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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假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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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岳無奈地問:“公主怎麽突然要去找容昭?”

宮女回想起來, “容公子昨晚寄了一封信回來。”

等上官岳看完那封信, 他都氣笑了, 這個容昭,還真是……

上官耀也接過那封信看了起來,那上面寫的全是容昭這一路的所見所聞, 他所用的辭藻並不是一味堆砌華麗,而是在平淡之中自有一種返璞歸真之美。

山山水水、三時三餐、奇石異景……只是看看那些文字,就讓人心向往之。

上官耀哈哈大笑:“看了這封信,就連我都想和他一起去游山玩水,品嘗那些當地的特色美食, 更別提向來玩心最重的小妹了。”

上官岳罵兒子:“你還有心情笑, 你妹妹被這容姓小兒吃的死死的!一封信就把她的魂給勾沒了。”

換來兒子的回答:“爹啊, 這分明是妹妹把容昭吃的死死的吧?

容昭這封信也不知道寫了多少版、改過多少次, 才能做到這樣明面上一點也沒有誘拐的意思, 卻能一下子就拐走妹妹,我看他啊,這些天肯定想小妹想慘了。

對比一下小妹,昨天還在我們軍營裏玩呢,她還組建了兩個隊伍,說什麽要看猛男踢蹴鞠,又是賞好酒、又是賞好肉, 整個威武軍都為她瘋狂。

她玩得那麽開心,可半點都沒思念過容昭啊。”別看他是個大老粗,對於感情的事也有自己的看法, 能看得出容昭才是先動心的那一方。

上官岳覺得兒子笑的像個憨憨,敲了一下他的腦殼,結果崩的自己手疼:“趕快把這裏的事情搞定,去把你妹妹找回來啊!”

“我忙著呢,妹妹走之前給我留下任務了,讓我好好練兵,防著點敵國蠻夷。”上官耀攤手,“老爹,給點錢唄,要想練兵先得征兵啊!這裏面開銷大著呢。”

“錢、錢、錢,整天就知道問你老子要錢。”嘴上這樣說著,上官岳還是馬上召集兵部和戶部的官員開會,商量兒子的提議。

遼闊寬廣的平原之上,一萬黑甲騎兵和著噴薄的朝陽一同,貼著地平線奔馳,聲勢浩大,所過之處,揚起陣陣塵埃,驚落空中飛鳥。

被他們簇擁在最中間的,就是陶然。

策馬狂奔的感覺真是奇妙啊,像極了自由。

雖然上官岳父子的猜測是正確的,但陶然才不會承認,她是被容昭信裏寫的那些好吃的、好玩的給吸引出來的!

她能怎麽辦啊?她也很絕望啊。

她一個愛吃、愛玩、愛鬧,平常恨不得把所有網紅餐廳都打卡一個遍的現代小仙女,離了手機和網絡還能在古代活得下去,已經是個奇跡了好嗎?

還不許她跟著容昭一起湊湊熱鬧、吃喝玩樂了?

陶然給自己找的理由是,她本來就是一個任務者,現在容昭的病還沒治好呢,跟著容昭是為了做任務嘛,畢竟系統發給她超多錢的,她可是一位五好員工。

這可是正事,才不是帶薪休假。

眼前是一望無際的平原,耳邊是呼嘯而過的秋風,陶然原以為自己跟不上黑甲騎的速度,沒想到她一路都毫無壓力。

不用系統說,她也猜到了,大概之前的任務世界,她還學到了精深的馬術吧,所以駕馬的技術也很棒。

黑甲騎到了安州,卻在邊境線上遇到了另一支兵馬,數量比他們更多,軍容像他們一樣整齊,顯得井然有序、軍紀嚴明。

帶頭的小將勒馬,凝聲道:“保護公主!”對方是一支能讓他這位橫掃無數敵人的黑甲騎將領,都感到威脅的隊伍。

但那支軍隊並無惡意,反而是遠遠地對他們打了旗語,然後派使者上前,“我們是容公子率領的白袍軍,特意在此恭候,你們全都穿著黑甲,可是威武軍的黑甲騎?”

他所說的容公子,應該是前太子容昭。

可白袍軍?那是什麽?聽都沒聽過還有這種番號啊?

