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九十八章 :魔尊他爬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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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又傳來一陣叮鈴梆啷的動靜,吵得她有些看不進書。

桑桑嫌棄地朝那扇緊閉的門瞥了一眼:“大半夜還吵吵嚷嚷,成何體統。”

“你在這講體統?”瞧著它一本正經生氣的樣子,雲渺渺頓覺好笑,橫豎這也靜不下心,她便走到外頭那扇門後,隔著一層薄紗,朝外望去。

正殿的燈火可比她屋裏亮堂多了,都不用摳出個窟窿眼兒,便能清楚地瞧見外頭發生的事。

重黎這會兒已經快步走入了內殿,回身便關上了門。

“你躲什麽呀,先聽我把話說完嘛!”蒔蘿一把摳住了門縫,勁兒大得饒是重黎都難以合不上門。

“本尊不想聽你講那些亂七八糟的故事!”他竭力壓抑著惱火,煩躁地盯著這小姑娘。

也是奇了怪了,平日裏只消他一瞪眼,旁人早就嚇到恨不得離他遠遠的,免得一不留神丟了小命,偏偏這丫頭,他眼珠子都瞪得快蹦出來了,她楞是不曉得什麽叫怕,倒是上趕著往他邊上湊,沒完沒了地同他講鳧麗山的事,潁川告訴過她的事,還要他也說說這四海八荒她尚未見識到的趣聞。

他哪有什麽趣聞可講!

難不成跟她說他是怎麽殺人的嗎!

“我爹爹說你去過很多地方,還去過昆侖山,我就想聽聽昆侖山的事兒!”蒔蘿來了勁兒便不肯輕易罷休。

“本尊沒去過什麽昆侖山!聽你爹瞎說什麽?你這臭丫頭!,在胡鬧本尊可不客氣了!”他一個定身術讓她僵在原地,趁機從門框上摳下了她的虎爪,這手勁兒大得,好好一扇門楞是教她撓出三道印子,剮出個口來!

在她沖破定身術之前,他眼疾手快地合上了門,毫不猶豫將其鎖死。

蒔蘿反應也快,變出尾巴一抖,便恢覆了知覺,使勁兒捶著眼前的門。

“你開門啊!怎麽這麽小氣啊你!尊上!重黎!重三歲!!”

聽著對面的砸門聲,哪裏像是來聽故事,不曉得的還以為她來尋仇的。

“這丫頭真兇啊”桑桑不由感慨。

“只是任性了些吧。”雲渺渺倒是不以為然,比起重黎發火的時候,這姑娘頂多嗓門兒大了點。

不過她說的昆侖山

她心頭忽然湧起一股異樣的感覺,不知怎麽的,聽到這個地方,她的心口便會沒來由地一疼。

“昆侖好像消失在世間很久了。”她喃喃道。

桑桑一怔,回過頭來看著她,目光覆雜。

“是啊很久了。”它嘆了一聲,“主上想去看看嗎?”

她笑了笑:“聽聞昆侖虛境隱沒於雲海之間,連山腳都找不到,靠近些便會迷失方向,是個人人向往,卻無人能抵達的地方。”

她頓了頓,總覺得它話未盡。

“你去過?”

桑桑眼中浮現出一抹懷念之色。

“去過啊”

這一聲,似是含著笑,又藏著更多的嘆。

“昆侖虛境延綿千裏,有著六界最鐘靈毓秀的山河與世間最為純凈的五行靈氣,乃是天之四靈與父神帝俊說長居之處,萬仞高山拔地而起,仰望不見雲上山巔,俯瞰不見雲下溪澗,上達九天碧霄,萬裏層雲席卷。

朝有流霞綺麗,夜有星海璀璨,夕霧如浪,玲瓏含香。主峰之上,有一座朱檐青瓦的仙宮,八角飛檐,皆掛有金鈴與絲絳,從宮前望出去,便是一直延伸到天盡頭的赤水。

流沙之濱,石礫如珠,月光之下,比天上的星星還要亮”

它少有如此絮叨不休的時候,眸中晶亮,心馳神往。

她不禁笑出了聲,心頭湧起一陣遺憾:“那倒真是個好地方”

可惜啊,如今已經無人能一睹其風采了。

外頭那小蠪蛭還在不屈不撓地捶著門,所幸崇吾宮的大門尤為結實,禁得住造,捶了這麽長時間竟然還沒裂,看了一會兒,她的興致便有些淡了,橫豎也與她無關,恰好困意湧了上來,外頭天色已完,她思量著去睡一會兒,哪成想一回頭,便瞧見一道黑影正扒著裏屋的窗,手腳麻利地往裏爬。

剛打算放下一條腿的魔尊大人:“”

床頭燭火劈啪一聲,這尷尬的一幕,顯得更為詭譎了。

桑桑的眼皮直抽抽,匪夷所思地盯著還蹲在窗上的魔尊,他似乎也陷入了冗長的猶豫,這條腿到底是放下來,還是收回去,頭一回難倒了他。

“您這是幹嘛呢?”雲渺渺一楞一楞地望著他,又回頭瞧了眼還在那兒喊著“開門”的蒔蘿小殿下,腦海中頓時有了個荒唐的猜測。

該不會上她這兒避風頭吧?

重黎輕輕地咳了一聲,到底還是從窗上跳了下來,又回身緩緩將窗扉合上,瞧著哪像這兒的主子,跟賊進屋了似的。

“噓。”他一本正經地朝她比了個噤聲的手勢,隔著紗朝對面看去,蒔蘿絲毫沒將他不做聲這事兒放在心上,該敲敲,該捶捶,耐心得很。

他屬實被鬧得煩了,只得從後頭繞到這屋來,眼下望過去才曉得,原來從這邊可以清清楚楚地瞧見他門前的狀況,連說話聲都清清楚楚。

他幽幽地瞥了她一眼:“所以你剛剛就這麽看著本尊被她堵在屋裏?”

她不光看戲,還倒了茶!!?

“這”她無法否認,是看了會兒,“這是您和這姑娘的事兒,我一個外人怎好插嘴?再說您不是在門外設了禁制麽,我也出不去啊。”

重黎一口氣堵在嗓子眼兒裏,上不得下不去,她也沒說錯,有了這道禁制,她的確出不來房門一步,霓旌覺得他的做法有些蠻橫了,這慫包應當不會樂意。

而今瞧瞧她的臉色,確實稱不上“高興”。

“明早給你解開,但你不許再惦記著去忘川吃那塊破石頭。”

她在附近走動走動,他倒是不擔心憑她能找到出去的路,獨獨這忘川河,她已經去過一回,難保不會再給他故技重施。

“哦”原來是擔心孩子。

在門邊聽了一會兒,見那小蠪蛭並未發現他已不在那間屋子裏,他暗暗松了口氣,想找個地兒坐下,卻只有一張矮幾擺在窗下,放了個蒲團,桌上還攤著一本書,講的是四海志怪傳說,一看就曉得是誰給她準備的。

他本想坐下,卻發現這桌子屬實低矮,他一雙腿怎麽擺都覺得膈應得慌,幾番猶豫後,他起身,坐在了床沿上。

有了昨晚的前車之鑒,霓旌這回給她拿來了好幾床被褥,應是不會再著涼了。

她還站在門檻邊,猶猶豫豫地望著他,似是想說什麽,卻又什麽都沒說出來。

這是我的床

她暗暗嘀咕。

這慫包就這麽怕我?

他如是鄙夷。

而後,他往旁邊挪了一步,拍了拍床沿。

“別杵在那,坐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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