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百二十六章 :看來是你比較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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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說紛紜之際,應燃領著之前的孩子步入驛館大門。

孩子胳膊上的傷口已經上過了藥,仔細包紮了一番,除此之外,手腳居然上了鐐銬,嘴也被鐵嚼子封上了,蒼白的臉上滿是畏懼的神色,瞧見雲渺渺走過來,眼中湧出了淚光,無助地望著她。

“應將軍這是何意?”雲渺渺快步上前,沈聲質問。

“仙君見諒。”應燃神色凝重,解釋道,“此前已有被妖屍咬傷之人同化為妖的前車之鑒,這孩子從城外來,身上帶著傷,眼下雖並無征兆,卻不得不防。”

“一個孩子,又不是什麽罪大惡極之人,捆成這樣像話嗎?”孟逢君也惱了,“放在我們身邊,便是要化妖,還能翻出天去?”

“這”應燃也十分為難,“仙君這是在為難在下。”

話音未落,耳邊突然傳來兩聲脆響,鐐銬已然在一柄紫鞘細劍下斷成兩截。

雲渺渺一面替那孩子解開嘴上的鐵嚼子,一面同他道:“應將軍放心,這孩子是我帶進城的,我自會看著看著,出了什麽事我來負責,將軍若是信我,便就此打住。”

她將孩子護在身後,牽住了他的手。

見狀,應燃遲疑片刻,嘆了口氣,終是有所退讓:“仙君自便吧,在下無話可說。”

說罷,便告辭出門,上馬離去。

“這都什麽毛病,拿這麽粗的鏈子捆一個孩子”孟逢君一腳踢開了那些沈甸甸的鐐銬,不悅地哼了聲,“你真打算把這孩子時時帶在身邊?”

她看向雲渺渺,順勢將那孩子打量了一通。

將應燃嗆走了,但他的話卻應當斟酌,這孩子眼下瞧著沒什麽事兒,但那道傷口她也瞧見了,的確是咬傷。

“他還活著,能丟下不管嗎?”雲渺渺蹲下身,輕輕碰了碰那孩子蒼白的臉。

他似是受了驚嚇,呆呆地望著她,瞧著很是可憐。

孟逢君見她撚著帕子給那孩子擦臉,不由好笑:“真看不出來,你會心疼一個萍水相逢的娃娃。”

前些年她還一直覺得她活得挺沒心肝的呢。

雲渺渺瞥了她一眼,覆又註視著眼前的少年,若有所思地皺了皺眉。

總覺得好像在哪裏也做過相似的事。

“既然救下了,總要護著的。”

鏡鸞看著她牽起了那孩子的手,不露聲色地嘆了口氣。

此事平息,圍觀的眾弟子陸續散去,孟逢君左顧右盼,蹙起了眉:“你有沒有覺得少了個人?”

“少了誰?”雲渺渺顧著查看孩子的傷勢,不急不緩地問了句。

孟逢君嘖了一聲:“還能有誰你那師叔!”

聞言,她指尖一頓。

說來出了昭純宮後,那祖宗好像一直板著臉。

他不滿,倒也不足為奇。

她若是存心想讓一個人不痛快,說句話都是帶刺的。

他之前算計她的賬,她可沒有就此揭過的打算。

“你又惹毛他了?”孟逢君眉頭都快打結了,“真行啊你,膽子夠肥的,方才你不讓他進昭純宮的時候,我瞧著他那眼珠子都快彈你後腦勺上了。”

魔尊記仇,四海皆知。

偏偏她就敢。

“隨他去。”雲渺渺目不斜視,“我還總慣著他不成?”

