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一十七章 :餘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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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鳶。

這是雲渺渺從霓旌口中聽來的名字。

聽聞是原身是一只比翼鳥,可惜比翼鳥在數千年前的一場戰事後,便滅族了,只留下這麽一條血脈,多年前救了重黎一命,便留在魔界了。

十年閉關,養傷歸來,又有帝君撐腰,整個魔界都將其奉為上賓,凡是用得上的,都早早搬進了丹樂宮,裏裏外外掃撒得比崇吾宮還要幹凈,連遙岑這等身份的都前去搭了把手。

重黎一早便不見了人影,霓旌來送早點時,她正站在窗邊發呆,順便揉一揉酸了好幾日的脖子。

“餘鳶姑娘出關,尊上每回都會親自去罷父山接人,半日就回來了。”她放下粥,招呼她過來吃些東西。

雲渺渺回頭看了她一眼,走過來坐下,平靜地舀了一勺粥。

“你就不多問幾句?”霓旌瞧著她坦然得不可思議,總覺得這些話半點沒對她起作用。

她這會兒便是皺個眉,她都當她認真地醋過了。

“沒什麽可問的。”她泰然地喝著粥,忽然一頓,擡起了頭。

霓旌以為她開竅了,眼中一亮,卻聽她嘀咕了一句。

“好像咬到蛋殼了。”

待她吃完,霓旌給她換了藥。

“傷好多了,再養一段時日,便能恢覆,不過拿劍的話,一年內可能不會太利索。”

到底是傷到了骨頭,能恢覆到這程度,已經費了不少心神了。

“我的劍,還拿得回來嗎?”自上次見到霄明,她就再也沒有那兩把佩劍的消息了。

“你的劍啊”她尷尬地撓了撓頭,“原本是擱在崇吾宮的,不過前幾日尊上好像給挪到鎖天塔去了,憑你的本事,還是莫要肖想能從那裏拿回佩劍為好,鎖天塔的妖獸可不是吃素的。”

聞言,她陡然想起之前那一晚,重黎一身是血地回來。

便是那一日將她的劍放入鎖天塔的麽?

防得倒是嚴,就這麽戒備她嗎?

不過想想也是,她上回大庭廣眾一劍斷了那只狐妖的尾巴,如今那餘鳶姑娘要回來了,放著這等利器在眼皮子底下,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可不得心疼。

“那餘鳶是何時入魔界的?”沈默了許久的桑桑忽然開口問了句。

“也有個數千年了吧,我也是聽說的,沒見過幾面。”霓旌道。

“怎麽?”雲渺渺看向它。

“沒什麽”桑桑垂眸沈思,“只是印象中有位故人,倒是與她同名也是巧了。”

當年的比翼鳥還只被稱作蠻蠻,因協助天之四靈剿滅四海兇獸慘遭覆滅,她與主上趕到時,搏獸之丘屍橫遍地,主上亂葬崗般的屍堆裏挖出了蠻蠻一族的皇女,帶回昆侖,權衡之下,交由她收養。

一夕間失去所有親人,又在屍堆間躺了好幾日的丫頭,回到昆侖山便是不吃不喝,不言不語,她費了好大功夫,前前後後哄了大半月,才問出了這孩子的名字。

小半日光景似乎眨眼便過去了,近午時,只見遠處一道高聳的城門顯現出來,緩緩開啟,眾魔族趕忙相迎,想想便知,是重黎回來了。

站在崇吾宮的臺階上,恰好能望見門下一行人,朝丹樂宮走去。

不知從何而起的風,掀起石縫間的細沙,迷得她有些眼疼。

再看去,就見一抹霽色的身影如煙雲一般輕盈地掠過,雪映煙光薄,飄然色泠,站在那一抹玄衣旁,格外矚目。

她眼力不好,看不清那女子的容貌,只有那麽一瞬,覺得她的目光,落在了這邊。

無需任何人指明,她便曉得,那就是丹樂宮的主人。

人,漸漸都走遠了,她看不清魔尊是什麽臉色,後來,連他的背影都看不清了。

“嘶”她捂住了眼。

“主上,怎麽了?”桑桑頓覺不對。

她搖了搖頭:“沒事沒事最近眼睛有些疼。”

“何時開始的?”它記得之前,並無這等癥狀。

“好像上回掉進忘川之後吧。”她揉了揉眼,“許是水太冷,我在水下摸索了一會的緣故。”

她是通水性的,之前在北海邊也下水摸過魚蝦果腹,但在忘川中睜開眼的時候,那刺骨的冷,一度讓她以為自己是不是已經瞎了。

她緩了口氣兒,終於好受了些,再擡眼,那扇門還在,門下的人,卻都散了。

“那是魔界大門嗎?”

桑桑點了點頭:“魔界出入皆難,就是因為這道門無時無刻都在變動,除了魔族,無人能料到下一次會在何處開門。”

她心念一動:“你的意思是,只要知道門會在何處出現,我們就有機會離開這?”

