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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四章 :毅然回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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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渺渺聽著耳邊各執一詞的喧囂,孟逢君握著劍的手都氣得發抖,以她的性子,能忍到此時已是頗為不易了。

再吵下去,不僅沒個結果,怕不是要驚動尚在養傷的長琴和端華。

“雲大人。”她的聲音清清朗朗,擲地有聲,回響在偌大的上清閣中,四下霎時靜了下來,“大人要給我等安個什麽罪名都請便,但是莫要忘了,天虞山乃仙門中流砥柱,我師父在位時,曾得四海敬重。”

“我雖是臨危受命,卻也是個名正言順的掌門,您的主意都打到掌門弟子頭上了,難道要我拱手讓人?說得難聽些,您這是得寸進尺。”

“我本不願鬧得人心惶惶,但諸位著實不識好歹,我便直說了,如今人間妖獸橫行,胡來之前最好先掂量掂量諸位的處境,莫說玉佩的來歷究竟是真是假,即便那枚玉佩真是阿湛的,他也已是我門下弟子,要不要站出來與雲大人對質,由得諸位隨口一句戲言?我這個做師父的還沒死呢。”

她掌中金光攢動,不染呼之欲出。

眾人就算沒有親眼見識,也聽聞過她手中法器的厲害,驚恐地退至兩側。

雲霆面色鐵青,在確信她到底是虛晃一招,穩住局面還是來真的之前,還真不敢輕舉妄動。

看著那雙淩厲的桃花眼,他忽然有些後悔,若曉得她今日竟敢如此忤逆不孝,威逼於他,他當年離開白辛城之前就不該心軟,應當掐死她永絕後患!

他眼中的恨意已不屑於隱藏,像是隨時會撲上來將她撕成碎片的惡獸。

雲渺渺卻在此時置若罔聞般背過身去,高聲道:“諸位一朝失主,心中焦躁不安,情有可原,今日之舉天虞山不予追究,擁立新君事關重大,僅憑半枚玉佩便草草定下著實不妥,我等在山中並非閑來無事,人間危在旦夕,指望仙門相援,得以活命的無辜之人不計其數,若無確鑿證據,還是莫要像今日這般橫生枝節了,告辭。”

說罷,她便帶著步清風和孟逢君大步而去,任憑雲霆的目光如芒在背,連看都不曾看一眼。

“你方才還挺客氣啊。”孟逢君看著她始終心平氣和的樣子,自己倒是氣得不行。

雲渺渺瞥了她一眼,道:“老實說,我若不是掌門,鞭子早抽過去了。”

踟躕半響,她吞吞吐吐地問:“阿湛不會真是皇子吧?”

方才說得那般理直氣壯,這會兒靜下來倒是覺得有些沒底。

步清風也頗為猶豫,他不曾跟去朝雲城,阿湛的事只是耳聞,對於這個師侄,的確是個乖巧懂事的,但其來歷卻不甚清楚。

“渺渺,到底怎麽回事?那玉佩真是阿湛的?”

雲渺渺神色凝重,終是點了點頭。

步清風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那雲宰輔的話”

豈不是真的?她收個徒弟還收出麻煩了?

“師兄。”雲渺渺鄭重地看著他,“此事容後再議,先回映華宮細議那些妖獸的事。”

“那阿湛”

“阿鸞會平安帶他回去的。”

折返途中,雲渺渺忽然瞥見山頭樹後一道若隱若現的身影,微微皺眉,對步清風和孟逢君道:“你二人先去,我稍後便回。”

步清風稍作遲疑,點了點頭,與孟逢君一同飛上主峰。

雲渺渺繞了半圈,另一邊接近樹下,看著還在張望的那人,清了清嗓子。

重黎驀然回頭,瞧見她已至身前,略一吃驚,旋即又恢覆如常,若無其事地板著臉揣起了手。

這副兇巴巴的嘴臉與方才雲霆看向她那冰冷刺骨的一眼相較,此時倒顯得沒什麽了。

“您怎麽還是跟來了?”雖是意料之中,還是深感無奈。

“本尊愛去哪去哪,要你管?”他沒好氣地別開了臉。

她不由嘆了口氣,無言以對,忽然感到一陣胸悶,側過身低低地咳了數聲。

重黎頓時警覺,也不挨著那樹幹了,上前抓住她的肩。

昨晚的燒才退,落下根兒了?

她擺了擺手:“風有些大,嗆了一下。”

他皺了皺眉,嗤笑一聲:“真夠沒用的。”

她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回吧。”

而此時,上清閣中,碰了一鼻子灰的命官們嗟嘆不已,本以為幾日多少能見上一面,哪成想天虞山如今的掌門看似一個弱不禁風的小姑娘,說話竟如此咄咄,他們如今可是住在天虞山,說得難聽些就是“寄人籬下”,多少有所顧忌。

可天家血脈,不容落入旁人之手,更別說脫離塵世,去求什麽長生之道了。

這這成何體統啊!

“雲大人,如今怎麽辦?”應燃從再度聽到“蘇綿錦”這三個字,便陷入不安,昨晚更是一夜未眠。

那孩子這一路他的確見過,只是並未細想,數次擦肩,也都未曾放在心上。

二殿下去後,他一直以為蘇綿錦也早已不在人世,誰想到人居然入了太子府,成了大殿下的“寵妾”,更未曾聽聞居然還有個孩子。

當初二殿下身故,他消沈多日,不明真相,投入大殿下麾下,後來才發覺不對勁。

可那時大殿下已是東宮之主,沒有證據,他無力相抗,且他還有妻小,不敢輕舉妄動。

沒想到這一忍便到了今日,蘇姑娘的孩子,居然還在人世。

雲霆的臉色沈得駭人,眸中殺意湧動,怒道:“還能如何?此事絕不能就這麽算了,必定要將殿下接回!”

眼見今日再無下文,眾人陸續告退,直至應燃和雲霆也離開了上清閣,司湛才站起身來。

他靜靜地看了許久,始終一言不發。

鏡鸞看過不計其數的人間百態,此事原委,心中多少有數,從他方才的反應來看,不可能一無所知,卻也不逼他做決定,待他冷靜下來,便帶著他從後頭繞了出去。

沒走出多遠,便遇上了正在山道上來回踱步的雲衡。

他似是十分心焦,眉頭緊鎖,心事重重。

忽地發覺有人走了過來,擡頭望去,面上一喜。

司湛神色平靜,盯了他好一會兒,問:“那枚玉佩是你交出去的?”

雲衡沒想到他開口便是這一句,頓然怔住,卻又無法反駁。

“我我昨日本想還給你,可”

話音未落,便聽到一聲不屑的笑。

司湛牽著鏡鸞的手,眼中的光亮黯淡不少,面目表情地註視著他。

“雲公子,我其實一直看你不順眼,那晚你被虎蛟咬傷,是我故意引你去的,泿水虎蛟牙中帶毒,是我五歲便曉得的傳說,本以為你已經猜到了,沒想到這般愚笨。從今往後,你別來找我了,我真的很討厭你。”

最後一句,一字一頓,恨不得從牙縫裏往外擠的擲地有聲,說罷,便與鏡鸞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此處。

雲衡的手還僵在半空中,被他狠狠地拍開,心頭如遭雷殛,卻邁不開一步追上去。

呆呆地站在山道上,許久回不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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