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百五十九章 :大陣被破

關燈
朏朏是念歸的命獸,在風華臺上堂堂正正召喚出來,不可能身染邪穢,她能想到的,便是令丘山。

曾經封印著梼杌的地方,它極有可能從不周山的裂隙中逃出後,就躲藏在那。

她無從得知它是何時藏身於山中的,眼下也只想知道朏朏可還有救。

它終於懂了她的意思,反倒笑得更肆意了:“你在瞧不起我嗎!一只才活了幾百年的朏朏,你憑什麽覺得它落到我手裏,我還會留它一命!”

從得到這具軀殼的那一日,離開令丘山的那一日,這只朏朏的心脈,就已經斷了,她居然能如此平靜地質問他?就憑她眼下這點修為,她憑什麽在這!質問他!

怒火往往比想象中還要毫無征兆,被壓在不周山下長年累月的怨恨也在此時翻湧起來,直到方才為之還能維持的笑意頃刻間消散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純粹到令人作嘔的惡意與渾濁的憤恨,仿佛要化作巨獸,將她分屍而食!

她對這種殺意,似乎一直都很熟悉,熟悉到無需經過任何思索,手中的不染便甩了出去!

剎那間如火光淬煉,數截枝杈被打斷!

她很清楚自己的斤兩,若它真是傳聞中父神留下的世間極惡,卻甘願棲身於一只朏朏體內,隱忍至今,那麽它的法力想必還未恢覆到敢與天虞山,乃至仙門各派正面抗衡。

如此,她定然還有機會將其擒住!

手中的藤條仿佛披染火光,似是對眼前的惡念與生俱來的仇視,已從金色變為耀目的灼紅,枝葉也瞬間化為燎原之火,朝“朏朏”劈了下去!

她曾想過,這幾日要跟魔尊學一學如何用鞭,她法術學得不好,所幸記性還成,可惜到底還是連讓他給她演示一遍的機會都沒有,她能想起的,就只有那晚他教她的那一招。

許是與不染磨合了數日,雜亂無章的鞭法倒是能按著她所想的方位揮去,只是力道和收勢之時還有些吃力。

朏朏本就是山間以敏捷聞名的小獸,顯得游刃有餘,但也始終不敢觸碰不染。

它畏懼著這些火,她便借此將它慢慢地逼到了海邊空曠處,讓它再無處可躲。

“你當真覺得這樣便能抓住我?”它冷笑。

雲渺渺聽出它的氣息逐漸不穩,即便近日一直在拖延,但朏朏這副軀殼想必也快難以動彈了。

“你若是覺得能勝我,何必要跑呢。”她拔出了寸情,劍光清冽,寒芒湧動的劍身,倒映出它一步步退到了礁石旁。

“我何時說過,我定要勝你才能脫身?”它露出一抹陰詭的笑,突然轉身,朝著海面狠狠撞了過去!

而那處,正是護山大陣的所布下的禁制邊緣。

雲渺渺暗道不好,說不上為何,僅僅直覺般地感到了大事不妙,對著朏朏的後心要害擲出了寸情!

細長銳利的劍鋒破空而去,在朏朏撞上禁制的瞬間,也刺穿了它的心肺!

它回過頭來,嘴角不斷地溢出了血,眼中濃霧般的血紅色忽隱忽滅,看著她的眼神滿是嘲諷。

“你輸了,陵光。”

“你若不死,咱們,來日方長。”

如同宣判般的一句話後,它周身濁氣猛然暴漲,如同無數尖刀利刃,一齊沿著寸情的劍鋒湧向大陣!

她沖了過去,試圖將其驅散,稍一觸之,掌心便滿是割裂的傷,痛得撕心。

朏朏的屍體,幾乎瞬息間,炸了個粉碎!

溫熱的血濺在她身上,讓人恍惚,耳邊突然傳來崩裂的聲響,她有種不祥的預感,下意識地看向眼前的靈障。

一道裂縫,如破冰之勢,在她眼前迅速蔓延。

轟然一聲,邪氣外湧,一道數丈高的缺口出現在她眼前。

天虞山大陣,破了。

與此同時,昆侖山門下,正盤膝坐在重重迷霧間,為踏入這道山門的人護法,他的靈澤幾乎將整這座峰巒都包裹了起來,任何差池,都不容許。

凝神之時,最是容易窺探自己的內心,以及藏在最深處的那些記憶。

當年知道她用自己的真身封印昆侖全境,只為了給陵光留一個還能回的歸處時他便曉得,她是個多固執的人。

不,或許更久以前他就很清楚她秉性如此。

也知道,陵光在她心裏是個什麽地位。

那般脾氣,明明對嫁娶一事毫無興致,卻肯為了陵光一句話,到酆都見一個“臭名昭著”的地府主君。

那十年,她都快把他最不成體統的樣子看了個遍吧。

除了每日沒完沒了地替他批閱文書,收拾殘局,還得忍著他隔三差五不知去向,便是閑下來,也忍不住瞪他,她若是肯嫁給他這樣的男人,才怪了。

陵光走後,她就像變了一個人,便是昔日陪在她身邊的女床山的生靈都料不準她究竟在想些什麽。

他得到消息趕到昆侖時,她的真身已經入了昆侖天池,他是用燭陰才強行留住了她一縷神魂,放入了當時能找到的唯一一個活物體內,因這只烏鴉太醜,她還抱怨過幾句。

他還沒惱她這般胡鬧,她倒是理直氣壯,簡直氣得他說不出話來,揪了她好幾根烏鴉毛。

如今想來,日子過得倒快一轉眼,都五千年了。

山巔一片漆黑,他望著高聳入雲的山門,心事重重,盼著她能順利下來。

忽然,他感到一陣心悸,轉頭吐出一口血。

他看著自己的掌心,有些錯愕。

分身三處,他的真身在昆侖,一半神魂在酆都主事,留在天虞山的一縷神識,以防萬一拿著他的法器,一旦發生變故,他多少有所感知,可凡人之身,無法承受上古神器之力,今日這一下,怕是燭陰反噬。

他下意識地看向天虞山的方向,昆侖濃霧未散,什麽都看不清,但心頭惶惶不安,莫名有種不祥的預感。

且不說這千裏之遙,他趕去可還來得及,他眼下一旦離開,鏡鸞的處境怕是不妙,拿回被鎖在天池中的真身,可不是說說那麽容易的事。

他合上雙眼,凝神傳念,感知留在鐘離闕體內的神識近日所歷經的一切,卻在同時又覺察到酆都那邊也傳來了異樣。

二者不知為何突然相沖,一陣劇痛直入肺腑,他險些昏厥過去!

然而比起這猝不及防的疼痛,更為可怖的,是他透過神識看到了酆都上方,飛過的密密麻麻的妖獸鬼魅,它們仿佛應召而去,奔往南邊

那是,天虞山的方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