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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二章 : 你再扭一個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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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階夜色涼如水,膏燭幽靜的屋內,傳來“咚”的一記詭異響動,此外,還有一聲吃痛的悶哼。

柔軟的衣袂掛在床沿,被甩掉的一只鞋,半翻在腳蹬旁。

雲渺渺摔得一陣暈乎,睜開眼,發現自己跌在一條胳膊上,雖說比床板好些,卻也怪結實的,她一腦門磕在他胸口,撞到了鎖骨,疼得頭皮發麻,動了動,發現腰間除了無愧,好像還多了什麽。

她低下頭,盯著腰上那只手看了許久,怔忡地仰起頭,撞進一雙漆夜般的眼。

“您這是作甚?”她由衷發問。

重黎靜靜地註視著她,沒答話,先翻了個身,將她壓到裏側,驚得她心頭猛跳。

“哎!我鞋!”

他壓根沒聽見似的,被子一卷,將她也蓋在了裏面,惡狠狠地收緊了胳膊,她不得不貼著他的胸口,仍覺得有些喘不上氣,於是,悶聲發問。

“您惱恨我,所以現在打算悶死我或者勒死我嗎?”

“對,悶死你。”他惡聲惡氣地答道。

四下陷入了詭異的沈默,被窩裏漸漸暖和起來,雲渺渺清了清嗓子,忍不住開口:“時辰不早了,我得回屋”

“不是說了,本尊惱你,要悶死你嗎?”他的聲音是從被子外頭傳來的,聽不出究竟有幾分怒氣。

她默了默,從被子下拱出了半顆腦袋,擡眼瞄他。

“悶死人也是要技巧的,留著空隙最多昏過去,得把棉被徹底蓋在臉上,不留縫兒才成。”

他沒忍住,抄起手邊枕頭,往她臉上一糊。

疼是有點疼,但到底還是沒動真格。

“雲渺渺你存心氣死我是不是!”

她推開那枕頭,撇撇嘴:“這不是順著您的心意麽,又來怪我?”

她動了動,發現自個兒的腰被鉗住了,嘆了口氣,無奈地對他道:“尊上,大半夜的,您便是要謀殺,也先松開我吧,不成體統。”

他冷哼一聲:“本尊就是體統!”

她猶豫了一下,認真地同他道,“您這樣,算是耍流氓,通常來講是要吃耳光的。”

他斜了她一眼,沒有半點心虛:“那你打一個試試?”

“”成,打不過。

“說吧,您到底想如何?”她也懶得掙紮了。

他頓了頓,似是想別開臉,卻發現脖子不太利索,猶豫片刻後,伸手按住她的後腦勺:“本尊這幾日抱枕頭睡慣了,你今晚就睡這。”

她默了默,有些尷尬:“那您抱枕頭去。”

“這裏就一個枕頭,本尊要墊著頭。”

“可我也不是枕頭。”

“本尊當你是。”

“”這祖宗是不講理得,他也從來沒講理過。

原來他不願睡地上,也不讓她上房梁,她也就忍了,好不容易給他換個屋,怎麽這麽事兒呢?

“回頭傳到餘鳶姑娘耳朵裏,誤會了您,可莫要來怪我。”她暗暗翻了個白眼。

他呵了一聲:“本尊對一個枕頭,哪來的邪念。”

方才那枕頭應當糊他臉上才對!

她悶聲不吭地靠著他,散去了惱火之後,很容易便嗅到他身上的海棠淺香,好聞得她不禁懷疑,他一個龍族,是不是成天拿海棠花泡澡。

腰上的無愧勒得很緊,那條胳膊也沒有絲毫松勁兒的意思,起初是有些無所適從,久而久之,竟然漸漸適應了。

她掀起眼皮,悄悄瞄了他一眼,可惜只能看到他滾動的喉結和幹凈的下顎。

“作甚?”他還是很警覺的,她一睜眼,他便曉得。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說話時聲音仿佛穿過了肺腑,在她耳邊微微震動,下意識地將目光別開。

“沒什麽,就是不太明白您到底有幾分厭惡我。”

厭惡,這詞兒倒不是她信口開河,這祖宗的性子素來不好相與,但她覺察到古怪,是自他們跌入憶川後。

誠然依舊給她做飯,催促她喝藥,但眼中隔三差五的鄙薄之色,絕非她的錯覺。

她為之疑惑了多日,才從潁川山主口中聽說了他那位師尊的事。

仔細想來,她的眼睛既然那麽像朱雀上神,魔尊看著她,自然會心有所感。

她是不大喜歡被當做另一個人,還是受人嫌惡的那種,但也沒別的法子,說到底她總不能因為他對自己師尊的怨,就把自個兒眼睛挖了吧。

但近日,他留在了映華宮後,她卻愈發覺得,他看著她的時候,眼中的陰寒和薄涼,就是對她本身的。

她是當真弄不明白了。

重黎僵了僵,隨即問道:“若本尊厭惡你,你打算如何?”

她陷入了沈默,良久,搖了搖頭:“不知,就這樣吧。”

“什麽叫就這樣?”

她淡然地眨了眨眼:“世上千萬人,喜惡各不同,我本就不是什麽人見人愛的香餑餑,哪能要求每個人都瞧我順眼?您厭惡您的,我做我的,並不妨礙。”

他低笑一聲:“你倒是心寬,就不怕本尊一怒之下殺了你?”

她想了想,認真道:“奉勸您還是別這麽幹,我們凡人命是短,但輪回路上十有八九,我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對您而言,殺跟不殺其實沒多大差別,但我師父這人記仇,沒等你倆分出勝負,我可能已經輪回幾世了,犯不上這麽麻煩。”

話音未落,耳邊傳來一聲嗤笑。

極輕,輕到她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

重黎不說話了,對她一番陳詞也不予置評,說了半天,其實也沒得到任何確切的答覆。

四下又靜了,床頭的膏燭比她料想中還亮幾分,照得人沒了睡意,她不由得有些後悔,試著往後退了退,卻掙不開腰間的手和藤鞭,離得這樣近,一屈膝,便頂到了他,再一擡胳膊,又碰到了他的腰。

誠然她自覺算不得什麽溫香軟玉,但也僅僅是她“自以為”罷了。

重黎垂眸,一瞬不瞬地看著她在自個兒眼皮子底下動來動去,她想做什麽,他也瞧得出,本想看看她還有什麽招,可她這麽一直動來動去,把該碰不該碰的地方幾乎都碰了個遍,被褥下一片漆黑,她不曉得自個兒幹了什麽,他可比她清楚多了!

“雲渺渺。”他眼都紅了,聲音也啞了幾分,咬牙瞪著她,“你再扭一個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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