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九十六章 :本尊被狗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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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都杵在這說話,早點該涼了。”霓旌道。

沈重的氣氛陡然一緩,步清風也從沈思中回過神來。

“且進去邊吃邊說吧。”

眾人步入殿中,各自坐下。

雲渺渺一擡眼,便不偏不倚地瞧見重黎唇上的傷口,不由一怔:“您這嘴怎麽了?”

四下陡然沈寂,重黎剛拿起筷子的手猛然一僵,霓旌和長瀲也不露聲色地瞄了過來,暗暗豎起了耳朵。

在她好奇的註視下,重黎咬了咬牙,卻是一臉“你才註意到啊”的郁悶神色:“問東問西,有什麽可大驚小怪”

說到最後,聲音居然一點一點地弱了下去。

霓旌暗自抽氣。

這氣氛好像更微妙了啊。

雲渺渺不禁皺眉,昨日好像還沒有,今晨一睜眼光瞧見香肩半露咳。

總而言之,也沒留心細瞧他的臉,這會兒才察覺到這道頗為詭異的傷口。

在哪兒磕的?又有點不對,這口子怎麽像是被什麽啃了一口?

她在不夜天服侍多年,巧的是也曾在那些姑娘家嘴上瞧見過與之相似的口子。

這傷口如何來的,蓮娘曾同她解釋過一回,誠然說得隱晦而委婉,但個中深意卻都在不言中了。

再看著祖宗欲言又止的樣子,她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畢竟昨晚那屋裏,只有他們倆。

“若您不想說也成。”

她頗為自覺地為其鋪好了臺階。

然這回,重黎卻沒有大事化小,借坡下驢的打算,倒是因為她這句模棱兩可的話,好像更為光火了。

“本尊被狗啃了!”怒氣橫生的一句,令在場所有人都陷入了尷尬而冗長的沈默。

“映華宮哪來的唔!”步清風還未道出心中的困惑,霓旌夾起一只小籠包堵上了他的嘴。

“小夥子趕緊吃飯,別瞎說話。”她笑盈盈地告誡。

誠然誰都曉得,莫說映華宮,這座天虞山都找不出一只狗來,但這會兒就連一向與他水火不容的長瀲也沒站出來拆他的臺。

什麽狗能啃到魔尊嘴上去,這答案還是不問為妙,心知肚明即可。

她暗暗瞄了重黎一眼,他依舊黑沈著臉,只是這會兒正死死盯著想要把事兒一筆揭過的雲渺渺。

回想起尊上方才那句話,這算是變相地認了吧?

這架勢,似乎還有些想討個說法的意思。

雲渺渺怔忡地望著他,有些轉不過這個彎兒來。

這傷口怎麽來的,她心裏還是有幾分數的,因此為了他的面子裏子,好歹幫著圓了幾句,可這祖宗怎麽回事?

她皺著眉,狐疑地打量著重黎。

他倒是坦蕩,誠然傷在這處好像也沒法子藏,但他是不是也太理直氣壯了些?

“先吃早飯吧。”她艱難地打著圓場,沒敢看長瀲此時的臉色。

總覺得不太妙。

不過師父長年在山間,保不齊對人間這些事兒還不甚了解

她抱著一絲僥幸,擡眼瞄向長瀲。

卻見一道諱莫如深的目光,正盯著她。

“”要命,怎麽看都已經猜出來了。

“渺渺。”長瀲一生喚,驚得她抖一激靈。

“弟子在。”

他面色平靜地舀起一勺辣子,澆在了蛋花粥上:“這碗粥,給你師叔吃,端過去。”

入門八年,雲渺渺還是頭一回見識到長瀲露出這等皮笑肉不笑的臉色,不由得渾身一僵,看著眼前這碗飄著一層厚厚的辣子紅油的蛋花粥,說不是以洩私憤誰能信啊?

但此時質疑,好像也不太合適。

踟躕片刻,她梗著脖子默默地把粥推到了重黎面前。

熱騰騰的蛋花粥,很快便與紅油辣子融為一體,觸目驚心的一大碗,看著都教人愁。

霓旌默默往後退了退,從這倆快要對炸的炮仗筒子中間離開,免得神仙打架殃及凡人。

見狀,步清風也終於反應來似的,跟著她退後避避風頭。

重黎看了看眼皮子底下的辣粥,冷眼看向長瀲。

“本尊不吃辣,且嘴上還有傷,你存心找茬嗎?”

長瀲眉目含笑:“早就聽聞魔尊刀槍不入,不懼傷痛,想必這小小一碗粥,定也不在話下,古籍有載,辣子也可入藥,對你的傷,說不定恰有好處。”

一旁的雲渺渺低頭看了眼粥。

若是沒瞧錯,這碗好像是映華宮最大的一只吧,都快趕上臉大了,師父居然能面不紅氣不喘地道出“小小一碗”,冒著辛辣的熱氣兒,隔得這麽遠都嗆得要命,喝下去鬼曉得會發生什麽!

“師父是不是生氣了?這是生氣的預兆對吧?”步清風入門這麽多年,都沒見過長瀲動怒的樣子,不由懷疑自己是不是瞧錯了,這會兒已然顧不上什麽魔族不魔族的,趕忙抓著霓旌追問。

霓旌一副眼觀鼻鼻觀心,懶得多管的樣子,講道理其實她也沒怎麽見過長瀲生氣的樣子,這人平素淡然慣了,喜怒不顯於色,故而少有表露自己心思的時候。

不過今日傻子都能瞧出這二人之間已是劍拔弩張的狀況吧。

雲渺渺試圖勸一勸,但瞧著眼前兩個恨不得撲上去掐死對方的活祖宗,還是在尷尬中暫且閉上了嘴,退到霓旌和步清風那邊,給他倆騰地兒。

“看你還挺精神,不如去外頭切磋切磋,你我也好些年沒有來一場師兄弟之間友善的指教了。”

重黎眉心一跳:“就你眼下這副身子骨,是想被我打死嗎?”

你一言我一語的互嗆,逐漸演變成了一人一大碗辣子蛋花粥,喝得頭冒冷汗,然後為了搶一只包子誓要掐斷對方的筷子這般詭異的局面。

那頭電光火石,雲渺渺等人埋頭默默喝著粥,此時能不發出聲音,就堅決不要發出任何聲音。

半個時辰後,步清風洗著沾滿辣子的碗筷,萬分沈重地嘆了口氣。

這麽多年了,他還從未吃過如此可怕的一頓早飯。

該說不愧是幾千年水火不容的死對頭麽,可真想不通,什麽樣的師祖才能讓這倆做了師兄弟。

不過直到最後他還是沒能弄明白,師叔嘴上的傷到底怎麽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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