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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三章 :師尊下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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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蘇醒的朱雀上神突然離開了昆侖山,這消息瞞是瞞不住的,既然瞞不住,倒不如趁早告知山中其他門派的主事,也好各方留意,找尋上神行蹤。

上神出走的消息不出半日就傳遍了山門上下,一眾弟子尚未從一睹上神尊榮的好奇中得償所願,就陷入了上哪兒把上神領回來的愁緒中。

本以為上神長居雲渺宮,定是個安逸性子,一朝覆生,竟突然跳脫起來,說走便走,教人措手不及。

長瀲的臉色今日尤為難看,誰都不敢上期前觸黴頭,各派主事雖也心焦,但陵光上神到底還是昆侖的人,與自家並沒有太大相幹之處,答應了幫忙留心便各自下山去了。

“師祖能去哪呢”霓旌思來想去,也猜不透陵光的性子。

從前的雲渺渺就是個心思莫測,喜怒都不會擺在明面兒上的,昨日去雲渺宮時,一切如常,靜養數日,上神的精神也好轉不少,怎麽就突然走了呢?

按理說尊上的消息也沒有

“且將人先找回來再說罷,師尊不會無故離山的。”長瀲頭疼地揉著眉心,嘆了口氣。

話雖如此,可三界之大,上哪兒去找人呢

熙熙攘攘人世間,都說車水馬龍,方是國泰民安,如今的凡間,已從八年前的劫難中回轉,重新染上了繁華煙火氣,經過身旁的嬉鬧與街邊一聲賽一聲的吆喝,仿佛要將這溫熱都披在肩上。

一顆心,無論歷經多少磨難,都能從最深的黑暗裏破土而出,生根發芽,短短數十年的壽數,卻有無數次重新開始的蓬勃堅定,閱盡鉛華,再現惶惶盛世。

褪去神明的外殼,走在這街頭巷尾的時候,極容易忘了高高在上的位份,總覺得自己其實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凡人,歷經三世坎坷,兜兜轉轉,依舊回到故土。

回到白辛城是神使鬼差般的決定,陵光也說不清為什麽,明明最孤獨的一世就是在這度過的,如今回來,卻總想起一些很是平凡的回憶。

從前沒有情根,俯瞰人間,平淡如水,只知自己應當護著這泱泱蒼生,回應父神所期,曉得自己身為神族,應當做什麽,也曉得自己終將挫骨揚灰就夠了。

可自阿九那一世,得了情根,而今重回故地,卻覺萬念交織。

看著這些活生生的人,歡笑,爭執,相依相偎,砥礪前行,酸甜苦辣裏,萌生出一絲自豪來。

忽然間魂飛魄散還是挫骨揚灰,都沒那麽重要了。

此次下山,的確倉促了些,長瀲和霓旌便是看到字條,也多半是放心不下的,但細說話長,重黎行蹤不明,她實在坐不住。

一路屠殺的傳聞讓她想起了多年前,他屠了一座城的往事,雖說最後查明了那座城瘟疫肆虐,難以控制,城中染病之人十有八九已病入膏肓,若逃出去,只怕又是一場生靈塗炭,可每每想起他雙手染滿鮮血的模樣,仍覺不寒而栗。

須得快些找到人才行

下山已有幾日,一路四處打聽線索,倒是真有幾個人瞧見過有五六分相似的公子,從山間經過。

她順著這些傳聞所言,也走了幾回岔路,但大致方向應是對的。

重黎往北去之後,又折往西面,似是在躲避什麽。

在白辛城兜轉了一圈後,她又朝西邊追去。

日落之後,山林幽謐,重黎獨坐樹下,雙目緊閉,面色疲倦至極,袖下的拳頭緊緊攥著,忍耐著自內而發的痛楚。

胳膊和肩上,帶著血淋淋的新傷,他暫且脫下了白袍,換上了從前的玄衣,好掩蓋傷處。

自朝雲城外屠村命案,追殺已成家常便飯,許是各派間通了氣兒,這幾日追殺他的不僅是中皇山弟子,蘇門山,漆吳山,少陽山,乃至昆侖山,他每日一睜眼,便得想好該如何隱藏行蹤。

尋山中小道,避開凡世喧鬧。

除此之外,還需設法壓制體內那一半元神。

痛楚一日勝過一日,愈發難捱。

即便他已經躲入深山,他所經過的一路,皆有出現死傷,他每日總會有少頃失去意識,待回過神,總能在自己身上找到一些莫名血跡,腦海中零碎的記憶,全是殺人的畫面。

一路逃來,他日漸感自己愈發不像是自己了,他甚至覺得,那些仙門弟子沒有追錯人,他就是兇手,那些鄙薄謾罵,都是活該的。

可此事太多蹊蹺,他亦覺不甘。

無論如何,查清到底發生了什麽之前,昆侖山和崇吾宮是暫且不能回去了。

腳邊篝火嗶剝,他仍覺得冷,再又靠過去些。

自從失了內丹,雖有長生之血庇護心脈,但他的法力因此消退不少,早些年畏寒的毛病也覆發了,較之從前有過之而無不及。

一到夜裏,手腳便開始發僵,不坐在火邊,一會兒就沒知覺了。

“尊上”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重黎錯愕地睜開眼,竟望見了遙岑。

闊別八年,他幾乎沒什麽變化。

疼得渾渾噩噩,腦海中片段錯綜,他已經分不清那些是夢,那些是現實,直到遙岑疾步奔來,在他面前噗通跪下,他才確信,這是真的。

“屬下參見尊上!”遙岑沒想到能在這遇到他,激動得雙手顫抖,似是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重黎嘆了口氣,支起身子:“你怎麽在這?”

話一出口,又留意到他臉上的傷,不由皺眉。

“這傷怎麽來的?”

遙岑頓了頓,答道:“屬下除妖時不慎弄傷的,不礙事。”

聞言,重黎眉頭蹙起,細看那幾道傷口。

口子細長,不似妖物抓撓所致,隱隱還殘留著幾縷靈氣。

他眸光一沈:“本尊離開崇吾宮八年,如今連你都敢同本尊撒謊了?”

遙岑面色白了幾分,惶恐地低下頭:“尊上恕罪,屬下”

“如實說,到底怎麽來的。”

“這”遙岑遲疑片刻,無奈地搖了搖頭,“屬下一個時辰前同昆侖那幫弟子動了手。”

“昆侖?”

“是,同長瀲上仙座下那個步清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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