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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七章 :您到底有沒有被占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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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旌在亭子裏等了許久,才望見自家主子走了過來,步子比平日慢,還有些恍惚,走上臺階時,差點絆一跤,不由暗自心驚。

“尊上,您”遲到了。

從傳音與她到現在,她兩盞茶都喝下去了,而今這天虞山的夜風,可涼得很。

不過他這副樣子倒也不能說稀罕,近來常見呢。

“您又被占便宜了?”

這個“又”字說來就很有靈性,重黎回過神來就瞪了她一眼。

“本尊沒,沒有!”

沒有?沒有什麽?可這臉倒是紅得跟受了輕薄的小姑娘似的,她從前怎麽沒發現,尊上私底下這麽好欺負啊?

“嗯,您沒有。”她挑了挑眉。

重黎看她這嘴臉更來氣:“說了沒有!”

“我也沒說您有啊。”她一臉無辜地攤了攤手。

重黎一口氣都快沖上腦門了,平覆了一番,讓她坐下。

“尊上這麽急著找屬下,有何吩咐?”她倒是樂得看這祖宗兇著一張臉,耳根子卻紅得快滴血的樣兒,還笑吟吟地給他斟了杯茶,“這茶是上好的,我剛從長瀲上仙屋裏偷出來二兩,不過夜裏風大,熱茶都吹成溫茶了,您湊合湊合?”

他冷哼一聲,端起茶來喝了兩口,好歹壓一壓面上的緋色:“你對不周山大劫了解多少?”

聞言,她倏忽一頓,手裏的茶壺晃動一下,濺出了幾滴水。

“聽說過,近來才曉得那山下還封印著那般麻煩的東西,尊上怎麽突然想起這茬?”

他沈著臉,眸中晦暗:“當年驅策封天陣時,身處陣法之中的四位上神,看似堅不可摧,但人心隔肚皮,莫說諸天神佛,就連跟在朱雀身邊的鏡鸞上君都不曾察覺到異常。”

她默了默,道:“尊上是覺得,啟用封天陣時出了差錯,還是當年那四位上神中,出了叛徒呢?”

“或是,兩者皆有。”他神色凝重地看向她,“本尊親眼見識過不周山傾塌的場面,當年所有趕去護法的仙神都死在了不周山,無一幸免,恐怕就是因為封天陣中戾氣外湧,該阻止的人,卻沒能及時阻止。”

她細思極恐:“尊上的意思是,當日封天陣中,除了有人暗中做手腳,還發生了別的變故?”

“不好說,但十有八九。”他親眼看著她從不周山深處走出來,渾身是血,手裏還提著霄明劍。

她用慣了寸情,動怒的時候順手抽出的也是不染,霄明劍是父神所賜的神兵,不同於寸情的是,這把劍最為厲害之處,是能斷仙骨,斬神格,對父神,也不在話下。

眾神總覺這把劍存在,便是對父神的不敬,甚至有人懷疑過,父神突然隕落於蒼梧淵,是不是她下的手

但在那等情況下,她居然拔出了霄明,此事,定然非同小可。

她當日的樣子,像是在追趕什麽人

他那時心中痛恨她,一心只知她為了蒼生棄了他,幫她拼湊元靈時,想的也是將她救活後如何折磨,時至今日卻忽然覺察到那日的蹊蹺之處。

“封天陣乃父神留下,專門對付無盡的法陣,只要陣成,便固若金湯,千萬年不可摧,但首先,此陣得成”

霓旌細細琢磨他話中之意,頓覺心驚:“封天陣壓根沒成?”

他盯著手中的茶,些許熱氣氤氳,繞著指尖緩緩消散。

“能牽連那麽多仙神一朝隕落,陣法的缺口只怕不小,但無盡卻被壓在不周山下這麽多年,是什麽在牽制它?”霓旌終於覺察到這其中最不可思議的地方。

重黎眉頭緊鎖,這沈默,給了她更多的猜測機會,這個節骨眼上,很容易便聯想到那樣東西。

“長生之血?”

