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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章 :棋差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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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察到不對勁,她頓然翻身躍起,手中不染星火交織,與眼前的人拉開了距離。

“孟逢君”似是沒料到她反應這麽快,倏忽一僵,旋即笑了聲。

“你對身邊的人都如此多疑嗎?”她緩緩直起身,既已被識破,狡辯顯然無用了。

只是依舊頂著孟逢君的臉,笑意森然。

雲渺渺不為所動,逐漸從一瞬的驚慌中冷靜下來,緊盯著眼前的人。

“山中混入魔族,屠殺谷中生靈,真相未明之前,總要留個心眼。”

“哦?”

“孟逢君”眸中閃過一抹詫異。

“真兇不是已經被你趕出昆侖了?何來真相未明一說?天虞山掌門連自己做過的事,說過的話,都忘了?”

雲渺渺目光一沈:“我可從未說過已經找到了真兇,按捺不住的只怕是閣下自己吧。”

“孟逢君”嗤笑一聲:“昆侖山這麽多人,你怎麽確信,我就在其中呢?”

“用不著確信。”

“長琴長老驗屍沒有出錯,下手之人的確是魔族,但魔族也分天生的族類與墮魔之輩,墮魔之人相較前者,秉性更為殘虐無道,若無紮實的根基,便需以血肉維系法術。”

雲渺渺暗暗收緊了袖下的拳,註視著她的目光愈發冰冷。

“這等時候,若想混入昆侖,定然行偽裝之術,混入流民之間,等著被本門弟子帶回山中。如此費盡周章,只是沖著昆侖幾頭靈獸,說出去你自己信嗎,餘鳶。”

用最是雲淡風輕的口吻解釋,但最後道出來人名諱時,卻顯然多了幾分嚴厲。

四下頓陷死寂,片刻,眼前的人淒淒地笑了出來。

笑聲愈演愈烈,回蕩在整座神宮中。

拂袖間,散去化形之術,露出一張頗為清雋的臉。

這張臉原本就生得極好看,柳眉杏目,朱唇如櫻,生就人間江南的溫婉風韻,偏又帶幾分嬌俏情濃。

她的身姿其實比孟逢君更為高挑,只是因內丹損殞後身軀殘破,反倒顯得瘦弱嬌小。

餘鳶靜靜地望著她,似笑非笑:“既然曉得我在這,為何沒有告訴重黎?”

“起初只是猜測,既沒有真憑實據,也沒有引你出來,又避免殃及無辜的好法子,況且退一步來說無論你在不在這,我都會讓他走,說不說出來,便也無所謂了。”

這喜怒不驚的口氣,餘鳶已經聽過無數回,不由冷笑。

“你還真是心狠,既然無論他怎樣你都漠不關心,為何不索性讓他徹底對你死心呢?將他半死不活地吊在那,想起來了,便說幾句好聽的,和這些凡人一比,他又一文不值了。”

“你是不是覺得他不會傷心?覺得他已經是魔道中人,禍害了你的蒼生,就這麽把人往死裏折騰?你不心疼,還有別人心疼!”

“你來這就是要同我說這些?”雲渺渺擡頭瞥了她一眼,便是眼前的女子已經恨到雙目發紅,她也沒有分毫動搖。

就是這樣一張嘴臉,令餘鳶心中怒意更甚,咬牙切齒地逼問。

“最後一片朱雀血翎和長生之血,你到底藏在哪了!”

看著她周身浮出的絲縷邪氣,雲渺渺微微凝眉。

“你墮魔多久了?”

“少廢話!東西在哪!”餘鳶面目扭曲,與之前在崇吾宮所見的模樣幾乎判若兩人。

仙族墮魔,極為痛苦,一念之差仙骨盡毀,她的面色蒼白得可怖,雙唇也失了血色,唯一雙眼睛漆黑如墨,如深井中的死水,映著殿中一點燭光,也沒有絲毫暖意。

蠻蠻一族以翼下最堅硬的紅翎為刃,她掌中逐漸凝出一柄長刺,殺氣繚繞,森詭之至。

這把長刃,過去極少被她握在手裏。

庚辛護犢,也壓根不需要她一個小姑娘去外頭生死搏殺。

昆侖四位上神,雖收徒不多,卻沒一個把自己的徒弟推出去打打殺殺的。

但不用,也僅僅是被人捧在手心時,用不上罷了。

雲渺渺看著她手中寒芒湧動的羽刺,“你可要想好,助紂為虐,是何下場。”

“想活命便老實說出長生之血和朱雀血翎的下落,你不過是一介凡人,我再不濟,取你性命也並非難事!”

“說這話之前,你不先照照鏡子看清楚自己現在的樣子嗎?”雲渺渺意味深長地笑笑,“我說與不說,你都打算痛下殺手吧?”

似是被戳中痛腳,餘鳶皺緊了眉,咬牙切齒。

“本就是個早該死的人,不過是被七拼八湊地拉回人間來,再挫骨揚灰一回的命,死在誰手裏,又有何不同?”

話音未落,她便提刃沖來,不給絲毫喘息的機會!

雲渺渺當即退後,手中長鞭颯然揮出,掀翻了身旁矮案。

餘鳶意在逼問,一上來就將人打死著實荒唐,故而起初還留了手。

但幾個回合之後卻發現單招式上,竟有些力不從心。

每一鞭揮下,都與當年所見如出一轍。

若非確信眼前的女子還是個凡人,她幾乎要以為,自己是在同神尊大打出手。

她再不敢懈怠,手中長刃愈發迅疾,誓要逼得雲渺渺再無招架之力。

二人從殿內打到了朝霧花間,山風呼嘯,顯得四下愈發安靜。

“你若肯如實招來,我可給你個痛快。落在無盡手裏,等著你的,可不是這麽輕巧的局面。”

雖聽聞鏡鸞上君去了東海,但山中還有長琴等諸多仙門高手,動靜鬧得太大,她恐難順利脫身。

她費心回到這,可不是為了給自己惹麻煩的。

且此事真被太多人瞧見,萬一傳到重黎耳中她還沒有把握能殺光所有人。

拖得越久,於她越不利。

如此一想,她的招式隨之愈發急躁。

反觀眼前的人,明明受她壓制,抵抗得艱難,卻並未表露哪怕一絲的慌亂。

生死關頭,恐懼乃人之常情。

即便心性沈穩,也不至於如此冷靜。

就好像早就等著她出手了似的。

此念一出,隱隱有種不祥之感。

然還未等她細思,一道銀光力劈千鈞般當頭砸下!

她心頭一緊,匆忙退後躲開!

那道銀光筆直地砸在青石路上,石板皴裂,轟然炸開,竟生生劈開一條半丈寬的溝壑!

霜花化為點點餘光碎散,她仍一眼認出了此物。

錯愕地擡頭望去,只見雲端一抹華衣翩然而下,如雪的月光將那藍紗映成了煙霧般的素色。

沈霜在前,寒氣如雲,終站在了雲渺渺身前,對她冷眼相視。

方才那一招,沒有半分手下留情,就是沖著取她性命而來的。

如此殺氣,才教人脊背發涼。

也正因如此,才更令人心寒。

雲渺渺走上前來,手中不染火光攢動,九天之火,似是隨時可以燒盡她所見的一切。

“我的確猜不準到底是不是你,也拿不準不知你何時會出手,又有何手段監視山中動向,與其提心吊膽地等著,不如給個順理成章的機會”

明明持著這天下最熾烈的神武,可那雙桃花眼,偏偏盛滿冷意。

“你當真以為沒了重黎,我便是任人宰割的魚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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