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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 :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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寸情在劍鞘中掙紮得厲害,瑩瑩紫輝不斷從縫隙間滲出,塔中濁氣已布滿這第二層樓,卻沒有一絲一縷敢靠近她背上這柄紫鞘細劍。

誠然無靈,到底是隨身帶了十年的劍,甚至霄明,都不及她與寸情共處的年月來得長久,多少還能領會其用意。

寸情是想讓她用它?

稍一遲疑,她便下了決斷,擡起左手,默念劍訣,只聽錚然一聲,紫光破空而出,落入她手中。

她揚手一劍橫斬,清輝如漣,朝著四面八方震蕩而出!

剎那間,汙濁盡散,連帶著她手腕傷口處的瘴氣,也一並散去。

四下妖魔仿佛活見鬼一般死死盯著她,方才離得近的幾只厲鬼被劍氣劈中,看似纖細的傷口,卻令他麽痛苦不堪地倒在地上打滾!沒多久,竟已出現散魂之兆!

眾妖魔不由倒吸一口涼氣,驚愕地望著她所執之劍,卻無一人能說出個所以然來。

不似上品法器,單看此劍更無任何特殊之處,偏偏像是撞了邪一般,竟讓他們這些極惡之徒心生一絲畏懼。

“怕,怕什麽!不過是個黃毛丫頭!”不知是誰高呼一聲,妖魔們才從震驚與惶恐中回過神來,將眼前的小姑娘從頭到腳細細打量了一通。

確然是個不值一提的宵小之輩,甚至還未引靈開光,在仙門中都算是無足輕重之流。

如此看來,他們方才的懼怕倒窩囊得像個笑話。

眾妖重整態勢,搞不懂那把劍,便暫且留個心眼,只消殺了這丫頭,靈劍再厲害也不過是無主的廢鐵。

眼看著四下妖魔步步緊逼,雲渺渺額上滲出了冷汗,握著雙劍的手細細顫抖。

妖魔一擁而上,但見留曦珠的映照下,穢氣與劍光交錯不絕,暴躁的嘶吼與劍鳴充斥著這層塔。

雲渺渺以霄明開路,寸情斬魔,在鏡鸞的幫襯下一路廝殺。

經方才一劍,妖魔們多少有所忌憚,竟還真讓她撕開一道口子,她意不在斬妖除魔,並未戀戰,徑直朝著臺階奔去,一劍劈在地面,掀起塵埃滾滾,將汙穢與妖邪盡數甩在身後,毫不遲疑地朝著更上層奔去。

越是往上,妖魔越少,但其法力也愈發深不可測。

索性竟還有幾層並無妖魔盤踞,空置著,只餘一片漆黑,她才得以坐在墻邊喘息片刻。

身上舊傷未愈,又添新傷,算下來她此次下山,遭難負傷就沒個消停的時候,可真稱得上“多災多難”了。

她這薄福少壽的命格,原來還能倒黴到這個地步啊

看著自己顫得快要握不住劍的雙手,她苦笑一聲。

“主上,可要借靈?”鏡鸞瞧著她快力竭的樣子,頗為擔憂。

雲渺渺搖了搖頭:“不必了我歇一歇就好。什麽時辰了?”

“已經辰時了”鏡鸞心頭發沈。

魔界的門飄忽不定,若無人經過,或許能留存幾刻,又或許轉瞬間便會消失,本想取回劍後立即離開這,如今看來一時半會兒是走不了了。

雲渺渺收緊了拳,深吸了一口氣。

“先從這兒出去吧。”

她拄著劍,吃力地再度站起,扶著欄桿繼續往上走,悄然無聲的樓梯上,回蕩著她的腳步聲和呼吸聲。

偌大的鎖天塔,如此眾多的妖魔聚集,可走了這麽久,卻連一道封印的禁制都沒有找到,就不怕這些妖魔聯起手來,沖破這座塔?

