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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一章 :南海崩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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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逢君與鏡鸞在廊下說了幾句話後,便瞧見雲渺渺從屋裏出來了。

“你居然起遲了,倒是少見。”孟逢君算算時辰,順口嗆了她一句。

雲渺渺少見地沒有回嘴,拉了拉衣領,低低地嗯了一聲,四處張看一圈,重黎坐在木欄上,眼觀鼻鼻觀心,倒是半分不急。

“你把脖子捂這麽嚴實作甚?很冷嗎?”孟逢君瞧著她緊緊攥著衣領的樣子,很是奇怪。

鏡鸞也有些擔憂:“主上,可有不適?”

重黎恰在此時看了過來,輕飄飄的一眼,唇角微勾,說他不是故意的鬼才信!要不是阿鸞和孟逢君還在這,她非一腳把他從欄桿上踹下去!

權衡之後,她硬著頭皮搖了搖頭:“我沒事,靈鵲可有回音?”

鏡鸞嘆了口氣:“遣回天虞山的那幾只都沒有音訊,不知怎麽回事。”

聞言,她皺了皺眉:“回天虞山,即刻啟程。”

“不向那位小殿下知會一聲嗎?”鏡鸞道。

她踟躕片刻,嘆了口氣:“我心裏不安,且留個字條吧。”

誠然不告而別的確有失禮數,但天虞山突然失了音訊,總覺得心頭七上八下的。

鏡鸞轉身在屋裏留了一張字條,眾人才踏出院門,便瞧見敖洵蹲在墻根下,手裏抓著一只血肉模糊的靈鳥,臉上竟也濺了幾滴,一瞬不瞬的眼神著實嚇人。

“敖,敖洵殿下?”孟逢君給他嚇得一口氣噎嗓子眼裏了。

其他人也先後停了下來,被他這副血淋淋的樣子鎮住了。

敖洵揉了揉酸麻的腿,顫巍巍地站了起來,將手裏的靈鳥捧上前來。

“這只鳥是你們的嗎?”他本想撣撣身上的灰,卻忘了自己滿手的血,越抹越臟,“我路過的時候它突然從天上掉下了了。”

他指了指臉上的一撇血跡,道明來由。

重黎隨手凈去了那靈鳥和他身上的血,才看清那靈鳥沒了一條腿,艱難地掙紮了一會兒便沒了力氣,一喘一喘地趴在他掌中。

看清模樣,鏡鸞面色頓變。

“主上,這只靈鵲是我留在天虞山以防不測的鳥雀之一!”

她忙接過那只靈鵲,替它止血療傷,盡管保住了性命,但其失血過多,傷勢又重,已然昏厥,便是有心問話,也只能暫且耽擱了。

久久不歸的靈鳥,重傷而至的山雀,不祥的預感在雲渺渺心裏愈發濃重。

“你們這是要走了?”敖洵打量著他們,目光落在雲渺渺身上,“這位姑娘的傷勢還是再靜養幾日為好。”

“多謝殿下好意,但門中恐有不測,需速速趕回。”雲渺渺婉拒了他的好意。

育遺谷和三危山的關系已然明了,也從那處地洞中尋得了妖藤蹤跡,盡管多有波折,行程也因此耽擱,但該弄明白的真相也都查清楚了,是時候回天虞山了。

雲霆那邊如何暫且不論,先確信本門安危要緊。

敖洵面露憾色,卻也不曾多加阻攔,恰好到了服藥的時辰,便當著他們的面吃下一枚猩紅的丹藥。

“如今四海之內皆不太平,我們走後,殿下也多加小心,若有難處,可傳信到天虞山,我等雖遭逢大難,也會在量力而行之後,竭力相幫。”她瞧著這小殿下的身子還是不大好,便多囑咐了一句。

眾人拜別敖洵,就此離開東海。

飛離海岸之後,重黎退到雲渺渺身側。

如今一瞧見他,雲渺渺就想起脖子上那處尷尬至極的印記,心中暗惱,下意識地捂了捂領子,郁悶地斜了他一眼:“您又有何高見?”

重黎蹙著眉,意味深長地看著她:“那尾小龍方才吃的藥你看清了?”

“看清了,怎麽?”

“沒覺得哪裏不對?”

她回想了一番,搖搖頭:“那藥有問題?”

