親傳弟子的制式道袍,一身青衣如同松柏一樣俊挺,脖頸處黑色的三才領顯示了他們出自實力最強的天問峰,古代以玄色為尊。

看到師父醒了,小徒弟立刻向獻寶一樣,懷裏捧著一大堆紫楊果跑了過來:“西父!”

小徒弟正在換牙呢,剛掉了一顆門牙,說話漏風,以前叫“獅虎”,現在就直接換成了“西父”,反正永遠念不對就是了。

陶然糾正他:“來跟我念,師——父——”

方承煦:“西——父——”

真是太可愛了啊,陶然實在是忍不住,輕聲笑了出來。

發現自己又被捉弄了,小徒弟氣鼓鼓地去找大師兄評理:“西父她又欺負我!”

他扯了扯裴淵的袖子,卻發現裴淵根本不理他。他仰著小腦袋去看裴淵的臉,只見大師兄正在望著師父的方向發呆。

清晨的天色輕且淡,高高聳立的天問峰山頂,那間小屋旁,被一層輕霧籠罩的陶然,雖然仍舊穿著那一套萬年不變的黑色長袍,卻因為唇畔綻放的笑容,比她身後驟然升起的旭日染紅的朝霞還要明麗,笑靨如同春曉時盛放的繁花。

發現裴淵在看她,陶然沖著裴淵招招手,手裏還舉著一個紫楊果:“謝啦!”

陶然洗幹凈紫楊果,放在嘴裏“哢嚓、哢嚓”的吃了起來,動作很自然,像是誤入人間的山野精靈,哪有半點世人傳說中的古板無趣的玉玄劍聖模樣?

大概是從那次畫糖畫開始,陶然在兩個徒弟面前的畫風,就開始放飛自我了。

反正他們以前也不認識玉玄劍聖啊,大可以把自己塑造成一個,對外人完全不茍言笑、就跟個石頭人似的冷漠疏離,但是對自家新收的兩位愛徒,卻能呈現出來一絲和平時不太一樣的、為人師父的親切。

就連和原主十分熟悉的祝掌門,都沒有懷疑陶然不是原主,更別提剛認識她的裴淵和方承煦了。

方承煦雙手掐腰罵道:“臭師父、壞師父,對師兄就那麽禮貌,對我就整天欺負,我也幫你的紫楊林除草、捉蟲了!怎麽不對我說謝謝?”

陶然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原來你把師父兩個字和其它字連起來說的時候,居然是能咬字清楚的啊?好神奇!嗯,這樣吧,要是你什麽時候,在宗門任務排行榜上的積分超過你師兄,我就謝他也謝你。”

小徒弟氣得哭著跑遠了:“嗚嗚嗚,壞師父!我看師父就是在刁難我,大師兄的積分那麽多,我每天忙著吃飯、忙著睡覺、忙著玩耍,哪有空做任務追趕他啊?”

不過他被欺負跑是假、想偷懶是真,哭的雷聲大、雨點小,不給壞師父拔草除蟲啦,天問峰太沒意思,出去找其他小夥伴玩耍啦!

陶然又是一笑,她可沒太多母性情懷,不像宗門裏的其他女修那樣,整天把方承煦寵成一個小寶貝,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

可能是她性格有點小惡劣吧~反正她覺得小孩子就是欺負起來才有意思啊,哈哈哈哈哈。

方承煦羨慕陶然對裴淵說謝謝,但裴淵知道,正是因為陶然把他當成外人,才會對他這麽有禮貌。

在成年人的世界裏,禮貌往往代表著疏離,反而是因為她把方承煦納入了自己人的範疇,才會總是和他開那些無傷大雅的玩笑。

器靈正在裴淵的識海裏喋喋不休:“主人,你剛才盯著玉玄劍聖的方向,是不是又在琢磨殺她的方法了?還是又悟到了新的招式?”

裴淵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骨節分明的手指劃過玉簡,上面記錄著陶然和方承煦愛吃的靈果,除了要種紫楊果,還要種玄霜果、琉璃果……

器靈:“不過有一說一,這個女人顏值還挺能打的,尤其是她笑起來的時候,也太美了吧?我看那些所謂的九州四大美人、魔界七大妖女,如果單論姿色,能被她秒成渣渣!

怎麽就沒聽過別人誇她美呢?也是,她太不會打扮自己了,你看看她天天穿的烏漆墨黑的,像一只守在墓地邊上的黑烏鴉,別人看到她第一眼只會覺得晦氣。”

這次裴淵的回答倒是長了一點:“打扮不打扮,又有什麽緊要的?紅顏枯骨而已。”

器靈還在說著:“不光是五官美啊,哇她剛才那個笑容,主人你知道嗎?就是那種氣質!我也不知道具體該怎麽描述,就是她真的笑得好美啊,並不單單美在皮相。我甚至覺得,只要是這個人,哪怕換上一張再是平平無奇的臉,一笑之下都能百媚皆生。”

“怎麽?我倒是不知道,你們器靈還懂得欣賞人類女修的美了?你是想和她來一場跨種族的癡情絕戀?”裴淵的聲音仍舊很淡,不過卻莫名地給了器靈一種很危險的氣息。

求生欲爆棚的器靈,還以為裴淵是在懷疑它的忠誠,立馬宣誓道:“不、不、不!主人,您想殺她,我絕對沖在第一個!