不知怎麽的,她腦海中忽然浮現出魔尊每日清晨都不見蹤影,霓旌倒是說過,尊上幾乎每日都要去鎖天塔。

她曾猜測他是去查探塔中妖魔可還老實,也想過許是閑來無事找人操練操練,但真要確切地說上一句,竟無一人答得上來。

鎖天塔在魔界矗立了數千載,屹立不倒,也從未聽說出過什麽亂子,至少從外頭看來,這座塔平靜得有些不可思議。

那些不敢往上走的妖魔,到底在畏懼什麽

能遇上的妖魔愈發地少了,便是點兒背遇上一二,也都是些性子刁鉆之徒,懶散到連看她一眼都覺得索然無味,能對她付以一聲冷笑的,她一只手都能數的過來。

大多也沒有攔她的意思,瞧見她一身狼狽地站在樓梯口,與其上前要她這個不值一提的凡人性命,倒寧可坐在墻邊,喝一杯早已涼透的茶。

若是遇上個心情還算不錯的,甚至擡手給她指了指藏在暗處的樓梯。

與最底層的妖魔們簡直是天壤之別。

越是如此順利,雲渺渺越是覺得忐忑不安。

聽聞塔頂關著一頭上古兇獸,那是萬萬不能去的地方,她曉得自己的斤兩,也做好了萬不得已之時折返殺回第一層的打算,坐以待斃不如殊死一搏,便是九死一生,至少還有一線生機不是?

她屏氣凝神,又往上爬了幾層,終於在第九層找到了那扇窗。

數寸寬窄的窗子,能望見塔外足有二人粗細的鏈子隨陣陣狂風搖晃,發出沈重的聲響。

頭頂蒼穹,黑雲壓境,紫電青雷,輪番乍現。

她不由心頭一喜,在渾濁的黑暗中獨行太久,終得見一抹光亮,自是不甚歡喜。

可還沒等她松一口氣,鏡鸞攔在了她面前。

“主上,且等等。”

它註視著那扇窗,碧色的眼眸中閃過一抹狐疑。

“怎麽?”雲渺渺不解地看向它,卻見它忽然朝窗子飛了過去,一口三昧真火噴了上去,卻並不見火焰沖出塔外,而是不知被什麽東西阻隔在窗前。

鱗光一瞬而逝,像是有什麽東西在游走,教人不寒而栗。

見狀,雲渺渺驚愕之餘,擡手便是一劍。

劍鋒明明朝著窗外刺去,卻硬生生被窗上的“東西”攔了下來,在不能前進一寸。

“禁制?”她一怔。

不,好像有點不同。

她瞇了瞇眼,俯身細看這扇窗,伸手去觸,果然有一道無形的“墻”。

鏡鸞分明瞧見方才從窗上晃過去的光澤,那紋樣像是鱗片?

這兒怎麽會有鱗片?

重黎是九川玄龍,那鱗片卻分明是青色的

它望著雲渺渺按在窗上的手,陷入沈思。

若不是重黎留在此處守塔的龍鱗,又會是什麽的鱗片?

苦思冥想,它腦海中雜亂無章的思緒忽然凝出一個不祥的念頭。

它陡然一激靈,發覺四下靜得可怕,陰穢之氣竟在不知不覺中吞沒了這一層樓,幽暗中,寒意刺骨。

它心頭一緊:“主上!快離開這層樓!往下跑!有東西過來了!”

一聲驚呼,令雲渺渺頓時僵住,它絕不會空穴來風地胡謅,略一遲疑後,她立即折返,朝著往下的樓梯奔去!

然而周遭的濁氣卻無聲無息地裹了上來,拂過她的後脊,驚起一陣戰栗。

這層樓似是忽然如墜冰窖,殺氣乍起。

她感覺到什麽東西正死死盯住了她,且愈發逼近了。

腳步忽然頓住,她吞咽了一下,那陰森的氣息已是近在咫尺。

緩緩側目,只見濃霧如墨,青鱗穿梭,劃過墻壁,發出簌簌的聲響。

一雙淺灰的豎瞳如銳利的劍,在霧瘴中無聲地睜開了。

大半夜寫到這,自己都起雞皮疙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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