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的早晨被一個電話鈴聲打破，許孟睡眼惺忪地摸過手機，看到陌生號碼毫不猶豫地接起。

“餵，我是許孟。”

剛醒來的聲音透過話筒和光纖傳到對方耳邊，柔軟低沈帶著沙啞的溫柔，一下子讓打電話的女孩子紅了耳朵，聲線也變得更加甜蜜。

“您今天下午有空嗎，方便的話可以來公司面試一下，如果不方便也可以將面試延後呢。”

“請問貴公司是……”許孟下床踩住拖鞋走了幾步，看到鏡子裏睡得亂糟糟的頭發，抿嘴有些不高興地撥弄了幾下，突然靈光一現：“是青薈策劃嗎？我參加過你們的宣講會。”

“是的，請問您今天下午有時間過來參加面試嗎？下午一點半可以嗎？”

“唔，可以過來的，你把公司具體地址和電話發給我吧。”

“稍後會有短信息發到您這個號碼，請註意查收~下午出門要註意防曬喔。”

“嗯，謝謝。”

許孟掛了電話長舒一口氣，他看了一眼時間，早上八點半，今天起得太晚了。十點之前他需要趕到東操幫別人上體育課。

許孟匆匆打掃了淩亂的宿舍，穿上外套帶上門口積攢的垃圾就下樓了，騎自行車到東操大概要半個小時，他沒時間吃早餐，蹬著自行車直接繞過了食堂。

兜裏的手機開始瘋狂地響起來，他降下車速單手接電話，秀美的臉龐上眉頭淺淺皺起。

“孟哥啊我對不起你！我不知道這次體育課要考試啊，這樣我給你加錢，你幫我代跑1500吧？孟哥你別拒絕我啊！我就指望你了嗚嗚嗚我還在家裏呢，趕不過去了！”

電話裏一陣鬼哭狼嚎，許孟煩躁地把手機拿遠，感覺自己空蕩蕩的胃隱隱作痛。

“加一百，否則免談。”

許孟的口吻有些冷酷，饑餓讓他的耐心降到最低：“給你三秒鐘，不答應我現在回去了。”

“好好好，孟哥你還不讓我心疼一下自己的錢包啊嗚嗚嗚嗚，我現在就轉給你！”

許孟沒有看手機，直接加速去了操場，他把自行車停在樹蔭下，混進了人群。

大學的體育老師對學生並不上心，由於人數眾多，同學之間沒那麽熟悉很容易渾水摸魚。喊到許孟的時候，有一些人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紛紛奇怪沒見過他，畢竟許孟長相不錯，如果見過就很難忘記。

“同學，你是住在校外嗎？好像沒見過你？”

邊上的人跟許孟搭訕，許孟壓低了帽子，從喉嚨裏低低地回應了一聲，他的手心都是汗，第一次幫人代跑，他有些害怕被老師或者同學認出來，他不知道學校處理替考的態度是怎樣的，但替考顯然比上課代簽嚴重多了。

老師喊集合後帶大家做了拉伸運動，許孟被太陽曬得有些發暈，做完拉伸運動和學生們站到起跑線上，一聲令下就開始邁腿奔跑。

“呼……呼……呼……呼”

“哈啊……哈……哈……”

跑完全程，許孟閉著眼睛直接蹲了下去，汗水大滴大滴地順著臉頰往下落，胃裏一陣翻騰，因為低血糖他眼前一陣發黑，緩了五六秒才恢覆光明，沿著操場慢慢地走了一圈平覆呼吸。

體育課因為考試提前下課，許孟心情好了一些，騎車去食堂打了滿滿的飯菜，一共一葷三素，還有一份湯。吃飯是許孟最幸福的時刻，因為所有的欲望當中，食欲是最容易滿足的了。

“餵，媽媽，在忙嗎？”

許母接到兒子的電話，急忙停下了手裏的工作，眼角的皺紋因為笑意變得更深了。

“不忙不忙，孟孟吃飯了嗎，吃的什麽啊？”

許孟看了眼食堂上的菜譜，照著念。

“糖醋排骨，土豆燉牛肉，泡椒豬蹄……”

“哎呀，都是肉呀。”

母子兩個人都笑起來，許孟揉了揉眼角，咳嗽了一聲掩飾自己的哽咽。

“對啊，我喜歡吃肉，最近都胖了要減肥了。”

“減什麽肥啊，你太瘦了，胖點正好！”

即使許母看不見，許孟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和母親通話的時候，他仿佛又變成了那個稚嫩的小男孩，可不一樣的是，當初的小男孩已經成為頂天立地的男人了。

“家裏最近怎麽樣，還好嗎？”

許母在電話那頭笑著。

“挺好的，你爸……你爸也挺好的，你別擔心好好讀書，啊。”

許孟沈默了，許母的那個停頓讓他回憶起破敗不堪的那個家，許父常年臥病在床，家裏總是彌漫著潮濕又難聞的氣味。長期不工作讓許父的心理也出了問題，性格也不似以前那麽溫柔，變得古怪又執拗，還喜歡發脾氣，許母當初是因為愛嫁給許父的，這些年也默默地承受了下來，毫無怨言。

“媽，放假了我就回去看你。”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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