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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九章 你還瞞了我多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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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這天地也拜了,禮也行了,他們便是再氣,也只得認這個跟頭。

“行了,事已至此,成了就成了吧,橫豎大起大落的,也折騰了這麽多年,如今能走到這一步,也算福緣終至了……”司幽無可奈何地擺了擺手,“大典回頭抽空補上,上神出嫁,弄得摳摳搜搜的,不曉得的還以為昆侖和酆都連個像樣的排場都拿不出,你不嫌丟人我嫌。”

陵光低頭默笑,不置可否。

“還有件事兒同你說,去雲渺宮細談吧。”司幽起身,示意她一起走。

陵光看了眼重黎。

“師尊去吧,我晚些時候來尋你。”重黎捏了捏她的指腹,松開手。

這點小動作看得人直牙酸,司幽一想到自己這個做兄長的都還沒娶到媳婦兒,自家金枝玉葉的大白菜倒是先被豬拱了就氣不打一處來,不等她答覆一句,拽著她胳膊就出了門。

殿中忽地靜下來,氣氛一時尷尬萬分,光瞧著長瀲那臉色,楚長曦和步清風就曉得不妙,也先後遁走。

重黎正美滋滋地回味著陵光方才的笑容,肩頭忽地被按住了。

重重一下,拍得他直接塌了半邊。

背後森森寒氣拔地而起,長瀲手中赫然一把青鋒長劍。

雖與泰逢沒法比,但此劍本身確也是把不可多得的好劍。

重黎頭皮一涼,下意識地繃緊了肩。

這把劍當初是與他的璞玉劍一同鑄造的,劍名歸尋,說來他足有五千年沒見長瀲拿出這把劍了。

世人只知天虞山長瀲上仙持泰逢衛世,但那終究是東華上神臨終所托,無人曉得他用得最好的還是這把歸尋。

劍氣極寒,凍得人一激靈。

“師兄你這是做什麽……”

長瀲拍了拍他的肩,兀自走向殿門:“出來。”

“作甚……?”重黎一臉莫名。

他回過頭,面色平靜得瘆人,一字一句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你我師兄弟,好好切磋切磋。”

今日的雲渺宮格外敞亮,門前的朝霧花葉上已經長出了細細的絨毛,花苞倒還零星,土壤濕潤,顯然剛剛澆過水。

桌椅擺件兒都仔細打理過,前後窗也打開通氣兒了,一看便知是誰的手筆。

畢竟這麽多年,會幫她這個不重小節的上神做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的,也只有那麽一人而已。

“阿鸞今日氣著了吧?”陵光微微垂眸,低笑了聲。

司幽無奈地搖了搖頭:“可不是嘛,她本就最是敬重你,偏偏你成親這般突然,連個口風都沒露給她,只有一紙鶴傳音,讓她措手不及。你回來之前,她正一面罵重黎那小子是狐貍精變的才能這麽快把你拐走,一面收拾雲渺宮角角落落,給你倆騰屋子呢。”

陵光微詫:“……其實我以為她會想把重黎掃地出門。”

這二人不對付也不是一兩日的事兒了,她還是雲渺渺那會兒重黎就成天盤算著怎麽燉了當時作為一只烏鴉精的鏡鸞,打得最為兇狠那次,一個被抓花了臉,一個被拔禿了尾巴,更不必說這漫漫五千載,每日都沈浸在痛失主上的傷感中,是如何看待重黎的。

怕不是一早就想掐死了報仇。

誠然如今解開了誤會,可那麽多年的恩怨惱恨若想一筆勾銷,也並非上下嘴皮子翻翻那麽容易的。

司幽笑了笑:“那你還不太了解她,她這人啊,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雖說你散魂後她把自己關在女床山兩千年,恨也好怨也罷,提起重黎更是什麽難聽話都說過,但她以桑桑的身份跟在你身邊之前,也有大把的時間去找重黎尋仇。”

“她的本事你最清楚,這些年有多少機會能下手,可重黎近些年所受的傷,哪一處真是她下的手?”

這麽一說,倒是在她意料之外。

“重黎剛來雲渺宮那幾年,可忒能闖禍,你知道的,那都是已經鬧得忍無可忍的地步了,還有不少你征戰在外,不知曉的,就我所知的那些找上門來要說法的仙靈就有十來個,就沒一個能拿捏著重黎動手動腳,你以為是誰在前頭頂著?”司幽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雲渺宮中手腳工夫最是利索的神君,若非早就當做“自己人”,若非當真下不了手,豈會這麽多年只逞一時口舌之快?

有些事不說破,不過是彼此都拉不下這個臉罷了。

沈思片刻,陵光嘆了口氣:“苦了她了……”

司幽莞爾:“罷了,也都過去了,便是我們不許,你也已經同重黎成了親,自己選的,不後悔就行,我把你喊出來,倒也不是為了這件事……”

“為了陸君陳?”話音未落,陵光已然道出了後半句,目光幽幽,意味深長,“還是,為了東華?”

司幽一噎,錯愕地盯著她:“你——知道?”

陵光原還有些疑慮,但他這般反應,也有此篤信了自己的猜測。

“果然如此。”她笑了聲,“就說以你這麽怕麻煩的性子,怎會為了一個凡間的尋常少年專程跑一趟蘇門山,特意囑咐楚長曦收歸門下,好生教導,兜兜轉轉這麽多年,倒是明白了。”

司幽尷尬地清了清嗓子,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你是幾時發現的?”

“就前幾日覺出幾分古怪。”她想起了那晚在篝火旁無意間所見,“陸君陳後腰處的‘胎記’,是被我的九天玄火燒傷的。”

五千年前,不周山大劫伊始,執明叛變,至邪反撲,庚辛以命阻攔,當場灰飛煙滅。

她一怒之下要殺執明,東華上前替其擋了一擊,半個後脊被玄火灼傷。

玄火至陽,烙入元神,無論轉生多少年,是仙神凡胎亦或是妖魔鬼怪,如咒枷,永世不可磨滅。

“陸君陳說,那是與生俱來的胎記,可我自己親手在摯友身上燒出的傷痕,如何會認錯?”

今日之前,她憋了一肚子的疑惑想同他問個明白,但現如今話到嘴邊,卻只覺疲憊不堪。

連回想那日的慘痛,都仿佛有千斤重擔壓在心頭。

“庚辛死後,東華也跟著殞命,我們四個都以為自己最後會為蒼生獻祭,也算個圓滿,萬萬沒想到,會走到今日這步……”

她深吸了一口氣,長籲而出。

“我本以為東華的轉世會是東海敖洵,恐怕執明也一直是這麽認為的。”

玄火傷痕做不得假,泰逢認主也做不得假,從對付饕餮的時候,看著陸君陳拔出泰逢劍的那一瞬,其實也勿需多言了。

此時再看司幽,竟覺得怎麽都看不透。

從安排她借屍轉生,到陸君陳的身世,這些年一樁樁一件件接連被翻出來的事兒,他到底還隱瞞了多少事?

“我不知你到底用了什麽手段,竟能瞞過執明的眼睛,若非今日我試探出陸君陳的身份,你還打算連我也繼續瞞著?你還瞞了我多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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