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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六章 :步月閣的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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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逢君同她上了二樓,徑直朝著最裏頭那間屋子走去,屋中頻頻傳來男子的調笑聲和女子含羞帶怯的嗔怪,時不時摻幾句葷話,光是聽著都教人面紅耳赤。

“成何體統!”孟逢君出身世家,受教於長琴門下,哪裏見識過這等市井腌臜,不由得一陣羞惱,恨不得趕緊將耳朵堵起來。

雲渺渺對於這等事卻是早已司空見慣,目不斜視地走到門前,透過門上薄紗,依稀能瞧見屋中的景象。

“你可要留在屋外。”她轉而看向孟逢君,“怕你覺得臟眼。”

孟逢君鄙夷地斜了她一眼:“都到這了,還有什麽分別,少廢話,一起進去。”

雲渺渺勾了勾唇角,推門而入。

渾濁的酒氣撲面而來,熏得人腦子一昏,地上衣衫狼藉,的確不堪入目。

倚翠是這步月閣的頭牌,住的屋子自是最好的,青天白日,楞是將這屋子裏所有的燈都點上了,仿佛置身於靡靡溫柔鄉,一時難辨晝夜。

倚翠跪坐在燈下,香肩半露,彈奏著斷續的小調,聽著也頗有情致。

見她們進來,曲兒便停了,怔怔地註視著二人,不知發生了何事。

與此同時,歪在桌案邊哼哼唧唧的男子卻渾然未決,人都喝迷糊了,還未醒酒,也不曉得今夕何夕,敞開了衣衫,沒有半分世家公子的自持,簡直是放浪形骸。

耳邊小曲一停,他便茫然地問:“翠兒,怎麽不彈了?什麽時辰了?”

一面說話,一面還在打酒嗝,臉頰通紅,著實不像話。

倚翠瞧著門口那二人,雖不知是何來歷,但能闖到這來,顯然不是善茬。

她這點眼力見兒還是有的,軟若無骨的纖纖玉手輕輕拍了拍雲衡的肩:“公子,公子且醒醒,有人來了。”

“誰啊?這時候來攪小爺雅興!找打是不是!”雲衡喝得直不起腰,大為光火地吼了句。

“您還是起來瞧一眼吧,是兩位姑娘。”倚翠溫聲細語地勸道。

聞言,雲衡楞了楞:“姑娘?”

他擡起眼,看向門邊。

重影交疊,朦朧中瞧見了兩抹如雪的白,頓時抖了個激靈,搖搖晃晃地爬了起來。

他還沒從酒勁兒中回過神來,看見的是兩個人,目光卻漸漸落在了離他更近的那一位身上。

“你們也是也是來服侍小爺的?從前沒在步月閣見過,新來的?掌櫃還挺大方,瞧著瞧著是瘦了點兒,長得倒是不錯,正好小爺我想新鮮新鮮”

一面說,一面伸出了手。

孟逢君臉都黑了,握著白鵺劍的手都在發抖。

“這臭小子!”

說的什麽汙言穢語!

她惱怒地看向此時此刻依舊不為所動的雲渺渺,那小子的手可是沖著她來的,她就這麽淡定?

“小娘子,過來給小爺仔細瞧瞧”雲衡已經站在了她面前,沾著酒氣的手緩緩伸向她的衣領。

雲渺渺垂眸掃了一眼,不露聲色地擡起了胳膊。

而後,孟逢君親眼看著她用一種看著路邊雜草的眼神瞧著那位雲公子,毫不猶豫地揚手一巴掌,結結實實地掃在那張酡紅的臉上,手勁兒之大,不僅將人掀了出去,還就地滾了三滾,栽在了倚翠腳邊。