白袍軍:“快去稟報容公子,黑甲騎到了安州!”

容昭一聽到消息,立馬趕來,等看到被黑甲騎保護的陶然,更是在心裏懊惱。

他提前算到了,上官耀會讓黑甲騎護送陶然,雖然平關以北都被他們收服了,但是出門在外難免遇到一些狀況。

但他以為,黑甲騎總要照顧陶然的速度,應該會來得晚一些。

容昭快步走上前來,和陶然打招呼,“久等了,你們比我想象中來得更快。”

其實這種速度,也在黑甲騎的預料之外,他們起先都想好了,怎麽樣既能照顧陶然的速度,又能維持黑甲騎的軍陣,沒想到壓根不用他們糾結,這一路大家就像是跟陶然賽馬賽過來的。

那小將下馬,對陶然一番盛讚:“公主馬術極佳!不輸男兒。”

他的副將附和:“何止是巾幗不讓須眉?咱們這些黑甲騎被稱為輕騎,刀尖舔血這麽多年,靠的就是速度,咱們隨便拎出來一個,騎術都能傲視大周朝,卻勝不過公主。

公主殿下,您要不要收編近衛軍?我都不想跟著耀將軍混了,就想追隨您。”

把陶然逗的一陣嬌笑。

她真是好喜歡這些軍人,保家衛國他們沖在最前線,地震抗災是他們用磨出血的雙手挖出了災民,一個個都長的那麽帥,氣質那麽硬朗,最關鍵的是各個說話還都那麽好聽。

兵痞全是老油條啊。

容昭一瞬不瞬地望著陶然,這就是他喜歡的人。

明明笑得嬌嬌俏俏,卻有一種天生的領袖魅力,讓人心甘情願地追隨。

而且,她真的把每一個人的付出都看在眼裏、記在心裏,並不像皇上和京中許多官員一樣,認為軍人就活該為國捐軀,一個勁兒地克扣兵餉。

那時前方的戰士沒有糧草、沒有棉衣,不僅要抵擋兇惡的蠻夷入侵,還要抵擋饑餓和寒風冷雪。

可極少過問政事的陶然,卻在舊行宮朝會的第一天,就提出了厚待將軍和士兵。

她發放的軍餉是皇上的數倍,該安置戰士家屬就安置,該厚葬那些犧牲在戰爭和救災裏的烈士就厚葬,還讓孟佳和陳太醫一同專門為軍方設計出了一份食譜,保證他們的營養跟得上日常練兵和行軍打仗。

其實這些在前線賣命的戰士,反而是最好懂的,不像官場那樣爾虞我詐。你對他們好,又有實力,他們當然服氣你,也忠誠於你。

小將想要扶陶然下馬,陶然笑著拒絕了:“我自己來就好。”

她和他們一樣身穿黑甲,在太陽底下泛著寒光,頭上紮著一個利落的高馬尾,面容看來雖然嬌氣,白白嫩嫩得讓人疑心一陣狂風都能吹破她的皮膚,可翻身下馬的時候,動作卻熟練又帥氣。

周圍又是一片叫好聲。

不光來自這一邊的黑甲騎,還有對面的白袍軍。

“你們哪,是真的皮。”陶然搖頭,“要是我哥知道,他好心借給我一萬兵馬護送我,結果你們都成了公主近衛,威武軍憑白少了一萬,這樣有借無還,不知道他會不會後悔死。”

回應她的是軍中漢子一片爽朗的大笑聲。

和容昭簡短的寒暄過後,陶然問起了白袍軍。

容昭說:“丞相大人派我去剿匪,卻沒有給我兵馬,我只好在安州征兵。”

“不愧是你啊,容昭!你才到安州多久啊,不僅治好了這裏的霜凍,居然還練出了這麽一支強兵,這等本事,恐怕就連我哥哥這個大將軍都得敬你幾分。”

陶然不太清楚容昭和上官岳之間的明爭暗鬥,只以為是威武軍同樣缺兵馬,畢竟她是知道原書劇情的,敵國蠻夷正虎視眈眈。

容昭溫和一笑。

聽到她這樣直白地誇獎,他心裏就像喝了蜜一樣甜。可他的性子已經成型了,不管心裏有多高興,到底還是太內斂了,表面上看不出來什麽變化。

白袍軍的將士說道:“因為我們都是普通老百姓出身,全是布衣,就叫白袍軍了。”