這個女人真是太壞了,您都拜入她門下一個月了,被您這位堂堂魔尊喊師父,她受得起嗎?居然至今都不傳給您天問峰一脈獨傳的青玄劍法!”

“啪”地一聲,裴淵手裏的玉簡,被他合攏的手掌捏的碎成了光光點點,在晨光照耀的紫楊林裏飄散在風中。

器靈只覺得裴淵的狀態特別嚇人,雖然以前的魔尊大人在別人眼裏,就夠喜怒無常、陰晴不定的了,但是器靈作為魔尊座下天字第一號舔狗,整天跟在魔尊身邊,覺得自家老大的情緒,還是有跡可循的,起碼它都能大概把握到。

可是,現在……

為什麽覺得我家主人一言不合就要暴起毀滅世界啊!

是不是我說錯什麽話了qaq

裴淵的聲音冷如冰霜:“可她也沒傳方承煦青玄劍法,不是嗎?或許只是還沒有到傳這套劍法的時候,我拜入師門的時間還太短了。”

器靈只覺得自己的腦袋已經別在褲腰帶上了,一個勁地點頭:“是、是、是!”

陶然步伐輕盈地走過來:“淵兒,今天劍峰那邊有個重要的大會,可以請你代表天問峰去參加嗎?”

“師父,第兩百四十一遍,您有什麽事情直接吩咐就好,不需要對徒兒用‘請’這樣的敬語。”

雖然裴淵已經糾正過陶然很多遍了,不用總是和他說“謝謝”,不要總是和他說“請”,但是吧……

反派大佬未來可是貨真價實的魔尊,人家身體裏就封印著十大神魔器之首混沌魔珠呢,如果逼他黑化、逼他墮魔,就是逼他釋放出來混沌魔珠的威力。

人家分分鐘就能毀滅世界好嗎?

再看陶然自己,又是什麽垃圾?只有一分錢的金手指,除了假裝大佬,其它啥也不會。

她是強行收了反派為徒,但是哪敢真的擺這個時代的師父架子啊?各種小心翼翼、各種講禮貌,那不是生怕刺激到反派嘛。

再說,裴淵給她的感覺,就是那種謙謙公子如玉,他把什麽事情都做得很好,不管任何時候都彬彬有禮、進退有度。

陶然每次看見他,就覺得像是見到了讀書時候的班長大人。

校服永遠整整齊齊沒有一絲一毫褶皺,上課的時候舉起手發言手臂和桌子形成的垂直角度,都能直接當九十度的量角器用了,校長很放心讓他去參加周一早上升旗儀式上的學生演講……

陶然很苦手該怎麽和這種人相處,因為她性格實在是太跳脫了,她認為有裴淵類似氣質的人,應該是很討厭她的。那她就和他一樣講禮貌,這樣總不會出錯了吧?

反正她的任務只是阻止反派的悲劇人生,並沒有要求必須要刷反派的好感度,其實並不用和反派有多麽親近,不需要培養多麽親厚的師徒情誼。

既然裴淵是個君子,君子之交淡如水,陶然和他保持現在的“度”剛剛好。

“對啦,淵兒,這塊玉佩你拿著。”陶然遞給裴淵一塊天青色的玉佩,上刻“劍聖親臨”四字,“它直接和玄天宗護山大陣的核心相連,如果宗門有人敢欺負你,你就發動陣法鎮壓他。”

裴淵掩在寬大袖袍裏的手指微微一蜷。

陶然把話說的太輕巧了,但這並不是那麽輕巧的事,這是能驅使整個護山大陣陣法的信物。

自從玄天宗建立以來,這套護山大陣就被一再加強,如今早就成為了一套陣法群落,它的威力足以絞殺山海境大圓滿修士。

她總是這樣,明明是重若千鈞的事情,說出來時的態度卻輕如鴻毛。一如她收他為徒,一如她賞他那些重寶。

器靈:“主人,我看她敢把陣法核心交給你,就是篤定了這套陣法的威力傷不到那一境的自己。”

裴淵反駁道:“可她並不在意自己的性命,比起那個,她更在意的是宗門弟子和天下蒼生,不然她也不會以身合道了。她給我玉佩,只說明很信任我,是真的把我當成了親傳大弟子。”

可如果我是她最為看重的首徒,為什麽不讓大徒弟分擔那些壓力呢?起碼應該嚴厲地要求我:“裴淵,你知道為師為你做了多少嗎?你必須要在什麽時間達到什麽境界,才算不辜負為師對你的期待!才能做全天下根骨不好的修煉者的表率!”

師父,你到底在想什麽?

你,怎麽看我?

陶然想的很簡單啊。

這是她昨天剛剛找到的玉牌,有了它,也就不用擔心反派的安危了,起碼在玄天宗他都是可以橫著走的。至於這玩意的殺傷力太大……嗨,反正她很信任裴淵的人品,沒有被逼到黑化的反派,其實和原主姜素一樣,是很單純很善良的人。

“那你快去吧,別讓劍峰長老等太久。”

“諾。”

陶然沖裴淵點點頭,就離開了。

獨自站在紫楊林裏的裴淵,手心慢慢收攏,原本碎裂成光點消弭在空中的玉簡,又再一次恢覆了原樣。

他在最下面一行用神識銘刻了:“師父極度嗜甜,尋找偏向甜味的靈植,目前修煉界有……”

然後把這塊玉簡和玉佩同時收入了儲物空間裏,擺放得整整齊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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