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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七章 :終有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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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頭哭得一抽一抽地吃下兩只雞腿,終於顧得上思考他二人的來頭。

“你們是我阿爹阿娘的朋友麽?”

陵光思慮須臾,點了點頭:“姑且算是吧,聽說你一人待在屋裏好幾天沒出門了,我們來看看。”

丫頭癟癟嘴,委屈不已:“外頭……外頭有妖怪,會吃人,我不敢出去……”

“妖怪?”陸君陳看了陵光一眼。

陵光亦蹙緊了眉,問她:“什麽妖怪?”

丫頭似是因這句話而回想起極為可怖的一幕,手中的雞腿都咽不下去了,委屈地癟癟嘴:“那妖怪殺了我阿爹阿娘,阿爹讓我快跑,我跑不動,它肯定還會追上來殺我的……”

這話令陵光生疑:“那妖怪不曾追入城中?”

她搖了搖頭:“他被攔在了城門那兒,不知道後來有沒有進城……”

“是誰攔住了妖怪?”陸君陳覺得這話越聽越奇怪了。

丫頭想了想:“……有一個看起來兇巴巴的大哥哥突然沖出來,攔住了那妖怪,那個大哥哥居然跟妖怪長得一模一樣,眼睛也通紅通紅,特別兇,好多人都喊他妖怪,但他救了我,還讓我藏好別亂跑,後來他和那妖怪一起消失了。”

“陵光姑娘。”陸君陳有種不好的預感。

陵光會意地點了點頭,篤定道:“是他沒錯。”

“難道另一個就是無盡?”陸君陳記得離開雪谷之前便聽聞無盡離開了那座神宮,至於去向,誰都不知,他也不便打聽,但若與魔尊重黎扯上關系,此事便八九不離十了。

“魔……他身上是不是有無盡想要的東西?”雪谷八年,他除了每日想著如何逃離魔爪,也打聽到不少線索。

執明雖神出鬼沒,但暗地裏不止一次提及魔尊,若無所圖,不至於如此費心勞神。

陵光的臉色沈得駭人:“重黎身上……有極為要緊的東西。”

或許是魂在體內,反倒無法察覺。

又或是無盡其實早已憑那一半元神料定了長生之血一直被她放在了重黎身上。

她如此惴惴不安地追了一路的原因,是因為要想方設法誅除無盡,是因為父神托付的長生之血和一顆朱雀之心嗎?

或許是,也都不是。

“你可有看到他們是在哪個方向消失的?”她思來想去,也只能寄望於眼前的小姑娘。

記得再模糊都好,只要有一絲線索,她都有望追上去。

“他們好像……好像逃到山裏去了,我看到林子起風,樹葉動了,其他的就記不清了……”

丫頭當時被嚇得腦子一片空白,能記得的委實是少得可憐,之前官府來問詢時,也沒能打聽出什麽有用的東西,時隔數日再問,能想起的也不多。

“山裏……”陵光沈思片刻,豁然起身,此時丫頭扭傷的腳踝已經被推開了淤血,經脈三兩日便會痊愈,並無大礙了,“明日午後會有人來接你,在此之前好生照顧自己,這些東西留在這,藥膏明早再抹一次便好。”

說罷,她便施法令孩子睡去,孩子昏昏沈沈地記下了她的話,便稀裏糊塗地合上了眼。

她俯身將人抱到榻上,轉而朝陸君陳使了個眼色。

“走了。”出屋子前,她順手鎖上了門窗,且在附近落下了一道辟邪陣,以阻擋夜間邪物近前。

“陵光姑娘!……”陸君陳趕忙追上,一把拉住她,“你該不會僅憑一個孩童的信口之辭便要即刻入山吧?”

