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第四個世界 進入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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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有人困居邊境幾十年, 孤獨度日,就只是為了撒一個謊言的,何況到目前為止, 對方的神態動作都相當自然,加上內容也和夢裏的情形吻合。

大概率對方說的是真話。

安德拉得知真相的反應反倒沒有秦郁反應大,對他而言,只要在秦郁身邊就可以,身份身世反而變得次要——不過這個不會讓秦知道的。

他根本不明白所謂黑暗化身的意義。

阿爾早就對安德拉的身世有所猜想, 又和對方相處過一段時間,此時雖然震驚,但也就只是這樣了。

秦郁更不用說, 他倒是郁悶安德拉前世的事情更多一點。

於是三個人將這次的來意說明,老人才恍然:“唉,不好意思,老頭子聒噪, 講得多了些。”

“沒有您,我們也不會知道百年前的真相。”秦郁平淡道。

“對了,你們要進大森林?”老人問, “我的兒子可以帶你們走一段路, 他以前跟著我在森林打獵, 身手尚可,也熟悉小路。雖然對黑暗化身而言, 森林算不上多危險。”

秦郁卻和阿爾對視一眼,他思索一會道:“我們最初不知道安德拉的身份,才打算找一位向導,現在看來,恐怕人是越少越好。”

“畢竟聖殿還在通緝我們, 不便再將無辜的人卷進來。”

老人沒說什麽,只是嚴肅地微微點頭,又在幾人目光裏從床底托出一個陳舊的鐵箱子,在一堆雜物下面放著一片閃閃發光的紅色鱗片。

“唔,是紅的龍鱗。”安德拉一看就反應過來,上面有他很熟悉的氣息。

“您還記得紅?”老人將鱗片捧在手裏遞給安德拉,“我只見過那位龍大人一次,是在上一世您的死訊傳來的時候,他找到我,自稱是您的朋友,給了我這個,卻並沒有留下多餘的訊息,只讓我保存好。”批

“現在既然您已經回到這裏,還是由您拿著。”

安德拉接過鱗片,順手就遞給秦郁:“秦收著,紅的鱗片是好東西。”

老人不由得多看這位俊美的金發男人一眼。

幾人在老人家裏用過簡單的午餐,才在最近的森林入口分道揚鑣,老人將自己畫的地圖翻了出來,簡單給他們說明了。

而阿爾也簡單和他們道別,回到了在小鎮買下的院子。

他沿路辦事,回到院子已經是傍晚,等他仰躺在軟椅看著陌生面孔的女仆端上今夜的晚餐,才忍不住皺眉:“阿莎爾呢?”

阿莎爾是昨夜通知他們的那位女仆。

“回老爺,阿莎爾今天患了咳嗽,在家修養,我就代替她來了。”女人微微屈身,口齒清晰地解釋,“不過老爺白天不在,就只和管家告了假,明日就會回來。”

阿爾收回視線:“你下去吧。”

而另一邊,進入森林的秦郁兩人在河邊高地駐營,秦郁燒了火堆,支起帳篷,又撒了老人特制的趨避蟲蛇的粉末,正一心一意琢磨手裏的烤熏肉,而安德拉就蹲在旁邊的石頭上。

“你在做什麽?”秦郁問,對方剛剛起就一直在那邊看了。

安德拉卻沒有回答,只是轉過頭“噓”了一聲,又繼續盯著那邊。

秦郁好奇又好笑,又過了一會,才見對方突然往前一撲,然後捧著什麽東西轉過來,高興地往他這邊走,一邊小聲道:“抓到了!”

“什麽?”秦郁不解。

安德拉笑著坐到他旁邊,小心地將合攏得緊緊的手松開小小的縫隙,一點淡藍色的光從指縫裏漏出來:“是蘑菇。”

“等等。”秦郁從帶的東西裏翻出一個不大的鏤空盒子,打開蓋子,“可以裝進這裏面。”

“嗯嗯。”身上沾著露水和泥土灰塵的小孩連連點頭,一邊小心翼翼地把手裏的小東西放進去,然後眼疾手快合上了蓋子,松開手,拿著發光的盒子露出個有點傻裏傻氣的笑容,“好了!”

