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百四十七章 :像是搶了他的心頭寶

關燈
嬌嬌軟軟的孩子撲過來,雲渺渺下意識地伸手接住,毛茸茸的小腦袋埋進她懷裏,乖巧討喜,惹得後頭哄了半日都沒能抱上一下的弟子們好一陣酸。

雲渺渺揉了揉他細軟的頭發,聲兒都軟了幾分:“等急了?”

懷裏傳來悶聲悶氣的撒嬌:“你明明說天暗了就回來的”

她看了看天色,因著下雪的緣故,城中早早點上了燈,比昨日暗得更早些。

“給你帶了些點心,故而晚了些。”她順勢將手中的點心遞了過去。

四五包點心串成串兒,瞧著沈甸甸的。

重黎瞥了一眼,本不想說什麽,卻忽然瞄見她懷裏的孩子瞄了他一眼,水汪汪的大眼睛泛著無辜的淚光,沖他狡黠地笑了一下。

他登時腦子一嗡,瞇了迷眼。

“你打算拿這孩子怎麽辦?咱們過幾日可就要去北若城了。”孟逢君心生猶豫。

司湛不是朝雲城的人,這風口浪尖上誰肯收留一個來路不明的孩子?將人托付出去,不知他會受到怎樣的對待。

可帶走,他們又不是下山游玩的,誰能護住他呢?

重黎被方才那一眼刺激得有些來火,本以為就是一可憐兮兮的小羊羔,不足為懼,但這羊皮之下萬一是只小狼崽子

“依本尊看,留些銀子,他就能活下去了。”說著,便伸手將他從雲渺渺身上“撕”了下來,拉到了自己旁邊,笑吟吟地看著他,壓低了聲音,“臭小子,你再亂抱人信不信本尊把你打得屁股開花?”

司湛一哆嗦,也不同他廢話,淚眼盈盈地望著雲渺渺:“他好兇”

雲渺渺面色一沈,趕緊將孩子拉了回來,瞪了重黎一眼:“您怎麽又嚇唬他?”

重黎咬牙:“明明就是這小子”

“阿湛還兇您不成?”

他氣得腦門青筋直跳,暗暗剜了司湛一眼,卻見他正抓著雲渺渺的衣袂,望著她時怯生生的惹人憐,看向他的時候居然做了個鬼臉。

他嘴角一抽,無聲冷笑。

行啊小子,還會找靠山了,別有一日落到他手裏,否則他一定讓他知道花兒為什麽這樣紅。

“阿湛是從北若城逃出來的,好不容易死裏逃生,再留他一人在朝雲城,我不放心。”雲渺渺低頭看了眼尚且年幼的孩子,雖已有十歲,卻比尋常孩子還要瘦小些,不知怎麽的,她總覺得無法置身事外,“天虞山規矩,開光後便有收徒的資格,這孩子且跟著我吧,日後他若無心修煉,再說。”

聞言,孟逢君吃了一驚:“你要收他為徒?還在這等時候?”

在她看來,簡直是自尋麻煩。

雲渺渺點了點頭:“他若是我門下弟子,便能跟著咱們走了。”

孟逢君尚在遲疑,司湛倒是反應了過來,乖巧地望著她:“你要帶我走麽?”

雲渺渺笑了笑,問:“你若是願意,我就做你師父,從今往後,我去哪,你就去哪。”

“他的來歷可還沒查明白呢。”重黎冷不丁插了句,“本尊覺得他沒說實話,還瞞了不少事。”

這話倒也不全是偏見,這小子鬼得很,若不是眾目睽睽,他定要先審個明白。

司湛一楞,旋即無辜地擺弄著自己的手指:“我我沒騙人”

雲渺渺拍了拍他的頭:“不怕,我信你。”

重黎嘴角都快抽筋了,最後悻悻地哼了一聲。

沒等他慪完這口氣,又見她猶豫一番後,居然解下了腕上的瑤碧石。

“出來匆忙,身邊沒帶什麽寶貝,且給你個信物,待回到天虞山,再行拜師禮吧。”說著,她將瑤碧石遞了出去。

重黎的臉色簡直如遭雷殛,沒等司湛反應過來便一把奪了那手鏈,難以置信,怒意橫生。

“誰準你把這個給他的!?”

