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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三章 :奪回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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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她去往的方位後,長瀲終於變了臉色,飛身阻攔。

泰逢出鞘,與濁氣中的利刃當即相接,攔在了二人之間。

執明看到這把劍的瞬間,倏忽一僵,劍氣掀起了兜帽,露出一雙布滿血絲的眼。

“這把劍一直在你那?”

長瀲皺眉,並未作答,身後的“朱雀”已然沖了過來,一時腹背受敵。

突然一道青光閃過,替他擋下了身後一劍,本以為是步清風,回頭一看卻是陸君陳。

聽聞他當年築基便沒有召出命獸,較之雲渺渺那只黑烏鴉有過之而無不及,此時倒是省了一筆麻煩。

“攔住他們。”長瀲道。

陸君陳看了他一眼,領會其意,迎上“朱雀”手中的劍。

執明見狀,心頭一震,卻不得不接住當頭斬下的泰逢劍,四下一片混戰,已有人狠下心來親手斬殺自己的命獸。

面對他,長瀲自是不必再有所顧忌,不如說正因知曉他的身份,他出招更為不留情面。

泰逢乃開天之劍,僅劍氣,已令人難以招架,一旦出鞘,四下無人敢上前,無人阻撓,逐漸奪回其勢。

交手之間,長瀲能察覺到眼前之人不僅墮了魔,就連法力都大不如前,一介上神,竟漸漸在他手裏落了下風。

疑惑之際,一團濁氣突然撲面而來,他連忙後退避開,卻見執明竟朝著另一邊沖去,一掌打在陸君陳肩上!

陸君陳猝不及防,在地上滾了好幾圈,艱難地支住了身子。

執明並未再次糾纏,扣住“朱雀”的手腕,強拉著她不顧一切地往映華宮的方向飛去!

長瀲暗道不好,趕忙追了上去。

映華宮眼看將至,他一劍劈出,將崖邊山石打得四分五裂,滾滾煙塵與碎石崩濺開來,逼得他們不得不暫且停住。

泰逢轉瞬即至,執明一手拽著“朱雀”一手接招,半空中颯颯寒光,攪亂雲端。

映華宮中跑出一人,卻不是雲渺渺,著實教人捏了把汗。

霓旌望著這番混亂的局面,當即飛身而起,前來相助。

“渺渺呢?”長瀲質問。

“不在這!她下山去追朏朏了,無盡的邪氣藏在朏朏體內!”霓旌困惑地望著眼前的“朱雀”,“這是怎麽回事!怎麽還從山下打上來了!?”

“他的目的是渺渺。”長瀲道,“你可有法子將這屍身帶走,她體內的魂魄想必也快耗盡了。”

聞言,霓旌錯愕地看向“朱雀”,才留意到她身上並無一絲生氣。

她伸手欲奪,卻被淩空而來的一道濁氣打中了胳膊,長瀲一劍將其斬斷,護著她繼續接近“朱雀”。

聽說雲渺渺不在此處,執明居然面露微詫,而後似是覺察到了什麽,看著長瀲冷笑了一聲,而後在避開泰逢的瞬間,一掌將其推開,朝著“朱雀”徑直沖了過去。

這般反應,霓旌也曾見過,但當著她的面搶人,她是斷然不可能視若無睹的。

“休想!”

她將“朱雀”猛地往身後一拉,欲接下這一招時,身後突然劈來一掌,她避之不及,結結實實地挨了一下,一口血吐了出來!

“阿旌!”

從懸崖上栽下去的瞬間,她看到長瀲臉上露出了從未有過的慌亂,忽然有些荒謬地想著,這一掌挨得還挺值。

長瀲飛身而下,一把將她接住,同時回身擲出一劍,欲將其攔下,可惜只刺中了他一條胳膊,渾濁的邪氣鋪天蓋地地朝著“朱雀”罩下,眨眼間便將她團團裹住,隨著他朝天虞山邊緣飛去。

就在此時,從旁飛出一道青色身影,一把將她從黑霧中推了出去,而自己卻在轉瞬間被霧氣吞沒。

長瀲和霓旌只來得及接住從空中墜下的朱雀的身子,她體內的人魂已然耗盡,緊閉著眼,再無任何反應,手中的劍也隨之脫了手。

想要再救下陸君陳,卻終究遲了一步,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隨執明,消失在重重雲霧間。

直到這個時候,才得以俯瞰整片天虞山。

四周邪氣吞天蔽日,幾乎將南海都染作漆黑,戾氣經久不散,濃雲席卷,將蒼穹淹沒,這般可怖的妖氣,饒是霓旌也頭一回瞧見。

站在懸崖邊,終於望見陣陣邪氣從遠處飄來,是從當初端華藏起梼杌屍身的那座山巒散發出來的。

而另一邊,整座天虞山邪氣最重的方位,居然出現了一道缺口,缺口下,是兩道歸一陣布下的靈障,高達數丈,擋住了企圖闖入山中的諸多妖獸。

霓旌記得,朏朏就是往那個方向去的。

長瀲且將懷中的屍身安置在映華宮最深處的水榭中,途徑廊下,瞧見孟極躺在院子裏,被捆仙繩五花大綁,側目看了霓旌一眼,卻並未多言。

布下護持之後,他便要立即下山,被霓旌一把拉住。

“我同你一起去。”

天虞山眼下的狀況,她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長瀲頓了頓,將她的手從胳膊上推開:“我一人去便可,你留在這。”

他的目光掃過她唇角還未擦幹凈的血跡,微微皺了下眉,順手幫她拭去。

霓旌怔了怔,旋即扣住了他的腕:“不行!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還想做什麽?”

長瀲低頭看了看自己,確實多了不少口子,最嚴重的還是腰腹處那一劍。

他隨手用凈水咒洗去這些汙穢,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般平靜地轉過身。

“這些妖獸不像是湊巧出現在這的,放著不管,護山大陣撐不了多久,我一人去足矣,你若是傷得不重,便幫我找到渺渺,唯獨她,不能出事。”

說罷,他便禦劍而起,飛下主峰。

霓旌楞在原地,還在琢磨他最後的話到底是何意。

另一邊,雲渺渺還在咬牙撐著歸一陣,身後的言寒輕已是氣喘籲籲,從遠處依稀傳來打鬥聲,望去,是一片火海硝煙。

“那是劍冢的方向!”言寒輕喊道。

雲渺渺已經感到自己的腦子開始發昏了,傳出去的紙鶴音訊全無,劍冢那邊怎會陷入如此激戰,師父可有收到傳音

她甩了甩頭,竭力保持清醒。

“言寒輕!”看著還在不斷地從無法封補的縫隙間鉆進來的妖獸,她咬牙道,“若是撐不住了,你立即去尋我師父!別在這跟我耗著,你撐不住的!”

“說什麽渾話!”言寒輕怒道,“我要是走了,你哪還有命回去!這會兒把你丟在這,我還是人嗎!”

“這樣下去咱倆都得死!你聽我一句!”

“我聽你的才是傻子!”他累得直喘,“少,少廢話!說了不走就不走!你不是已經傳了紙鶴回去嘛,再撐一會再撐一會定會有援兵的!”

說著,他握著劍再度沖了上去。

“你!”雲渺渺不曾想平日裏最是不靠譜的一個人竟然如此固執,咬緊牙關繼續撐住陣法。

這道缺口若是破了,憑他二人之力,是決計攔不住這些饑渴難耐的妖獸的。

無盡消失之前那句話,仿佛就是為了嘲笑她如今的無力而說,算不上陰謀,只是純粹想看到她無可奈何的樣子罷了。

正因如此,才更教人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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