布衣,在大周朝多指白衣,也就是平民的意思。因為這個時代織染行業並不發達,只有貴人才能穿得起染色的衣服,平民老百姓只能穿素色、沒有染過顏色的衣服,多為白衣。

陶然:“白袍軍,真是一個極好的稱號,國家興亡,匹夫有責。你們響應容公子的號召,加入清繳匪患的隊伍,各個都很了不得。不過只穿布衣,可不能上戰場啊,刀劍無眼,還得披上戰甲才行。”

陶然叫來負責傳訊的士兵,“傳本公主的命令,讓丞相撥一批物資過來,白袍軍的家屬安置、軍餉、福利,等等一切規格,全都等同威武軍!”

因為容昭治理好了霜凍災害,安州百姓才會這麽信服容昭。他們只憑著一腔熱血和感激之情跟隨容昭,心裏未必沒有對於未來路在何方的恐慌。

此時此刻,全在陶然的一句話裏,獲得了安定。

威武軍啊!那是何等聲名赫赫?好兒郎誰不想建功立業,這就是榮耀。

威武軍的福利更是全天下出了名的好,就算他們戰死沙場,以後一家老小也能得到贍養。

再無後顧之憂,一個字——殺!

三萬白袍軍跪地,齊聲道:“吾等誓死效忠公主殿下!”聲震九霄。

“我不要你們死,我要你們每一個都好好地活著。”陶然扶起前方的將領,“別跪了,快起來吧。”

其實這樣的事,容昭也能做,只要他從驛站寄信回冀州,說征兵三萬剿匪,上官岳和陶然一樣會撥錢給他。

可那是上官家的錢,用著別人的錢,給自己招兵買馬,容昭沒這麽大的臉。

所以他一直和白袍軍說的就是,我什麽也給不了你們,只有一條命和你們同生共死。

慶幸的是,他還有這份個人魅力,組建得了這支兵馬。

至於收服人心的事,既然花的是上官家的錢,那麽理應由陶然來做,讓他們忠誠於她。

兩只兵馬原地休整。

陶然和容昭說:“你小子,分得也太清了吧?”

容昭定定地回望她。

陶然拿著一把草料,餵哥哥送她的那匹棗紅色戰馬,“兵馬是你征來的,這要是換皇上來征兵,你信不信安州州牧能因為兵役太重之類的事,和他扯上好久的皮,說自己交不出民兵。

既然是你的兵馬,幹嘛又把這種好名聲推給我?我本來是聽他們說白袍軍,聽得太感動,下意識地說出了軍餉福利的事,可他們卻激動成那樣,我才反應過來,你之前不是和他們這樣許諾的?”

“嗯。”容昭接過她手裏的草,替她餵馬。

陶然:“你不用幫我搏這樣的好名聲,我不占你的便宜,你的兵馬就是你的。”

容昭:“你看,你也和我分得很清。”

陶然:“誒?”

容昭問:“我們是朋友嗎?”

陶然答道:“那當然啦,好朋友!咱們一起吃過肉、一起喝過酒、一起掏過鳥窩、一起放過風箏……”

“好朋友不用分太清吧?我不懂怎麽和人做朋友。以前唯一的朋友就是衛沖,但他是我的伴讀,在我學會當一個太子之前,就已經和我是朋友了。

後來,我當了太子;後來,我再也沒有朋友。任何人和我都是君臣有別,身份有著天然鴻溝,別人和我當然要分的很清了。不能同桌而食、不能穿同一種顏色的衣服、不能走在我的前面……

如今,我不再是太子了,我想學著怎麽交朋友,或許我這種學習很笨拙,但想要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去結交朋友。”容昭垂眉低目,長而卷的眼睫毛在蒼白到近乎病態的臉上,打下一片扇形的陰影。

陶然心疼得一塌糊塗:“放著我來!”

不就是交個朋友嗎?

誰學生時代還沒有個在課間手牽著手一起去洗手間的閨蜜了咋滴?

