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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九章 :你這是自薦枕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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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靜了下來,鏡鸞去給酆都傳信,而孟逢君則不知去了哪,服了一帖藥後,雲渺渺覺得身子輕快不少,魂魄似是穩固了下來。

踏出屋門,便瞧見一道白影站在廊下,依舊是白日裏那個拐角,只是這會兒人沒有睡著,望著昏暗的天,怔怔發呆。

誠然只有一瞬,可她確信自己方才的確看見他放飛了一只傳信靈鳥。

瞧著,可不像是鏡鸞驅策的那些。

傳信給誰,為何傳信,她並無追問之意,走到他身後,平靜的問了句:“這麽晚了,尊上不去歇息?”

重黎雙肩微僵,回頭瞥了她一眼:“你這話說得像是在邀請本尊似的。”

她嘴角一抽:“勸您還是不要往腦子裏裝一些不知廉恥的念頭。”

她嘆了口氣,停在了他身旁:“聽孟逢君說,我險些散魂,多虧您出手相助,分了不少靈力給我,我應當來道聲謝,固魂不易,耗損了您不少靈力吧?”

四下默了默,他嗤地一笑:“杯水車薪,以為本尊跟你似的,那麽沒用?”

“”她也沒那麽差吧。

不過想來他如此拼命,大抵是因為自己的骨肉,畢竟她若是散了魂,孩子也保不住。

這麽一想,就覺得合情合理許多了。

“有功夫來謝本尊,不如想想自己怎麽會散魂的。”他狐疑地斜了她一眼。

雲渺渺沈思片刻,自然而然地想到了之前在北若城,蘇綿錦臨死前打入她體內的那個東西,到現在她還沒查出究竟是什麽,也不確信是否與這次散魂有關。

思量片刻,笑了笑。

“可能是被砸到了頭吧,您也曉得,我的命格一向不太好,遭災逢難,誰都不曉得會發生什麽。”

聞言,重黎朝她頭上剛換了藥的傷處看了一眼,雖說包紮過了,但被連著砸了兩下,腦袋又是要害

“嘁,沒把人砸傻看來還行。”

“要不是還有張臉,就您這嘴,遲早挨頓狠揍。”她啼笑皆非。

“臉?”重黎困惑地望著她,“本尊的臉怎麽了?”

“”這人是真不明白還是存心裝蒜?

“說到臉”他面露不悅,“你覺得敖洵那小子長得好?”

她一楞,下意識地點了點頭:“是,是啊,小殿下確實一表人才。”

聞言,重黎的臉頓時黑了:“你你怎麽這般膚淺?就曉得喜歡長得好看的?能不能有點內涵!”

這話說得,雲渺渺一頭霧水。

“我世上的人大抵都對貌美之人心存憐惜吧,我怎麽就沒有內涵了?”

況且今兒才見了一回的人,能看到什麽內涵?

重黎跟炸了毛似的瞪著她:“誠,誠然那小子是長得還成,你看了一眼便心動了?那要是要是之後遇上更好看的,豈不是還得移情別戀?”

“啊?”雲渺渺人都懵了,好一會兒才繞過這個彎兒,領會了他的意思,頓覺好笑,“我對那小殿下並無意思,逗孟逢君呢,什麽移情別戀,您未免想的太多了。”

重黎眉頭一擰,將信將疑:“真的?”

“您還要我發誓不成?”她都給他氣笑了。

還“遇上更好看”的,說到好看

她不露聲色地看了他一眼,無奈地搖了搖頭。

還要她上哪兒去找更好看的

“您覺得無盡和玄武上神還會對上清閣那具屍身下手嗎?”沈默半響,她忽然有此一問。

重黎眉頭微蹙,有些不明所以:“無盡想要重塑肉身,玄武意在長生之血,本尊一直想不明白,這跟跟那具屍身有什麽關系。”

“那位不是您的師尊麽?”

怎麽瞧著一問三不知的。

重黎一噎,看了她片刻,別開了視線。

“師尊又如何,本尊非要了解她嗎?她也從來沒想讓人了解過,成天一副拒人千裏的樣子,本尊才懶得猜”他嘀嘀咕咕地抱怨著,雲渺渺居然從中聽出一絲委屈。

似乎一提及“朱雀”,他整個人都不對勁了。

她莞爾一笑,話鋒忽轉。

“明早我們便啟程回天虞山,趁今晚您教我練練鞭子吧。”

重黎一僵:“練鞭子?”

恕他腦子沒轉過這個彎兒來,她這會兒怎麽想到要練鞭子的?

“您之前說過,教我幾招,一直沒什麽好時機,便耽擱了下來,撿日不如撞日,就這會兒吧。我一年內不能自如地用劍,技多不壓身,總有用得上的時候。”她淡淡一笑,似是欲言又止,又似乎只是他看錯了。

這話確也在理,他想了想,終是應了,與她一同走到院中。

所幸此處還算寬敞,拿來教她綽綽有餘。

他擡手召出無愧,墨色藤鞭上紫光攢動,如電閃一般紮眼。

較之不染的澄澈,這條鞭子瞧著簡直像是剛從墨汁裏撈出來似的,幽暗沈靜,仿佛能照進人心至暗之處。

“本尊先示範一遍,你瞧仔細了。”

說罷,他便揚起了手,高舉的不染紫光冥冥,掀起颯颯寒風。

擲鞭如風,於半空回旋成影,隨著他的腰身甩出,又收放自如地拉回。

沒有殺氣的招式,瞧著也十分淩厲,他似是有意放慢了些,好讓她記得清楚。

一招揮罷,他收勢回身,看了她一眼。

“記清沒?”

她遲疑片刻,點了點頭,起身擡手,不染瞬間化形。

她走了過去,照著他的起勢擡起了手。

“手腕低些。”他手把手掰正她的姿勢,下意識的舉動,貼近後卻感到一絲恍然,他剛拿起不染的那幾年,好像也是這麽被人手把手地糾正過,“底盤不夠穩,腰放低。”

他甩了甩頭,將那些渺遠得幾乎記不清的回憶暫且拋諸腦後。

只是一想到將她當年教他的招式重新還給她,這心裏就不是滋味。

看著才及他胸口的那顆腦袋,歲月恍然,才發現真的過去了好多年。

雲渺渺沒有察覺到他微妙的動搖,方才的招式意外地好記,她學得極快,幾遍下來便有模有樣了。

重黎教了三招,瞧著夜深了,便催她回屋歇息。

一只腳踏入門檻的雲渺渺忽地回頭,看向坐在廊下的那人。

“尊上打算在這坐上一晚?”

“不然?”重黎戲謔地斜了她一眼,“你打算自薦枕席,請本尊進去?”

“”這人一日不嗆嘴是會少塊肉嗎?

自薦枕席是不可能的,她搖了搖頭,轉身進了屋。

重黎坐在木欄上,屈著一條腿,靜靜地望著東海的月亮,寒光滿庭,偶有幾聲蟲鳴,顯得四下更為安靜了。

餘鳶音信全無,他自是不放心的,白日裏不僅給遙岑去了信,還給鳧麗山去了一封,他千兒八百年都沒求過誰了,那老狐貍收到信怕是得先笑話他幾個時辰。

他前些年行事太過桀驁,這四海內,樹敵不少,能放心的朋友也就那只老狐貍了。

他無聲地嘆了口氣,恰在此時,身後的門又開了。

雲渺渺站在門邊,踟躕片刻,對他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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