秦郁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會跑會躲還能發光的奇怪蘑菇,仔細一看相當圓潤。

“我剛醒來的地方,因為樹木長得很高大,所以沒有什麽陽光,總是黑黑的。”安德拉突然道,“我就找了個方向一直走,然後就見到了這種蘑菇,味道……嗯怪怪的,但是會發光。我就沿著那一溜兒藍光亂走,才遇見了紅,然後他教了我怎麽召喚小骷髏,把我送出了森林。”

秦郁深深看他一眼,摸了摸安德拉的腦袋,低低應了一聲,然後把烤得滴油的熏肉排遞給他:“好了,我有刷蜂蜜,你會喜歡的。”

“嗯。”安德拉吹一吹肉排,才小口小口咬,火堆裏火星炸得劈裏啪啦,隔了一會他突然道,“在那裏是看不見秦頭發一樣的顏色的。”

火堆又炸了一下,秦郁往裏面添了幾根幹柴,聲音很低很慢,也很認真:“但我永遠在你身邊。”

安德拉抿唇,發現自己嘴唇上也是蜂蜜的甜甜的香氣,下意識舔一舔,他不知道自己現在這樣的心情究竟是什麽,好像和那天跟秦親親又不一樣了。

他憋了半天,發出一聲奇怪的氣音,有點像哭,又不是。

“怎麽了?”秦郁被嚇了一跳,擡起他的臉,才發現對方臉上幹幹凈凈的,哪有什麽眼淚,倒是有不小心沾上的醬汁,他忍不住笑一下。

“笑什麽。”安德拉打開他的手,又有點不好意思,“我……那不是我發出來的!”

他實在不知道怎麽描述,就像是心裏被撐的滿滿當當了,已經往外溢了,卻找不到一個宣洩口。

奇怪。

“還吃不吃了,都快冷掉了。”他悶悶地抱怨,洩憤一樣用小小的尖牙撕下一塊肉,鼓著腮幫子小倉鼠一樣咀嚼。

“吃。”秦郁碧色的眼睛彎起。

就這麽安靜地呆了一會,安德拉突然說:“大概,再走兩天就到了。”

秦郁看著他埋著腦袋吃東西,突然冒這麽一句話,忽然就明白了。

他下午也問過安德拉能不能大概判斷位置,對方說不太清楚,現在想來,大概那時候安德拉就偷偷擔心他會在送自己回到森林裏後離開,所以沒有說出真相。

說不定還偷偷想著故意走錯的路多繞一會,最好永遠也別繞出去。

“我能感覺到,自己蘇醒的地方。”安德拉說,“就像是,黑夜裏很亮的星星,我知道它就在那。”

“而且……”他沒有說,在秦郁問他怎麽了的時候,搖了搖頭,“沒事,明天早點出發吧。”

安德拉放了小骷髏守夜,兩個人擠在不大的帳篷裏睡,在刮風的晚上也很暖和。

第二天安德拉偷偷帶著秦郁往回走了一段路,又換了個路線,秦郁哭笑不得地跟著,只當自己什麽也沒看出來。

而且托安德拉的福,一路上並沒有遇到什麽沼澤毒氣之類的,他好像不自覺地避開了危險的區域,只是偶爾有不長眼的魔獸,也實在打不過百年來最天才的聖騎士長和黑暗化身這種暴力組合。

越往深處走,森林裏就變得越來越暗,樹木高得驚人,一眼望去和一堵巨墻差不多,也有奇怪的藤蔓之類,也越來越少見到活物的痕跡,靜得驚人。

兩個人都下意識變得沈默,偶爾在進食的時候才會交談。

進入森林的第三天中午,安德拉看著面前被樹木堵死的路,停了下來:“我們到了。”

秦郁卻沒有回答他,安德拉只聽見重物落地的悶悶一聲,下意識轉身,對方竟然無聲無息暈倒在濕潤的泥地,臉色蒼白,眉頭痛苦地緊皺著。

“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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