看這天色,只怕還沒走出多遠,便要全黑了。

鹿城不似朝雲繁華,並無夜市,他們走到街上時,除了酒樓,兩側鋪面都陸續關張了。

天色漸暗,城門將閉,若要出城便只有現在。

黃昏入幕,魍魎滋生,此時入山只會招惹更多的邪物,何況傳聞鹿城附近盤踞著兇獸饕餮,不知以何法隱藏自身穢氣,誰都不知會發生什麽。

陵光目不斜視地穿過巷子:“既然有了線索,自是要前去看看的,衙門裏找出的那張畫像,多半也與此有關。”

她此時想起重黎之前說的話,只覺背後發寒。

兩張一模一樣的臉,使同樣的兵刃,連本尊都陷入真真假假的混亂,懷疑自己難控殺欲,犯下罪業,如此險惡用心,是要將人逼瘋不成?

“可那孩子的話並無實證,若只是記錯……便是要找,也等天亮再去穩妥些。”陸君陳一路躲避追殺,最是清楚夜路走不得。

即便千年道行,在四兇面前也不過螻蟻,他內傷未愈,若陷險境,並無把握能帶她一起脫身。

“妖魔邪氣夜間最易外露,無論是饕餮還是魔尊,要尋人就趁現在。”

陵光並沒有同他商量的意思,遇上他在意料之外,她下山的目的並不在他,即便他有所顧慮,不願涉險,她也不會強人所難。

“你留在城中吧,我一人前去也不妨事,之後再來尋你,送你回蘇門山。”

她思量片刻,回頭勸了他一句。

陸君陳錯愕地盯著她:“你我是一同來的,你要出城,我如何能安心留在城中?”

他心一橫。

“罷了,我跟你去,無論是魔族還是饕餮,船到橋頭自然直。”

他下定決心,陵光卻橫生猶豫,看向他空蕩蕩的腰間:“可你的佩劍都不在這吧。”

“……”陸君陳從未覺得被人當面拆臺是件如此尷尬的事。

清了清嗓。

“玄武熟悉我的劍氣,隨身帶著只會招來追兵。”他曾無數次謀劃如何離開雪谷,人可以收斂氣息,劍氣卻是極難處理,思來想去,不如有取有舍。

果然,沒了佩劍後,追兵便沒那麽容易找到他的棲身之處。

與她同行,更是掩蓋住了他的氣息。

“我雖無佩劍,但乾坤兜中還有幾樣寶物,若遇上兇獸妖魔,兩個人多少有個照應。”

陵光心中猶豫,但將他一人留在城中也有諸多顧慮,以執明的性子,斷不會善罷甘休,她靈氣強盛,幾乎能將他的氣息完全罩住,好不容易甩開追兵。

再被抓回去,他只怕兇多吉少了。

因這幾日的命案,城門關閉的時辰比尋常要早些,他們終是趕在城門關閉前出了城。

連年征戰與近來的妖邪肆虐,鬧得鹿城人心惶惶,城郊也日漸荒蕪,那丫頭所說的林子,也只是一片小竹林罷了,再往裏走,便是大片大片的荒地了。

四下岑寂,陵光憑借此地殘存的血腥就地施展追魂術,剎那間,碎光如星河匯集,逆湧而來,三日前的命案栩栩如生地在他們眼前重現了一遍。

就如那丫頭所言,事發極為突然,二十餘條人命,幾乎在頃刻間被奪,下手之人心狠至極,手段毒辣,卻也的的確確長著一張和重黎一模一樣的臉。

看清那張臉的瞬間,陵光的臉色便沈得駭然。

真正的重黎趕到時,人命已無法挽回,他的狀況似乎始終不太好,雙目布滿血絲,墨色的無愧轟然甩出,應是攔住了冒頂他面容的真兇,匆忙救下幾人後,便與之廝打起來。

一番鏖戰後,二人最終消失在竹林間,沒入深山難覓蹤影。

陵光望著重黎的的殘影消失在林間,不由得松了口氣。

半月波折,可算有了線索。

她即刻隨著殘影入山,陸君陳也只能速速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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