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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尊上,真好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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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稍平靜下來些,它又琢磨起了她方才的那些話,不免心生疑惑。

“主上,她真是過來瞧個熱鬧的嗎?”

雲渺渺低了低頭,不溫不火地反問。

“你覺得呢?”

清晨的天光透過灰白的景致和窗紗,少有地照進了這座崇吾宮,將她的發絲都染上了一層薄輝,浸潤在她眼中,漸漸隱沒於波瀾之下。

她的聲音比以往更為平靜。

“你覺得她只是來瞧瞧我這個階下囚過得如何的?”

在桑桑的沈默中,她笑了一聲。

“這位餘鳶姑娘,挺會說話啊。”

寥寥數語,在弄明白她來頭之前,就同她講清了她二人在這崇吾宮的立場,楚河漢界,分得如此清楚,似是怕她聽不明白,並未將話中的彎彎繞繞藏得很深,客客氣氣地將該說的都說了個明白,的確比那幾個慣會找茬生事的女妖們聰明多了。

她還道那祖宗喜歡的女子,是個敢不顧生死,拿出自己的內丹只為救心上人的傻姑娘呢,看來倒是她低估了這位。

不過這一大早,連藥都顧不上喝便先來崇吾宮“轉上一圈”,這醋勁兒可真不小啊。

這幾日夜裏的事還是三緘其口為上。

“她是個善心的姑娘。”桑桑少有這般為旁人說話的時候,似是不希望她對餘鳶心生誤解,“我認識她的時候,她剛沒了爹娘和所有的親眷,便是那樣,也沒見她說出任何怨恨的話,好學還乖巧,很是討人喜歡,雖說多年未見,但或許有什麽難言之隱。我以為她死了,當年也無暇找她,今日才曉得,她還活著”

看著它仿佛有千萬句解釋卻不能一一說出口,雲渺渺沈默片刻,終是嘆了口氣。

“行了,既然是你的故友,我就當是多心了吧。”

她無奈地揉了揉它的腦袋。

“認識你八年,還是頭一回見你袒護誰,倒是稀罕得很,這位餘鳶姑娘,真是不容小覷。”

命獸與主心意相通,她自是相信它的,方才那些,也不過是因著不夜天那些剪不斷理還亂的腌臜事而突然從她腦海中閃過的念頭,說到底,是她的臆斷,保不齊也會出錯。

若人家當真沒那個意思,倒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霓旌照著一貫的時辰,端著午飯和藥不如崇吾宮時,望見了桌上的一堆靈藥,不由詫異地看向正試著用負傷的那半邊手,握緊一支筆的雲渺渺。

“這些是怎麽回事?”

拆開幾瓶聞了聞,唷,還是上等的靈藥。

這一瓶瓶的,堆了半桌子,跟要當飯吃似的。

雲渺渺放下筆,看了過來:“這些啊是剛剛從丹樂宮送來的。”

霓旌一楞:“餘鳶姑娘?”

在她狐疑的目光中,雲渺渺坦誠地點了點頭。

“哎喲我天!”霓旌手裏的藥險些沒端穩,難以置信地瞪著她,“你們這就見過了?”

“嗯,還聊了幾句。”桌上的飯菜香已經飄了過來,是她最喜歡的排骨湯,目光不留神兒便溜了過去,霓旌的話倒是有一句沒一句了。

“你這丫頭呀,沒怎麽著吧?”霓旌緊張地繞著她來來回回打量了三圈,確信沒缺胳膊沒少腿兒,才松了口氣兒,卻見她已經坐下來開始扒飯了,“餘鳶姑娘可是尊上護著的人,平日裏便沒人敢得罪她,便是我和遙岑,見了她都要行禮的。”

聞言,雲渺渺擡起了眼:“你怕我傷了她?”

霓旌恨不得敲她一記:“我是怕你吃虧!小沒良心的!”