容昭才十七歲,這年紀放到現代,其實也就是一個高二的學生。

會有這樣的期盼很正常啊。

一開始陶然是這樣想的沒錯啦,但是事情的走向漸漸讓她有點摸不著頭腦……

因為是好朋友,不用分得太清,所以兩個人幾乎同進同出。

不分你我的好朋友,當然要穿同一個色系的衣服啦。

同樣是藍色,穿在容昭身上是偏向霽藍,帶著雨後初霽的清爽和海風一樣的氣息;穿在陶然身上又偏向粉藍,嬌嬌軟軟,像是棉花糖,像是雲朵。

兩個人走在一塊,一個俊逸瀟灑,一個美貌動人,看起來別提有多登對了。

路人全都對她倆行註目禮,還有小姑娘用帕子捂著嘴,發出一陣姨母笑:“快看,這是不是冀州傳過來的情侶裝啊?”

陶然:“???”

你們古代人都這麽時髦的嘛?連情侶裝都知道?

等問清了她們,是從冀州傳來的,聽說大理寺卿衛沖和他的副手孟佳是一對戀人,孟佳就設計了這種情侶裝,賣的特別火,其他州縣好多人跟風呢。

陶然看看身邊的容昭,再低頭看看自己,一樣的色系,一樣的衣料,連設計都好像,真的有一種情侶裝的既視感。

怪不得一路上的人都用那種眼光看她!

容昭:“抱歉,我之前不知道這個,是不是冒犯你了?我們回去換衣服吧?”

陶然反過來安慰容昭,“算啦,小事而已。”本來就是無意間踩雷,再特意折騰一趟回去換衣服,那也太麻煩了吧。

由於在等冀州那邊運來軍需物資,還有白袍軍之前的操練也沒完成,如今正好和威武軍對練。

容昭便尚未發兵剿匪,暫留安州幾日。

正好方便陶然跟著他,在他練兵之餘,抽出時間去吃那些他在信裏提到的美食。

這次來的這家酒樓,最出名的一道菜就是胭脂鵝脯。這是一道口味帶甜的葷食,名字叫的這樣雅,又極其貼切,是因為燒制好的鵝肉呈紅色,配料裏有蘋果、蜂蜜,還有黃酒。

這家酒樓不僅可以享用美食,還可以聽小曲。四周是食客的餐桌,二樓是雅座,中間搭建了唱曲的臺子。

陶然夾一塊鵝肉,香而不膩,閉著眼聽姑娘唱的小曲,軟軟糯糯。

這小日子太愜意了。

果然,唯音樂與美食不可辜負啊。

然而,聽著聽著,那位姑娘表演結束了,換了一個說書的老者上場。

老先生一拍驚堂木,說出的話險些讓陶然從椅子上摔下來,“這一回咱們要講的是,真公主因愛謀反,救出假太子,兩人喜結良緣!”

陶然:“!

“什麽玩意兒?這位大爺麻煩您把話說清楚點,您這章回標題到底怎麽回事啊?”

接下來大爺口若懸河,先是分析國家大事,皇上和公主以平關為界限分而治之,講的一本正經,然後說起這件事的源頭,那就是滿嘴跑火車了。

要不是陶然就是他說的故事裏的主角,簡直都要信了他的鬼話,她是如何如何深愛容昭,並且為他叛出皇家,巴拉巴拉的。

就連一開始的真公主換假太子,他都說成了陶然主導,原因是換夫成龍。為了容昭,她寧願放棄公主的金枝玉葉。

陶然真的好想擼起袖子和他打一架,麻煩老爺爺您講一講邏輯好嗎?那時候原主還只是一個剛剛出生的嬰兒,女嬰懂個錘子的換夫成龍啊。

老先生說得正嗨呢,忽然有一個食客反駁:“你說的根本就不對!”

陶然感動哭了,激動地看著他,心裏想:“大兄弟,明白人啊!”

哪知道人家下一句話卻是:“我姐姐就在州牧大人家裏做廚娘,親眼見到真公主和前太子用的情侶餐具是越窯青瓷,才不是你說的汝窯白瓷!”

老先生從善如流地改了這個細節,繼續笑瞇瞇地講接下來的故事。

陶然都想掀桌了,“果然這位老爺爺,我們還是直接打一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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