“藥,應當是好藥”他若有所思地提了一嘴,“只是本尊方才好像聞到一股子血腥味兒了。”

半日前,日出時遠,天邊才透半縷微曦之際,大多弟子與禱過山的百姓仍在夢裏,只有幾個勤勉刻苦的弟子早早起了身,去山林間打坐,風華臺上練劍。

端華一如既往地先為至今未醒的餘念歸診了脈,將養魂固元的湯藥餵下之後,給她蓋好被子,起身出去。

望著還在幽光中巍巍而立的山巒,他無聲地嘆了口氣。

昨日許久未曾來往的陸家寄了一封書信來,還未拆開那信他便猜到所為何事。

陸君陳的事他並未袖手旁觀,只是多日探查,始終一無所獲。

天虞山還未從上次的劫難中緩過來,正處在飄搖之際,他身為執法長老,當以身作則,絕不可為私事亂了方寸。

離開側院,便是正堂。

餘音閣中的長明燈從昨日亮到此時,燈下的人還在琢磨眼前的圖紙,圈圈點點,苦心鉆研。

他好些年都沒在長琴臉上見到如此凝重的神色了,看著她嬉皮笑臉的樣子,便覺得天塌下來都不算什麽。

可她已經盯著這張紙快十二個時辰了,紙上各處被丹朱,靛青,赭石三色畫得有些混亂,恐怕除了她自己,誰都看不明白。

他斟了杯熱茶端過去:“歇會兒罷。”

長琴並未接那茶,揉了揉眉心,繼續看圖上分了三色的圈兒。

“妖獸最初消失在南海周圍,時隔近一月才再度現世,據各派信中所言,妖獸食屍是以北若城為始,自西而東蔓延,將這些地點用朱砂圈出來之後便可察覺,妖獸食屍幾乎是圍著南海乃至天虞山而來的,只是有一點我始終想不明白。”她指著赭石色劃出的圈道,“那些妖獸消失了一月,究竟蟄伏於何處?又為何要藏這麽久?”

僅僅為了等那些妖屍出現好一一吞噬嗎?

且這段時日,他們為了救助各處百姓,前往所有妖獸現身之處,但所見的妖獸清算下來,竟還不及當初從天虞山和酆都逃出的一半,剩下的能去哪?

各大仙府都在設法找出其下落,卻未能找到一絲妖氣,無盡和玄武便是通天的本事,也沒法讓那麽多妖獸憑空消失吧

誠然這麽說不太恰當,但當初她的確擔憂過那些妖獸闖入人間,他們要如何在自身如履薄冰的狀況下救人,會不會太過倉促了。

這擔心還未落下,如今算著各地被殲滅亦或是被生擒的妖獸數量,才發覺遠遠對不上。

是怕妖屍不夠分,才逐一出現,還是在養精蓄銳,等候時機?

可要等的又是什麽呢?

這個猜測從她腦海裏一閃而過,心口也跟著狂跳起來。

給雲渺渺傳的信也一直沒有回音,不知他們可在回程途中。

不安之際,突然一陣地動山搖,劇烈震顫,不僅是天虞山,整條山脈都跟著動蕩起來!

她一個趔趄,險些磕在桌角上,得虧端華反應快,將她扶住了。

“怎麽回事!”她錯愕地奪門而出。

這個時辰,本應日出東方,天地將明,可就連山頭那些許的微光都徹底暗了下去。

黑雲滾滾,草木傾頹,耳邊傳來山海呼嘯,夾雜著詭譎刺耳的獸鳴聲。

給餘念歸住的那間屋子落下一道護持之後,二人匆匆飛往山門。

山間已有不少人被這等動靜驚醒,山門下已有弟子趕來,聽聞他們抵達之前便有幾人前去探看發生了何事。

山下一片迷霧朦朦,什麽都看不清。

長琴心急如焚,凝靈化劍,試圖劈開寒霧!

但這霧氣甚是古怪,散得快,聚得更快,吃力不討好。

恰在這時,端華望見霧中有人影,朝著這邊來了,忙拉住她。

那團黑影在霧中橫沖直撞,最後從半空中滾落,跌在他們面前。

竟是之前跟去探看的弟子中的一人,去時還好好的,回來卻渾身是血,奄奄一息!

眾人大驚失色,忙上前扶起他,詢問發生了何事。

“長老”那弟子半邊胳膊已經沒了,吃力地朝長琴伸出了僅剩的也沒幾處好肉的手,似是用盡了最後的氣力,緊緊抓住了她的衣袂,“南海南海海底崩裂,外頭都是血,師兄們師兄們沒能逃出來,都是妖獸快快告訴掌門!那些孽障都藏在海底!”

縱使艱難至極,喉如火灼,但氣絕之前,他終是說完了師兄們拼死也要讓他帶回的真相。

步清風帶著司湛趕到山門下時,只看到長階染血,眾人默然。

“長老,發生了什麽?”他心頭一緊。

“清風。”長琴肅然起身,手中長劍寒芒湧動,殺氣翻騰不止,“召集所有弟子,即刻迎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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