說罷,她便牽著孩子回屋洗漱去了。

這話說得,孟逢君都替她捏把汗。

鏡鸞無奈地搖了搖頭,不置可否。

雲渺渺牽著那孩子回到後院時,在中庭的一棵桂樹的葉隙間瞧見了一片凈白的衣擺,從樹杈上垂下來,隨風翩飛,她擡了擡眼,沒有搭理,帶著人徑自回了屋,打來清水為其洗漱了一番。

樹杈上的人稍稍動了動,也沒有做聲。

收拾幹凈後,孩子瞧著還挺白嫩,換下來的一身衣裳雖說臟破了些,料子卻是上好的雲錦,應當不是尋常百姓家出身。

孩子睜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望著她,乖巧又怯懦,眼底還有些許惶恐不安,顯然還沒緩過來。

仆婢找來的衣裳不太合身,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袖子長了一截,將袖口往上挽了幾圈才露出了手。

孩子有些不敢說話,她也不曾勉強,讓他坐在一邊,且緩一緩,端著盆走出了屋,下意識地朝樹上瞥了一眼。

那截衣擺還在風中飄搖,瞧著冷冷清清。

她搖了搖頭,去將水倒了,又去前頭轉了一圈,找了些點心回來,讓孩子墊墊肚子。

月上中天,墻外傳來了更鼓聲。

她站在門前,望著葉隙間的那一抹白,靜默良久,終還是走到了樹下,仰起頭,便望見樹杈上側臥的那道身影,他居然還背過身去,一副不想同她說話的樣子。

她嘴角一抽,往樹上踹了一腳。

枝葉震顫了一下,他僵了僵,回過頭不冷不熱地斜了她一眼。

“你能下來嗎?”

“不能。”他別開了臉。

“那我上去吧。”

說罷,不等他回答,她便縱身躍上樹梢,還推了他一把。

“勞駕過去些。”

僵持片刻,他坐了起來,她便挨著他坐了下來。

又是一陣尷尬的沈默,她不著急開口,倒是重黎先繃不住了。

“想說什麽趕緊說。”

她瞥了他一眼,蹙眉:“那孩子怎麽得罪你了?”

重黎楞了楞。

她嘆了口氣:“在去昭純宮之前,你一路就沒個好臉,不打算說說嗎?還是覺得光在這曬月亮能好受些?”

靜了片刻,她聽到耳邊傳來一聲冷哼。

“本尊同一個小屁孩置什麽氣。”

“”得,聽這口氣,多半氣得不輕。

她頓了頓,換了個問法:“還是我得罪你了?”

回想起來,好像是從她去搭理這孩子開始的。

重黎不答,與默認無異。

她笑了一聲,有些無奈:“你好像總因為我生氣。”

“你還知道?”他擰眉,狐疑地盯著她,“你一日不招惹本尊看來會少塊肉。”

她一陣好笑:“明明就是你自己好生氣,怎的怪我?”

莫名就板著個臉,她又不是他肚子裏的蛔蟲。

重黎不悅地朝屋裏看了眼:“一個素昧平生的孩子,你就那麽關心?”

“難道要讓他流落在外?”

“你對他倒是挺溫柔的。”

還幫他換衣裳,擦臉。

聞言,她蹙起了眉:“你方才不是”

不是沒看著她麽?

“你在吃一個孩子的醋?”

她思來想去,終於意識到了這一點。

“本尊沒有。”他登時板起了臉,“不過是想起了一些往事,覺得心裏不大舒服”

她彎下腰照顧那個孩子時,他不由得想起了當年在九川的火海裏,頭一次見到她的場景了。

可沒有今日這般輕聲細語,還要再刻板些,牽他的時候也不似對這個孩子一般溫柔。

好吧,他是有一點不平。

但也稱不上吃醋。

就是膈應,懶得看。

“他又不是不會走路,要你牽著做甚?”斟酌了半天,他不滿地道出一句。

雲渺渺簡直要被他氣笑了:“你這是無理取鬧。”

這都要計較,三歲嗎?

“本尊只是說實話。”他不服道,“本尊像他這個年紀,衣裳都自己洗了。”

她憋住了笑:“哦,看來是你比較厲害。”

渺渺:誰來把這只三歲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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