不僅是雲渺渺,饒是孟逢君一個局外人都被他的反應嚇得渾身一僵。

“這石頭您不是不要了麽?”雲渺渺深感莫名。

他丟下這塊石頭的時候,可沒半分猶豫。

她以為他就是不要了的意思。

重黎臉都黑了,握著手裏的石頭,有些氣急敗壞:“那那也不許給別人!本尊給你的東西,你就這般不在意?”

“我”她著實摸不著頭腦,低聲提醒他,“這枚瑤碧石又不是什麽稀罕寶貝”

他咬牙切齒地盯著她,似乎比起她要收司湛為徒,他更氣的是她把這塊不值錢的小石頭給了別人。

“他好像挺中意這塊石頭的。”孟逢君覺得她要是真把這塊石頭當信物給了司湛,魔尊怕是要拆了這座驛館,權衡之下,扯了扯雲渺渺,“不然換一樣?”

雲渺渺也沒料到他反應這麽大,看了看他手中的瑤碧石,不知為何居然真有點心虛。

就好像蠻搶了他的心頭寶,還見不得他撒脾氣似的。

沈默半響,她輕咳一聲:“不送了還不行麽。”

她轉而看向司湛,溫聲道:“對不住,信物下回給你。”

司湛忽地笑了起來,眉眼彎彎,甚是乖巧:“沒關系,我不生氣的,師父。”

雲渺渺一楞。

“嘴真夠甜的”饒是孟逢君都不由得心頭一軟。

相較之下,重黎忽然覺得自己好像輸了這小子一成似的,郁氣攻心,憋屈得說不出話來。

眾人進了屋,各自忙活去了。

恰好孟逢君回來時給司湛置備了幾件新衣裳,雲渺渺帶著他去一一試了,回過神卻發現屋裏少了個人。

“魔黎師叔呢?”孟逢君疑惑地四處張看。

平日在面前晃悠倒不覺得如何,一會兒不見人就心慌氣短,況且他方才還發那麽大火,可別出去惹什麽事兒。

雲渺渺剛給司湛扣好領子,回頭逡巡一圈,果真沒瞧見那祖宗。

她無奈地搖了搖頭:“不妨事,且去吃晚飯吧,說不定一會兒就回來了。”

橫豎他也不是頭一回,這脾氣啊,也不曉得誰慣的。

驛館備好了吃食,眾人前去花廳用飯,雲渺渺牽著司湛,坐在正對門的位置,時不時便朝門外看一眼,然而直到所有人都吃飽了,重黎依舊沒有回來。

她命一個弟子帶著司湛去洗漱,獨自站在空無一人的廊下。

天已經全黑了,雪還在下,頭頂的燈籠飄飄搖搖,有些冷清。

她嘆了口氣,挽起袖子,若有所思地看著腕上的瑤碧石,想到他之前滿臉怒容地地將手鏈塞回她手裏的樣子不由得一陣頭疼。

明明就是他不要的東西,她給阿湛戴幾日他還生氣,她本來想著待回到天虞山,就給阿湛換個寶貝的。

一塊破石頭,發這麽大火。

她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只是心頭空落落的,想起他那時的臉色,居然會有些難過。

這塊石頭,是從哪兒來的呢?

她倚著柱子,呆站了一會兒,正思量著要不要出去找找這個三萬歲高齡,卻跟三歲孩子似的好生氣的祖宗,免得他為一枚石頭記恨他,卻忽然望見半開的門外,有人回來了。

二十四骨的小傘,根本擋不住什麽,來人頂著一頭細雪,濕了半邊肩頭,走過庭前,擡頭望見她,楞了楞。

“這麽大雪,你站在這做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