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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六章 本尊要你先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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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日初升,剛於槐江山擊退一眾妖獸的少陽山一行禦劍而返,落腳於赤水岸邊欲清完理身上血跡再上昆侖。

一場惡戰,人人精疲力竭,孟柝命眾人就地歇息片刻,先將清心丹分了下去。

因長兄負傷,孟逢君此次也隨父兄下山參戰,她是長琴座下弟子,多少也懂些醫術,一路幫襯不少。

孟柝讓她先去看看那些傷勢較重的弟子,自己去附近走了一圈。

如今的昆侖山雖不能與當年同日而語,但自陵光覆生,山中結界便日益強悍,他們本是帶著一身汙血歸來,踏入昆侖地界後,原本極難消去的穢氣頃刻間便煙消雲散。

這天地間最後一位上神,果真厲害。

另一邊,孟逢君給幾個弟子換藥的同時,也放出了紙鶴,告知山中之人前來接應。

畢竟還帶著這麽多傷者,禦劍上山,委實不易。

放出紙鶴後,她忽然瞧見赤水邊一塊石頭上似有一物在發光,走近才看清竟是一只靈蝶。

“君兒,發現什麽了?”孟柝見她屈下身,也上前看了眼,“……靈蝶?”

仙門中光是傳音的手段就有十餘種,平日的紙鶴是最省力的,至於這種靈蝶,只要能凝靈者皆可用,靈蝶本身不會耗費過多靈力,平日見得也多。

可這一只,卻是靈氣渙散,顯然在將散未散的邊緣。

且在它身上,孟逢君嗅到了一絲血腥氣。

她猶豫片刻,還是伸出了手。

那只靈蝶似是終於找到了寄托之處,飛到了她掌中。

剎那間,一幕幕血腥畫面從她眼前閃過,最後望見的,是一張血跡斑駁的臉。

“遙岑!……”孟逢君曾與他一同迎擊過妖獸,自是記得的,但方才看到的那些,卻教她如遭雷殛,震驚得渾身發僵。

“出了何事?”孟柝見她面色突變,連忙追問。

她卻立即召出白鵺,托著那只靈蝶跨上劍身:“父君,接應之人一會兒便到,我有急事在身,須得先行一步!”

“君兒!……”孟柝措手不及,眼看著她禦劍直上雲霄,朝著昆侖主峰趕去。

雲渺宮中,陵光和司幽坐在桌邊,捧著一杯熱茶,眼看著六界傳言心狠手辣的魔尊大人裏裏外外地張羅著早點的身影,齊齊嘆了口氣。

雖說是從後廚直接提過來的吧,他忙活得還挺高興。

“你是怎麽讓他從一個混賬小子,長成個……個賢內助的?”司幽幾經斟酌,又實在想不出更合適的詞兒。

陵光認真思索了片刻,“隨緣吧。”

她真誠地看了他一眼。

“我平日也沒做什麽特別的……不如你試試消失個千把年再回來,或是隔三差五往女床山洞府門上掛些‘內有惡鳥’,‘九死一生’之類的牌匾,她肯定回頭搭理你。”

“胡扯……”司幽不屑一顧地搖了搖扇子,可瞧著她正經八百的眼神,忽然又心生動搖,謹慎地湊了過去,“真的假的?”

“她要是不搭理你,我當著昆侖上下無數生靈的面兒,叫你一聲‘兄長’。”陵光端的是氣定神閑。

司幽一楞,不得不說,他確有些心動,橫豎算下來,好像也不吃虧。

他一拍大腿:“得,我改明兒就試試。”

這邊重黎剛張羅好一桌早點,還沒來得及讓陵光過來嘗一口,孟逢君就從門外沖了進來。

本以為她是來尋陵光的,她卻神色慌張地往他這邊看。

“孟逢君,出什麽事了?”陵光瞧她臉色不對,疾步上前。

孟逢君一把抓住他,將手中快要消散的靈蝶塞到他手裏,“你趕緊回一趟崇吾宮!”

