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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九章 :其餘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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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衡是真給嚇得不輕,便是被這麽打居然都沒醒過來。

重黎跟丟麻袋似的把人掄上了泔水車,那斷腿兒還在半空中掛著,如風中殘幟,好不淒慘。

車夫是個有眼力見兒的,一瞧他們就曉得不是能輕易得罪的人,車後頭躺著的公子發生了什麽最好也莫要多問,接了銀子,低著頭駕車將人拉走了。

看著泔水車漸漸駛遠,重黎還一臉嫌棄地撣了撣衣裳。

雲渺渺意味深長地瞥了他一眼,他倒是不以為意。

“您可真不愧是聞名四海的魔頭。”

這名號安在旁人身上都覺得配不上呢。

“本尊本來就是魔,怎麽?”他理直氣壯地反唇相譏,還比劃了一下,“今日才打了那小子兩巴掌”

“還折了人家一條腿一胳膊。”

“那也便宜他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橫豎她也動了手,事已至此,沒什麽可說的,該如何便如何吧。

她望向皇城:“時辰還早,走,再去天牢看看。”

孟逢君想起那兩具幹癟的屍體,不由一陣惡心:“怎麽,你覺得那兩具屍體還有疑點?”

雲渺渺點了點頭:“不止那兩具,城中最初那六具妖屍也關押在地下,有幾處古怪須得弄明白。”

他們先去了軍營中尋到了正在校場操練兵馬的應燃,與他一同前往天牢。

有禁軍統領引路,他們要進天牢並不難,重黎還是頭一回到這陰暗潮濕的地下來,自是不像孟逢君,腦子裏已經浮現出那兩具屍身的駭人模樣了。

守衛引他們下到最底層,這次除了停放那兩具屍體的牢房,還帶他們去看了最初化妖的六具屍身。

這些屍身都是由禁衛暗中運送至此,刑部卷宗中都無記載,知曉之人屈指可數,應燃就是其中之一。

再度步入那間牢房時,應燃說起了這兩位道君從傷重到化妖的種種細節,人一回城便送往了太醫署,半日光景就斷了氣,一個時辰內化妖襲人,最終被他親手砍下了腦袋。

全身骨骼盡碎,僵硬了數個時辰後,屍身軟成了一灘,不得不用鋼針支起。

雲渺渺一言不發地翻看了一會兒,若有所思地沈默片刻,轉而問起另外的屍體。

應燃似有一絲為難,踟躕片刻,道:“三位仙君隨我來吧。”

他的臉色較之方才顯然沈了幾分,欲言又止地嘆了口氣。

著實令人心生不祥。

盡管在走進那間牢房之前便有所準備,可打開那扇門後,屋中撲面而來的惡臭與腥味兒還是惹得胃中一陣翻湧。

踏入其中,親眼所見才知,明明還有這麽多屍體,為何雲霆只讓她們見了那兩個道君的,與這間牢房中的比起來,那二人的已經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白布下的屍體無一全屍,驚恐之下,有被人劈成數截的,也有被斧頭石塊等鈍器砸成血泥的,簡直是面目全非。

孟逢君倒吸一口涼氣,突然慶幸今早沒吃什麽油膩的東西。

便是應燃這等久經沙場的悍將都不由得為此等慘狀哀嘆:“本想活捉關押,但妖屍力大無窮,即便捆上了,一不留神便會掙脫,只要還能動彈,就會傷人。捉拿時過於混亂,回過神來,已經沒有一具全屍了”

不同於隔壁那兩具骨骼盡碎的幹屍,在弄清原委之前,這些屍塊可沒人敢縫起來,只能在屋中擺大量的冰塊,以免其等不及查明真想便迅速腐爛。

冰塊的寒意遠及不上這駭人的一幕帶來的惡寒,不難想象他們是在何等猝不及防的情況下迎戰這些妖屍的。

雲渺渺從一堆屍塊中找到了那位康安小侯爺的屍體,半張臉都被砸爛了,據說還是康安侯爺親自下的手。

她記得倚翠曾說,小侯爺死的前一晚,在步月閣中頻頻瞌睡,這絕非偶然,只是眼下的證據太少,憑空猜測其實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沈思之際,重黎上前查看了這幾具七零八落的屍體,皺眉道:“魂魄已散,此術與離婁的確有幾分相似,但離婁術可不會吸血。”

這些屍體即便被切成這副慘況,居然也沒有多少血流出來,著實詭異。

雲渺渺也發現了這一共通點,應了一聲:“這些人化妖的時候,血就被什麽東西抽幹了,既要控屍又要人血,絕非偶然”

盡管她並不了解九川的禁術,但魔尊的反應當不是在撒謊,以他的性子,也沒必要撒謊。

“這究竟是要做什麽”孟逢君從未見過如此駭人聽聞之事,在她看來,恨極了一個人,也不過手起刀落,可這術法卻是要人死無全屍,魂飛魄散,何其殘忍才能對無辜之人使出這般手段,想到這,她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該不會是無盡有所圖謀?”

雲渺渺眉頭緊鎖:“尚無證據,但多半八九不離十。”

上古極惡,還有個墮魔的上神相助,他們若是有心對人間下手,傾整個仙門之力,也不敢說定能將其拿下。

“仙君對兇手的身份已有頭緒了?”應燃驚道。

“只是猜測。”孟逢君沈著臉,話雖如此,心中卻愈發忐忑。

為救回掌門而放跑了無盡一半的元神,她聽師父說完此事始末後震驚得話都說不出來,有段時日一合眼,便都是人間屍橫遍野的畫面。

現如今,幾乎成了真。

盡管師父說過,即便繼續設法封住無盡,至多也撐不過十年,但眼下這般境況,說不慚愧是不可能的。

雲渺渺起身,輕嘆一聲:“此事起於仙門,我等定會設法解決,近日須得去一趟北若城,查明起因,屆時還請應將軍配合一二。”

“只要能盡快平息此禍,仙君盡管吩咐。”他痛快地應下。

另一邊,重黎還蹲在小侯爺破碎的屍體旁細細地看,從揉爛的布帛般幹癟的屍塊中撚起一截纖細的藤枝。

僅有一指長短,已經枯死了,呈焦炭般的灰黑色,但撥開皮面,還能看到一抹殷紅。

如新鮮的血液,卻也只短短一瞬,便隨著重見天日而迅速黑了下去。

他暗暗皺眉,思索片刻,將其收入袖中。

“應將軍,敢問在擒拿其間,可有人被妖屍所傷?”雲渺渺忽然問。

應燃想了想:“有個十來人。”

“都死了?”

他面露猶豫,旋即搖了搖頭:“死後化妖的有十人,還有三人活著。”

“現在何處?”

“就在上一層的牢房中。”

她沈思片刻,又問:“可有妖化的趨向?”

“暫無,但事情平息之前,是不會將人放出來的。”眼下這個局面,誰都不敢妄自決定。

“能否帶我們去看看那三人?”她道。

應燃稍作猶豫,點了點頭:“隨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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