嚇得倚翠當場丟了手中琵琶,面如土色地連連後退。

孟逢君目瞪口呆地瞄了她一眼,她面色如常地撣了撣衣領,仿佛剛才扇出那一耳光的壓根就是另一個人。

她走了過去,一腳踹開了眼冒金星的雲衡,俯下身,將倚翠拉了起來。

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跟踹開了擋路的石頭沒什麽分別。

孟逢君僵硬地看了雲衡一眼,七尺男兒,居然直接被扇暈過去了。

而“始作俑者”,連看都沒有多看一眼。

便是地上的泥巴,也不見得這般淒慘。

她忍不住吞咽了一下,默默扶了扶額,就當什麽都沒看到。

“你們你們是雲公子的仇人?”倚翠戰戰兢兢地看著眼前這個才到她肩膀的姑娘,身量雖小,但方才那一巴掌,著實給她留下了陰影。

雲渺渺唔了一唔:“不算是,你可是倚翠姑娘?”

“那就對了,我們是來找你的。”她亮出了禁軍的腰牌,正色道,“康安侯府的小侯爺,你可還有印象?”

聞言,倚翠忽然一僵,惶惶不安地望著她。

天虞山的仙君下山降妖的傳聞半日就傳遍了坊間,她身在風塵,最擅察言觀色,即便沒有見過,從這二人的衣著打扮與腰間所配的靈劍,倒也不難猜出其身份來歷。

“看來還記得。”雲渺渺點了點頭,繼續問,“聽聞他死前曾來見過你,而後當晚便死在了自己屋中,屍身並無中毒之像,也沒有任何內外傷,死得離奇。”

倚翠戒備地看著她:“你們懷疑是我殺了小侯爺?”

雲渺渺看了眼她的手,篤定道:“這麽說雖然有些失禮,但姑娘沒有神不知鬼不覺殺人的本事,我今日來,只是想問問當日的細枝末節,事關重大,還望姑娘仔細回想。”

倚翠偷偷看了眼還躺在那不省人事的雲衡,心中忐忑:“都過去半月了,很多事奴家也記不清。”

“你可知那小侯爺的屍體三日前從十裏坡爬出來了?”

此話一出,倚翠頓時嚇得面色煞白。

“我我”

“屍體已經燒了,不必擔心,還請姑娘將當日見到小侯爺之後發生的事仔細說一遍,能想起多少,便說多少,多細微的事都行。”雲渺渺問道。

倚翠吞咽了一下,聲音都止不住地發抖:“當日當日小侯爺來步月閣,指明要奴家唱曲兒,康安侯府規矩嚴,所以小侯爺從未在步月閣過夜,那日二更天便回了,其間與奴家喝了些酒,還吃了些菜,與平日無異。”

“喝的什麽酒?又吃了什麽?”孟逢君追問。

倚翠思索片刻:“喝的好像是梨花白,吃的都是閣中招牌的下酒菜,不是什麽稀罕東西,每日都有人點。”

孟逢君陷入沈思。

看來問題不是出在吃食上

雲渺渺略一猶豫,問:“小侯爺是你的常客嗎?”

這問法過於直白,孟逢君聽著都有些不好意思,忍不住幹咳一聲,別開了視線。

倚翠點了點頭。

“既是如此,依你之見,那日的小侯爺可有些許反常之處?”

聞言,倚翠皺起了眉,沈思須臾,搖了搖頭:“沒有”

“勞煩好好想想。”

她沈思良久,忽然道:“真要說,那日小侯爺似乎有些倦色,我彈曲兒的時候,他睡過去兩回。”

在煙花之地尋歡都能睡過去,倒是稀罕。

“難道他去步月閣之前,就已經被人做了手腳?”孟逢君猜測道。

“有可能。”雲渺渺瞧著也問不出什麽來了,起身退後半步,客客氣氣地一揖手,“今日多有得罪,嚇著姑娘了,姑娘這幾日若還能想起什麽,可來驛館尋我。”

倚翠小心翼翼地點了點頭:“仙君客氣了,一點小事。”

若是下回能不這麽嚇人,就更好了。

同志們還沒反應過來這一家子跟渺渺啥關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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