重黎在接過那只靈蝶的瞬間,面色大變,轉身沖出了雲渺宮。

“阿黎!”陵光追出去,只望見一道流光從主峰直墜而下,楞是連句話都沒來得及留。

她回身看向逐漸消散在門邊的傳音靈蝶。

孟逢君跑得太急,還沒緩過這口氣來,而角落的靈蝶已然消散。

她眼下腦子裏盡是遙岑那張血淋淋的臉和斷成兩截的青光長戟,如鯁在喉。

“崇吾宮遇襲,是……無盡。”

話音剛落,陵光的便消失在雲渺宮前,緊隨而去。

“雲渺渺!”孟逢君不知魔界入口在何處,便是想追也無從著手,只得向一旁的司幽求助。

恰好步清風此時送來卷宗,司幽無暇解釋,橫豎一個是帶兩個也是帶,索性一並卷了下山。

魔界大門從未像此刻這般門戶大開,從憶川一路趕往崇吾宮的途中,路邊隨處可見魔族的屍體,無一例外,皆被碾碎了元神。

重黎從血跡斑駁的石階沖入崇吾宮,從成堆的屍體中找到了一息尚存的遙岑,伸手一探,掌中滿是黏膩的血。

“遙岑……遙岑!”他立刻雙手交疊,覆在他血肉模糊的傷口處,將靈氣源源不斷地送入他體內。

暖流淌過麻木的四肢百骸,遙岑艱難地睜開眼,看著眼前似夢還無的人。

“尊上……”

“還有一點了,你堅持住,別睡過去……”重黎的聲音忽遠忽近,他好像還聽到了陵光上神的喊聲,但疲倦卻幾乎要將他壓垮了。

“阿黎,你護住他的心脈,我來止血療傷。”陵光當即封了他周身幾處大穴,把流竄於經脈間的邪氣一一逼出。

隨後趕來的司幽等人看到這一幕,驚駭得幾乎說不出話。

孟逢君只是在靈蝶所傳來的畫面中看了一眼,實際情況遠比她所想得嚴重許多。

“怎麽會弄成這樣……”她順著這些血跡往下看,遙岑雙腿的傷已可見骨,斷裂的骨頭歪曲成難以置信的弧度,她實在不忍看。

上回見他,還是在戰場上,魔界大將軍,何等的傲然自若,沒想到落得這等下場。

“孟逢君,我按著他,你來給他正骨。”陵光忽然喊到她。

孟逢君吃了一驚:“……我?我怎麽……”

“按平日長琴教你的做,你是丹修出身,這點事難不倒你,不要慌,我會替他止住血。”

在陵光的示意下,孟逢君硬著頭皮跪在那雙可怖的腿邊,從血糊裏摸到遙岑的骨頭,緊緊按住。

“你……準備好,我要動手了……”她看了遙岑一眼,默默吞咽了下。

遙岑此時意識模糊,咬著牙點了點頭。

三人交換了眼神,孟逢君抓住了上下兩截骨頭,猛一用力,將其扳回原位。

劇烈的痛楚伴隨著噴湧而出的血,濺了她一身,所幸陵光極快地封住了血脈,為其包紮上藥。

“尊上……”遙岑痛得直抽氣,顫抖著擡起手,指向門外,艱難地開口,“鎖天塔……”

司幽當即心領神會:“你們留在這,步清風,你跟我來!”

二人奔出門去,重黎此時根本撤不了手,稍一松懈,遙岑的命可能就保不住了。

陵光和孟逢君的心思也都在止血上藥上,鎖天塔那邊,只能指望司幽和步清風。

“是無盡……”遙岑還咳著血,怕自己會堅持不下去,竭盡最後一口氣也要先告訴他發生了什麽,“他說,這只是個開始……要您交出元神,否則……他還會繼續殺下去……尊上,您要小心!……”

“別說話了,本尊要你先活下來。”重黎緊咬牙關,用力抓住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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