隨著這個念頭,腕上無愧猛然收緊,她吃痛地嘶了一聲,立刻分散思緒,總算是漸漸緩了下來。

桑桑點了點頭:“這麽說倒也沒錯,但這扇門無論是出現的時機還是地點,都是詭譎多變的,如何能料準呢?”

眼看著門逐漸淡去,下次出現,不知何時,她思量片刻,取下了腰間的帝臺棋碎片,其中一片,有著長瀲留下的一根發絲。

她又拔下自己的幾根頭發,穿過石頭中凝住的那根發絲露出的一截,拴在一起,交給了桑桑。

她站在這兒,暗處的魔族便不會留意其他,重黎的吩咐,僅僅是看住她而已。

而桑桑心領神會,立刻叼起這塊指甲蓋兒大小的石頭,飛到那扇門前,利索地將其掛在了一處紋飾上,而後飛回了她身邊。

門很快便消失了,連帶著那一小塊帝臺棋。

與此同時,丹樂宮中。

那一抹霽色邁入殿門時,一度暗暗議論的仆婢們齊齊閉上了嘴,本想前來敲個熱鬧的幾個女妖,在望見那女子時,也漸漸沒了聲兒,那是被信賴,被捧在掌心的人,才能露出的從容與大方,容貌自不必多言,嬌而不媚,溫而不弱,一顰一笑,似是都在告訴眾人,她在尊上心中的地位。

霓旌與她並不熟識,唯一一次說上話,也是數十年前了。

但對這位餘鳶姑娘的印象,卻不曾有絲毫褪色。

在這座丹樂宮中,從未發生過任何爭執與喧鬧,連憤憤不平,似乎都是多餘的。

“傷勢可有好轉?”重黎看向她,一改以往兇巴巴的口吻,語氣溫和,屬實教人意外。

除了早就習以為常的幾個,頭一回見這位姑娘的,都不由得暗暗稱奇。

霓旌垂著眸,不由想起遙岑同她說起的那段數千年前的往事。

這位餘鳶姑娘,是如何從屍山血海中,帶回了奄奄一息的尊上,用自己的內丹,替尊上治好了要命的傷,自己卻幾乎去了半條命。

從那之後,尊上便一直在照顧著她,無論多麽稀罕的藥,都找回來給她療養身子。

可真是了不得的寵愛啊。

“好多了。”餘鳶望著他,眉梢眼角都是粲然的笑意,“你這回拿來的藥都很好,相信再用幾次,便能痊愈,這些年,也讓你費心了。”

似是一路勞頓,說了幾句,她便背過身輕咳了一聲。

重黎面色微變,一旁的仆婢頗有眼力見兒地扶她坐下,而後遞上了茶。

“那藥若是對你的傷有用,我會再去尋來,你安心養身子便好,無需同我客氣。”他留了幾個在旁伺候的,命其他人都退出去,如此嘈雜,不宜靜養。

眾人陸陸續續地走出丹樂宮,各自散去。

幾個女妖湊在一處,臉色都極為難看。

她們是一年前被妖王送來服侍尊上的,盡管這一年多,連尊上的寢殿都沒能瞧上一眼,平日裏踏入十步之內,便會被一腳蹬出去,在她們心裏,還是以“帝君枕邊人”自居的。

但今日,她們走這一遭,冷汗都要淌下來了。

在崇吾宮,哪管誰的美貌賽過誰,只有討得尊上喜歡,她們才能站穩腳跟,本以為這幾日突然出現在尊上身邊的那個仙門弟子,會是她們的絆腳石,眼下看來,絆腳石算什麽啊,丹樂宮這位,可算一堵不可逾越的高墻了!

她們如何去爭?拿什麽去爭?

人家救的,是尊上的命啊!

她們來到這兒之後,本就被百般推拒,被尊上紮成一捆吊在忘川河上,也不是一兩回了,如今再瞧瞧這座宮殿,心中那點不甘,都顯得可笑起來。

心酸之餘,總想找個比她們更慘的。

“你們覺得,那個仙門弟子,還能活幾日?”

“這位餘鳶姑娘都回來了,尊上圖個新鮮也多半到頭了,這麽久都沒聽尊上提一句,聽聞這幾日尊上尤其不待見她,依我看啊,怕是過幾日就該丟去鎖天塔了!”

“尊上還能這麽溫柔地說話啊我可是想都不敢想。”

“唉咱們幾個,難不成是來這兒做丫鬟的麽?”

她們垂頭喪氣地遠去,今日所見,怕是好些時日都緩不過來。

霓旌從她們身旁經過,回頭望去,丹樂宮中,兩道身影比肩而坐,不知再說些什麽,餘鳶一直在笑,連尊上眼中,都染上了些許稀罕的愉悅之色。

如此景象,算得十分般配了。

她扭頭望著崇吾宮的方向,心頭發沈。

可那丫頭要怎麽辦呢

雖然作者菌寫過幾個討人喜歡的女二,不過友情提示,留心這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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