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四十五章 :打擾了打擾了

關燈
“你也一同來。”

聽到這一句的時候,不僅是雲渺渺,重黎也不由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靜默半響,長瀲又重覆了一遍。

心平氣和,卻沒有半分玩笑之意。

如此這般,倒是教人毛骨悚然。

重黎活見鬼了似的來回打量著他:“你吃錯藥了?”

從前這個時候,可都拔劍相向了。

耐心如長瀲,也禁不住攥緊了拳:“渺渺,把他一同帶來,為師有話說。”

“啊?”她錯愕地看了他一眼,“當真?”

他點了點頭:“放心,只要不染還捆著他,我二人便不會動起手來。”

她心懷疑惑,一步步走向重黎,拿起不染,看了他一眼:“走麽?”

他不走還能如何!

於是,她抓著金藤一頭,將一臉陰沈的魔尊牽出了藏書閣。

長瀲走在前頭,一如既往沈默寡言,但後頭的二人卻是各懷心思。

雖不知重黎盤算著什麽,雲渺渺對於自己引魔族入映華宮這項罪名倒還有些自知之明,按門規懲處,到底要挨多少棍

她一猶豫,步子便慢了下來,手中的藤條扯得身側的人不得不往後退了兩步。

聽到低低的抽氣聲,她才回過神來,趕忙松了松手,道了聲“抱歉”。

這一下,其實算不得多疼,只是他碰巧也沒留神,猝不及防罷了。

“你師父打什麽主意?”重黎朝前頭看了眼,面露狐疑。

雲渺渺困惑地望著前頭那道挺拔的身影,皺了皺眉:“您看我像是知道的樣子嗎?”

“不過師父今日不像是打算動手。”她揣測道。

重黎冷哼:“他也就瞧著人模狗樣,心眼兒多得跟蜂窩似的,一肚子壞水兒”

話音未落,長瀲的步子忽然頓了頓。

“背後說人壞話就不要這麽大聲了。”

說罷,又繼續往前走。

後面二人被嚇得齊齊一僵。

“囂,囂張什麽!”若不是沒帶英招劍,他非跟他一較高下!

雲渺渺無奈地搖了搖頭,方才在她師父的眼神下打了個哆嗦的也不知是誰。

師父平日裏也時常冷不丁的給她和師兄來一下,她是習以為常了,這祖宗好像還沒適應。

二人隔著幾步遠,跟在長瀲身後,四周又靜了下來,身側的人忽然沈默,倒是教她更為忐忑,轉頭看去,卻見他眉頭緊鎖,神色頗為凝重,似是在思慮著什麽緊要之事。

她心頭一緊,看了看手中的不染,琢磨著是不是給捆得太緊了,正想問問,他毫無征兆地轉了過來。

“做,作甚?”她一怔。

“本尊想起一件事。”他瞇了瞇眼,狐疑地望著她,被這等眼神盯著,一股子心虛油然而生。

她一口氣懸在嗓子眼裏:“您說。”

他擰著眉,口吻鄭重:“你師兄歇息的時辰,你怎麽記得這麽清楚?”

這魔尊的腦子到底怎麽長的!

長瀲帶著二人穿過游廊,一路走進後殿,這兒平日裏沒什麽人來,故而十分安靜,便是真的動起手來,步清風所住的地方,一時半會兒也聽不見。

一張長案,三只蒲團,明燈數盞,看著眼前的二人,長瀲久久無言。

雲渺渺有意相問,但在這等尷尬的氣氛下,著實不好開口。

恰好此時,霓旌似是來尋人,大步跨入殿中,一眼瞧見的,自然是坐在燈下的長瀲。

“找你一圈兒了,還換”不換藥了。

話音未落,戛然而止,只因第二眼,就瞧見了坐在對面的雲渺渺,以及臉色頓然沈了下去的重黎。

她順勢一拐,調頭便走。

“打擾了打擾了,我一會兒再來”

身後傳來一聲厲喝,驚得她倏忽一僵。

“不回魔界,這幾日崇吾宮也不見你人影,敢情是躲到這兒來了?怎麽,重回故地,讓你流連忘返,樂不思蜀了?”

重黎的聲音回蕩在偌大的後殿中,連暗含的怒意和嘲諷都格外清晰。

“本尊最恨欺騙,你這算是背主嗎?”

沈默片刻,霓旌笑嘻嘻地轉過身來:“哪裏哪裏,尊上言重了,其實屬下一早就想告訴您的,可惜時機屢屢出錯,您便是不問,屬下這不是也主動招了嘛。您在氣頭上,屬下只是想避避風頭,出來躲幾日,不然您一時沖動殺了屬下,可上哪兒去找這麽盡心盡責還知冷知熱的護法呢?”

聞言,重黎冷笑:“你倒是會往自個兒臉上貼金,依你之言,本尊還離不開你了?”

她眨了眨眼:“屬下不敢妄言,不過崇吾宮上下諸事繁雜,若是屬下死了,那些事兒可都得尊上您親力親為了,尊上若是吃得消,屬下也不介意一死讓您消消氣兒。”

瞧著她眉眼彎彎的笑,如此忠心耿耿的話,倒像是有恃無恐的調笑。

至於憑什麽有恃無恐,雲渺渺想了想,下意識地看向對面巋然不動的白衣上仙,說不出為何,就是有種“啊,撐腰的在這”的感覺。

重黎想起她來崇吾宮之前,日覆一日堆疊在他面前,簡直沒完沒了的大小諸事,連哪日崇吾宮的墻皮讓狗啃掉了一片兒,都得報與他知曉,頓時一陣心慌氣短。

已經提到嗓子眼兒的怒氣,散去大半。

“算你還有些自知之明,這次的事本尊暫且給你記下一筆,日後再犯,一並清算。”

雲渺渺不可思議地看了他一眼,被金藤捆著還能如此理直氣壯地訓斥部下,旁邊還有個死對頭以及死對頭的徒弟,竟不見絲毫顧忌,也算心大皮厚了。

“尊上教訓得是。”霓旌倒是很樂意借坡下驢,將他上下打量了一圈,自然瞧見了他身上的金藤,不由訝然,“您這是負荊請罪來了?”

可去你的負荊請罪!

重黎若不是沒法拍案而起,這會兒早封了她的嘴。

“本尊請什麽罪!”

“啊”她又看了看長瀲和雲渺渺,面露動搖,“所以是偷溜進來被逮個現行?”

“可閉會兒嘴吧你!”重黎真恨不得給她一腳。

霓旌唔了一唔。

得,猜對了。

“別吵了。”長瀲忽然打斷了二人,看向數次欲言又止的雲渺渺,轉而對霓旌道。

“阿旌,你且將渺渺帶出去,我有話要單獨與魔尊談談,一會兒聽見傳音,你二人再回到這兒來。”

聞言,三人俱是一楞。

雲渺渺面露猶豫:“師父,這”

讓他與這祖宗待在這兒,著實教人不放心。

“出去罷,不妨事的。”長瀲對她點了點頭。

霓旌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面色不佳的重黎,心存疑惑,但又好像不會打起來的樣子。

她猶豫片刻,走上前:“丫頭,我們走。”

雲渺渺握著金藤,陷入遲疑。

“出去吧。”重黎看了她一眼,“本尊不同他一般見識就是了。”

她嘆了口氣,終是暫且松開了不染,卻也不曾給他松綁,跟著霓旌走出了後殿。

殿門在身後緩緩合上,隔絕了所有的聲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