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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三章 :地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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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霆從狐疑中回過神來,清了清嗓子,道了聲“失禮”,轉身到榻邊,隔著簾子與榻上之人低語了幾句後,轉而看向她們。

“陛下身子不便,由鄙人代為轉述。”

他的目光在雲渺渺身上掃了一圈後,正色道,“此事要從數日前說起,北若城突發食人案,死了十餘人,衙門派人去查,五個衙役,一個都沒有回來。”

“此事起於北若城?”孟逢君倒是沒料到這一點。

“可有記錄當時北若城發生了什麽?是什麽在吃人?”雲渺渺問道。

雲霆神色凝重:“說來古怪,據北若城太守的奏章中所言,北若城中接連出現詐屍之案,之前失蹤的百姓和衙役曾在數日後出現在護城河邊,渾身是血,看其傷勢,應當已經活不成了,那些傷口也頗為古怪,似是野獸啃噬所致,但獸齒卻沒有這般齊整的。”

說著,他將奏章和架在奏章中拓印下來的血印遞了過來。

“北若城太守覺察到事情不太對時,北若城的狀況已經一發不可收了,奏章中所述不清,也無從判斷,但這血印,經太醫署查看應是人齒。收到奏章後不過兩日,周遭數座城池相繼淪陷,從帝都派去的援兵無一人活著回來。”

“除此之外,各地難民接踵而至,其中不乏重傷之人,其死後下葬不久,土中棺木竟再度開啟,城中修士言之有妖,降妖之法已然試了不少,卻收效甚微,除了將其驅逐出城,把還未化妖的屍體焚燒成灰外,別無他法。”

“所以這也是朝雲城將城外難民拒之門外的緣由?”雲渺渺皺起了眉。

雲霆無奈地搖著頭:“帝都乃皇城所在,絕不可破,若非如此,怎能保住城中人。此舉在仙君看來想必是見死不救的不齒之舉,但城中之人和城外之人,在想出辦法之前,總要有個抉擇,否則,所有人都要死,兩相權衡,取其重。”

誠然聽起來的確有幾分道理,但細品之下,其實頗為無情。

一片沈默中傳來一聲低低的輕笑,竟是雲渺渺。

她唇邊的笑意似有若無,在昏暗的燈火中,冷淡至極。

“好一句兩相權衡取其重,看來宰輔大人早已打算好了,不愧是一朝肱骨,旁人莫出其右,我等亦自愧弗如。”

似是被她的話嗆得氣急,簾後的帝王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驚得一旁宮人慌忙上前撫慰。

雲霆稍作猶豫,莞爾道:“我等不如仙君心懷蒼生,周遭幾座城已經沒救了,難道要讓朝雲城的百姓也身陷水火,所有人魚死網破?”

“我等不過是做了自己該做的,外頭那些百姓對陛下的決策亦是感激涕零,如今的局勢下,朝雲城還能有如此景象,可不是靠著一時心軟。”

“諸位仙君還請諒解,凡夫俗子,人微力薄,那封請願書,便是懇請天虞山諸位仙君前來,早日將此事平息下去,以絕後患,還望仙君不吝相助。”

話是這麽說,可聽來總覺得心裏膈應。

孟逢君皺著眉,幾度欲言又止,眼下畢竟不是在天虞山,禍從口出反倒麻煩。

雲渺渺看完了那本奏折,又仔細端詳了布帛上的血印,的確像是人齒。

“主上,只怕有人化屍為妖,靠食人啖血而留存於世,除非將其屍首一一肢解,否則便只有一個法子”

她雖未將話說完,但個中深意,雲渺渺和孟逢君都很清楚。

天虞山下,海岸上,幽荼帝君已經給她們做了示範。

神魂俱滅,是最省事兒的做法。

也是徹底抹消一人存在的極刑。

“什麽法子?”雲霆追問。

“既是妖邪作祟,仙門自當為民除害,如何處置,我等心中有數,宰輔大人放心。”雲渺渺打斷了他,轉而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要想了結此次的動亂,須得找到其源頭,控屍為妖,絕非善類,如此大費周章,勢必有其目的,得設法綁回一具妖屍,看看究竟中的是何術法。”

“仙君想要那些發狂的屍體?”雲霆略一遲疑,道,“倒是巧了,天牢中恰好有兩具,仙君可雖鄙人去瞧瞧。”

“你們抓到了妖屍?”孟逢君不由詫異。

雲霆笑了笑,不置可否,轉而低聲向國君稟報了幾句。

纏綿病榻的國君隔著紗簾點了點頭,而後緩緩躺了下去。

雲霆走了過來,擡手示意:“諸位仙君,請吧。”

天牢重地,一群人魚貫而入的確不妥,三人便隨他一同從偏殿出去,避開了正殿前等候的其他人,一同前往天牢。

“雲渺渺,你方才為何不將除去那些妖屍的法子告訴他?”孟逢君湊了過來,在她耳邊低聲問。

雲渺渺目不斜視,平靜地答道:“還不是時候。”

無論哪一種法子,都並非萬全之策,這節骨眼上誰不想活,人心摻雜了太多七情六欲,誠然有道出“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的賢善之人,但也有生死利欲當前,心生惡念的俗人。

這本是人之常情,無可指摘,但她們不可將這把刀子遞到不知會做出什麽決定的凡人面前。

為了活下去,是將人肢解,還是泯滅神魂,難道真要讓這人間化為殘殺的地獄嗎?

“阿鸞,這妖術還會如疫病那般傳染嗎?”她看向鏡鸞,壓低了聲音。

鏡鸞沈思半響,答道:“很難說,此術與九川禁術離婁很是相似,卻又有所不同,今日這般局面我也不曾料到”

至少她所知的離婁術,可控屍,卻不可能如瘟疫,被咬死後再度詐屍。

“倘若真是如此,只怕會很麻煩。”

雲渺渺點了點頭,將這話暗暗記下了。

“先去看看那兩具屍體再說吧。”

說話間,已至天牢城下,石磚厚重,一塊便足有丈寬,於皇城最西端,疊壘成一座固若金湯的城池。

步入其中,卻是比想象中幹凈許多,一路掌燈,四壁光滑,唯有長年不見天日,從地下返潮而浮出的露水,濕氣濃重。

沿著石階往下,似乎連火光都是冷的,仿佛結了一層冰,火焰就在冰裏燒。

雲渺渺本就體寒,此時更是感到了刺骨的寒意,下意識地攏了攏袍子。

一道靈流忽地註入她體內,她一怔,回過頭去,卻見鏡鸞笑而不語,其意卻是不言而喻。

她搖了搖頭,示意自己無妨。

當初在冰山地獄中感受到的冷,可比這厲害多了。

嘗過酆都的寒,這兒的,便也覺得不算什麽了。

再往下走幾層,墻壁便開始滴水了,年覆一年,這些寒露已經將粗糙的石壁打磨得如玉面般瑩潤。

提燈的宮人停了下來,依雲霆的吩咐,將令牌遞了過去。

牢門外的禁軍看過之後,打開了身後上了三道鎖的鐵牢門,退至兩側。

雲霆回過頭,對他們笑了。

“三位仙君,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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