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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四章 :你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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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不僅是敖洵,連後頭始終默然不語的陸君陳都不由得楞了楞。

被擄來至今,還是頭一回見他露出這般美好的神情。

已經沈到死灰最深處,又因那一點不願就此麻木的希冀破土而出,蒼白的面容似乎也染上了活氣兒,變得栩栩如生起來。

敖洵從來不知自己在另一人心裏,竟如此重要,卻又想不通緣由,一時語塞。

“我,我沒什麽好的啊”

渾身的傷口都在作痛,陸君陳仍舊支起身子,坐直了,“他想救的,只怕不是小殿下,至少,不僅僅是。”

敖洵一怔:“你知道?”

陸君陳搖了搖頭:“在東海時,他不止一次提到了一個叫做東華的人,我沒記錯的話,東華青木,是四靈之一,便是蒼龍上神的名諱,而小殿下的真身,亦是一條蒼龍,殿下不妨想想,世上當真有如此湊巧之事?”

此話一出,可見執明的臉色微微崩裂,眼底也湧起了一絲不悅。

“無需你多嘴。”

如此冷漠,與面對敖洵時判若兩人。

陸君陳好笑地看著他,事已至此,大不了就是一死,他已經沒什麽可怕的了:“我不說,你以為就能一直瞞下去?呵,一葉障目,終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話音未落,便隔空挨了一掌。

雖不及打在身上那般狠辣,掌風卻如一記悶捶,將他掀翻在地,鈍痛扼住了喉,他幾乎喘不上氣。

“住手!”敖洵面色頓變,攔在了陸君陳身前,才有所緩和的神色再度淩厲起來,“他說得不錯,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對一個素昧平生的人掏心掏肺,關懷備至,必定有所圖謀,執明,你告訴我,我與仙逝的東華上神有何關系?真身都是蒼龍所以覺得看到了故人的影子嗎?”

時至今日,心中多年疑惑被陸君陳一句點醒,他心頭悶疼,卻又格外忐忑。

怕他不開口,還要繼續欺瞞於他。

更怕他開口,告訴他這麽多年的情義,不過是因為他與東華上神有幾分相似,愛屋及烏罷了。

若真是如此,他這些年真是太可笑了。

他揣著滿腔惶恐問出這句話後,四下卻岑寂良久。

正當他以為不會聽到答覆時,卻忽聞一聲嘆息。

“不是因為你和他相似。”

那雙眼裏沈著流淌數千年,無情奔騰的歲月重擔,壓得人喘不上氣來。

他望著敖洵,似是終於下定了決心,哽在心頭的刺,在緩緩被拔出。

“你就是他。”

聞言,敖洵驀然一怔。

陸君陳也沒有料到會得到這樣一句答覆,心頭猛地一咯噔。

如巨石沈淵,拖拽著他漸漸湮沒。

耳邊嗡聲不絕,只看見那張薄唇一張一合,聽到的聲音忽遠忽近。

“不周山一戰後,我救下他的元魂,不知怎麽忽然散入人間,我尋了好些年,聽聞東海有了一尾小蒼龍,便潛入龍宮看了你一眼,你身上的確有東華的氣息,錯不了”

敖洵震驚得說不出話,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卻怎麽都想象不出自己身上到底哪裏沾了上古神祗的氣息。

“我身上有東華上神的魂魄?”

執明篤定地點了點頭,繼續說下去。

“你多半也曾聽說,昆侖四靈是為抑制遲早會沖破蒼梧淵封印,重臨人世的無盡而誕生的神靈,不曾被賦予情根,故而多數時候都是薄情寡淡的模樣,或許如此,便能強大到沒有軟肋,為蒼生而死的時候,也不會覺得不甘心。”

“但情根是可以種的,即便只有那麽一點,都會滋生活下去的念頭,瘋長成林,同為生靈,為何我們要為蒼生挫骨揚灰?還不能怨,不能拒,活著就是為了死的那一天?”

說到痛心處,他緊緊捏住了心口的布料,似要將其生生捏成碎渣。

“帝俊要我們死,要你死,我偏要讓你我活下去,墮魔有什麽可怕的?但是東華,只有你,不能不信我”

他眸中閃過一絲哀慟,被敖洵用懷疑的目光審視,他心如刀絞,不覺中,竟直呼他“東華”。

敖洵震驚地退後半步,久久緩不過這個神,口中喃喃。

“這不可能不可能”

執明也曉得道出真相,他一時半會也接受不了,橫豎已經將人帶回了北地,也不急於一時。

“你服了藥,需靜養,若是不喜歡這間屋子,我給你安排別處。”他走上前,扣住敖洵的腕,帶著一臉茫然的敖洵離開了此處。

門扉緊閉,外頭仍有禁制,陸君陳跌坐在床邊,怔楞良久。

寒氣從腳底一路攀升至頂,又如瓢潑寒水當頭潑下。

心中驚駭如排山倒海,將憤怒吞沒了,泯滅了,只剩下震顫與無措。

不知怎麽的,心頭像是被誰剜掉了一塊,摸摸胸口,空落落的。

執明和敖洵這一去,便到了夜半。

敖洵多半不會再回到此處了,玄冥殿本就是神宮,廣廈萬間,若非坐落於如此荒僻的北地,較之昆侖毫不遜色。

那位心狠手辣的上神,定會擇一間最好的屋子,讓他住得舒服。

這會兒說不定正陪著小殿下吃飯

寒風從窗縫間溜了進來,屋中的爐子已經熄了很久,凍得人手腳發僵。

陸君陳靠在床邊,幽深的眸光在一片漆黑中星子般明亮,冗長的岑寂中,傳來煩悶的咋舌聲。

而後,門忽然被推開了。

雪色刺目,照得地面一片霜白。

踏著光輝跨過門檻的人,步伐穩健,不急不緩。

看著漆黑的屋子,執明微微蹙眉:“櫃子裏有燈油,為何不添?”

陸君陳別開臉,甚至合上了眼,一副不願多做理睬的樣子。

倒不是存心慪氣,不答他,只是身上的傷口疼了一整日,實在沒那個力氣和心情與他斡旋了。

腳步聲愈發近了,直到停下,已經在他面前。

陸君陳感到有人在撥弄他的手,還有衣裳,那雙冰冷的手抓住他的腰帶的時候,他終於忍無可忍,一把將其按住。

“你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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