“我能吃什麽虧?”她一陣狐疑,繼而又反應過來,寬慰她,“放心,她好像還不知魂胎一事。”

這事兒若是傳出去,便是魔尊長了十張嘴也說不清吧。

看看,還不如當初在三生石旁一了百了,彼此都給個痛快。

瞧著她吃嘛嘛香的樣子,霓旌又好氣又好笑,屬實服了:“你這般心寬也好,省得胡思亂想,這些東西再好,也要對癥下藥,有些藥性不定相沖,你還懷著身子,不宜亂服,我且拿去琢磨琢磨,將你用得到的再給你拿回來。”

她一拂袖,便將桌上那些都納入囊中了。

“你應當還沒用吧?”想了想,她又不放心地回頭問了句。

“剛送來,還不曾用過。”雲渺渺嘬著碗裏的排骨湯,平靜地看了她一眼。

只這一眼,霓旌總覺得她像是在等她過來收了這些藥似的。

瞧著傻乎乎的,應當不會這般警覺才是。

如此想著,她將心咽回了肚子裏,又往那碗裏添幾筷子別的菜。

“魂胎不好養,不過能吃是福,白胖些總歸錯不了。一會兒吃完飯,將安胎藥也喝了。”

說著,她從另一只食盒裏撈出了一碗黑糊糊的湯藥,與前幾日喝的如出一轍。

雲渺渺舀湯的手瞬間頓住,對排骨湯的興致,轉眼都煙消雲散了。

“又要喝?”

霓旌一本正經地同她講道理:“這安胎藥需每隔一日服一帖,七帖之後才能發揮藥效,這是第四帖,不可耽誤。”

聞到這味兒,莫說雲渺渺,饒是桑桑都忍不住背過身去。

“不喝了行嗎?”她屬實遭不住了,誠心誠意地同對面的魔族護法打起了商量。

這藥雖說喝下去對身子有好處,她這幾日也趕到自己的靈氣和傷勢的確恢覆得很快,但良藥苦口,也總該有個底線吧?

每喝下一碗,她都像是從鬼門關轉了一圈回來。

“不行。”霓旌斬釘截鐵地打消了她的念頭。

“半碗?”

“半碗跟沒喝有何區別?”

“那就不喝。”

“你想得倒挺美!”

你來我往的掙紮中,霓旌忽然有些後悔今日沒等尊上回來再來送藥,之前那三碗,都迫於尊上淫威呸,都是仰仗尊上的威信,好說歹說才喝下去。

今日懸啊。

“一口一塊蜜餞。”她給出了誘人的條件,“尊上那兒可是三口一枚呢。”

雲渺渺嘴角一抽。

“魂胎並無不穩之兆,為何非要喝安胎藥?”

霓旌嘖了一聲。

“防患於未然。”

“是藥三分毒。”

“”這丫頭怎麽這麽難哄啊!

她一拍大腿,放出了豪言壯語:“你前幾日不是說自個兒連個面都煮不好嗎,只要你今日幹了這碗藥,我保證讓你順順當當地做出一桌菜來!包教包會,學不出來我生啃了崇吾宮的柱子!”

此話一出,雲渺渺都給唬得一楞一楞的。

“我包個餃子都會露餡兒的。”

“不成問題!”

“煮什麽最後都會成一團糊。”

“不是事兒!”

她唔了一唔,瞥了眼那藥:“還是算了。”

比起學會做飯,她更不想喝這碗藥。

“嘿你這丫頭!”都已經做好了啃柱子的準備的霓旌猝不及防被當頭一盆冷水,可再怎麽說,她都不再動搖了。

頭疼之際,她忽然擡頭看向門外,大喝一聲。

“恭迎尊上!”

只聽得身後忽然傳來一陣響動,再回過頭,那藥碗已經見了底。

方才還誓死不肯服藥的小姑娘正捂著嘴,一臉扭曲地吞下最後一口藥汁,艱難地擡起頭,緊盯著門外那條路。

尊上,真好使啊。

霓旌:喝個藥還得鬥智鬥勇,我太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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