他擡起了眼,面色沈郁:“去查查,最好能搶占先機。”

在所有人都懷疑朱雀屍身上藏著長生之血,亦或是留意那個邪祟的時候,已經沒有邪氣的不周山,反倒最容易淡出眾人視線。

當年局勢混亂,四靈中出了叛徒,封天陣缺一天柱為祭,諸天神佛落得神魂俱滅的下場,上古時代也在那一日徹底劃上句點,那般狀況,居然還能力抗天道,鎮壓無盡,他想都不用想都能猜出是誰幹出的事兒!

除了長生之血,他想不出更好的解釋。

父神賜的法寶,不在那個時候拿出來,還等著跟她進棺材嗎?

如此一想,這麽多年找尋未果,即便得了屍身也沒能得到一星半點的進展,似乎也有了合理的解釋。

霓旌跟在他身邊百年,除了遙岑,便是她最為了解找尋長生之血的事,聽他一席話後,也心生動搖。

何況,之前查到的線索,也只是印證了朱雀上神與長生之血的關系,從起初懷疑“長生之血”便是司掌長生的朱雀的血,到後來的法器之說,疑心逐漸偏向,卻也並未找到確鑿的證據以證長生之血究竟為何物。

是否能與朱雀上神分開。

但今日的猜測若是真,不周山才是最有可能藏著長生之血的地方,他們說不定真能搶占先機,拿到這件無上至寶。

她點頭領命:“屬下明白了,尊上放心。”

“這幾日丹樂宮可有消息?”他忽然岔開了話。

霓旌楞了楞,旋即反應過來:“並無,屬下與大將軍一直未斷音信,若您擔心餘鳶姑娘,是否要回去一趟?”

他回過頭,詫異地擰著眉:“你希望本尊回去一趟?”

她眸中盡是意味深長的笑意:“這節骨眼上,天虞山乃至渺渺的處境都不太妙,屬下的私心,自是希望您多留幾日,抓住那作亂之人的。但餘鳶姑娘在您心中什麽位置,屬下也清楚,倘若真出了什麽事,您會不走嗎?”

不知怎麽,他腦海中突然浮現出雲渺渺方才說的話。

她是料定了餘鳶出事,他會離開才說那番話的嗎?

“您答不上來,不如屬下換個問法。”她笑吟吟地望著他,一字一句道,“若丹樂宮和雲渺渺一同出了事,您先護著誰?”

這一問,算是讓這間亭子徹底靜了下來。

似是連風聲,草木聲,都一並散去了。

靜到,像是在心頭懸了把刀子,還未劃開皮肉,卻感到令人困惑的疼。

他動了動嘴唇,卻發現答不上來。

霓旌並未逼問下去,微微一笑,仿佛方才不過同他調侃了一番:“嗐,您還真琢磨起來了,屬下隨口一說,您哪能倒黴到這份上啊。”

她賊兮兮地眨了眨眼,壓低了聲兒:“所以您到底有沒有被占便宜啊?您悄悄告訴屬下,屬下保證不往外說!”

重黎就差把“你看本尊還信你嗎”寫在臉上了,起身就走。

霓旌懷著一顆朝聞道夕可死的心,孜孜不倦地追上去:“沒被沾便宜您臉能這麽紅?說說嘛,您還信不過屬下?”

“信不過。”他答得斬釘截鐵。

“是不是渺渺把您怎麽了?”她記得方才好像瞧見他倆朝山崖邊走了,“怎麽,這回是啃嘴還是摟腰?您這歲數,被一個小丫頭上趕著吃豆腐?”

“霓!旌!”他咬牙切齒地推開她,“你煩不煩!哪涼快哪呆著去!去去去!”

“別啊,這不就挺涼快的嘛”

“你要是個男人,這麽聒噪,本尊能掐死你信不信!”

“那我真慶幸自己沒投錯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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