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第二個世界 攪拌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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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團老板姓嚴, 原本是個混混,年輕時走了大運攀上了某個小公司老總的女兒,後來一路闖到這個位置。

說他幸運, 倒也是真的幸運,一個混混能娶老總的女兒,原本還得熬著,誰知道第二年老總就腦溢血走了,後面做什麽生意哪個生意就賺錢, 一路波瀾不驚。

說他不幸,那也是真的不幸,早年死了父母才輟學混社會, 好不容易功成名就兒女雙全,妻子和女兒旅游的纜車又出了事,就剩個獨苗苗兒子和他相依為命。

“大概就是這樣。”秦子傑小聲講自己下午查到的信息,“這秦老板經歷有夠神奇的。”

那助理被小鬼一嚇, 哆哆嗦嗦指個方向就跑了,三個人也剛好找到機會仔細觀察這奇怪的工地。

“確實夠神奇。”

秦郁單手抱著小鬼,對方趴在他肩膀上, 剛出門不久竟然又陷入了昏昏欲睡的狀態, 他餵血的效果並不明顯, 所幸他通過契約能感覺到對方並沒有出什麽大問題。

但這樣總是個問題,這次回去得找找辦法。

秦郁又看不遠處鋼筋上停著的烏鴉, 剛剛在大門處的壓抑感又湧上來。

他什麽也沒看見,這裏非常的平和,但這正是他覺得毛骨悚然的原因。

太平和了,平和得像是一潭死水。

世界上哪裏有完全沒有惡、沒有怨的地方?何況這裏出了這麽多事情。

“等見到那位嚴老板就知道了。”

他沿著路往前走,遠遠看見那邊空地上站了幾個人, 其中一個穿著西裝,身後兩個人給打著傘,見到秦郁就熱情地走兩步招呼,沒察覺秦郁古怪的姿勢似的。

“哎呀,是秦大師嗎?雖然黃大師電話裏提了,但沒想到竟然這麽年輕。真是年輕有為啊。”

秦郁聽見黃大師時微微挑眉,看來對方就是嚴老板,而且已經知道剛剛發生的事情了。

這位大老板穿得很講究,背頭襯衫西裝馬甲,臉也算得上不錯,在灰塵飛揚的工地很不相襯,言談間完全看不出來以前是個混混,態度是剛好不過分的熱情。

是個人物。

“嚴老板,謬讚了。”

秦郁笑起來,伸出手和對方握手,卻摸到一手寒涼的汗,他沒有多說什麽。

只在西裝袖子晃動的時候,看見對方手腕上似乎掛著一串什麽珠子。

小鬼頭埋在他脖頸,突然掙紮著很小聲喊他:“秦……小心……”

秦郁沒低頭,只“嗯”一聲,手上持續不斷地輸入咒力。

“這位是?”

秦子傑原本正偷偷打量四周,突然被問到,下意識擡頭,看見對方時卻猛地呆住,瞪大了眼睛。

“怎麽了?”嚴老板奇怪道。

秦郁隨手拍拍秦子傑肩膀,在對方反應過來後道:“是我的助手,是剛入行的新人,帶著見見世面。”

“能被秦大師看中,看來也是位英才。”

嚴老板道,看著天已經完全暗下去,揮揮手,身後的保鏢就會意地收起傘,“讓各位見笑了,有點小毛病不能太曬太陽,現在去那邊吧。”

除了秦郁,還有三個人。

清臒的老頭板著臉,帶了個畏畏縮縮的青年,是師徒關系。

第三個人是個打扮漂亮浮誇的女人,身上混雜著香水味和煙味,見秦郁大量自己,就回了個媚眼,轉身扭著臀跟上走了。

秦郁收回目光,能被嚴老板邀請來站在這裏,應該都有些真本事。

“秦大佬,那個嚴……”秦子傑猶豫著,渾身還是冷汗,還沒說出口就被秦郁用眼神阻止了。

“回去說。”秦郁知道他想說什麽,那個嚴老板有問題,他聞到了腐朽的味道,但是又找不到來由,“跟上。”

目的地是工地毛胚房一層,中央放了個廢棄的攪拌機,周圍被用磚塊砌起一圈,布滿灰塵。

“這裏死過人?”漂亮女人皺眉,她看向攪拌機,從袖子裏爬出幾只撲棱著翅膀的指甲大的小蛾蟲,一被放出來就飛到攪拌機旁,圍繞著發出嗡嗡聲,“兩個中年男人。”

“玉小姐不愧是苗疆傳人。”嚴老板拍兩下手,因為灰塵咳嗽兩聲,“不瞞大家,這邊剛建好的時候,有個工人晚上出來上廁所,一晚上沒回去,第二天大家起來上班才在裏面發現了屍體。”

“搞建築行業,大家都懂,這種意外事故一傳出去這房子就沒法賣了,就把這事情壓下來了。”嚴老板看向攪拌機,“原本也就這樣了,多花一些錢的事情……但是沒想到,機器明明被處理掉,過幾天晚上又出現了,後來又有人死在裏面,迫不得已就暫時把這邊封了。”

“本來已經是年初的事情了,最近工人又有人做夢夢到走進攪拌機……人心惶惶,才找到了幾位大師。”

“不知道幾位大師還看出來什麽沒有?”

“我並不擅長這些。”玉小姐手裏拿著古代胭脂一樣的盒子,那些蟲就飛蛾撲火似的湧進去,“恐怕幫不上嚴老板的忙了。”

那清臒老頭看一眼秦郁:“小友如何?”

秦郁看著攪拌機,氣定神閑道:“看不出來。”

他說的是實話,雖然能感覺到陰寒之意,但並沒有特別的東西,就是個單純死過人的東西。

“這個水準也敢來?”老頭臉板得更死,“也不怕丟了你祖師爺的臉。”

他再一蹬,卻不是蹬的秦郁,而是他懷裏的小鬼:“還敢養小鬼,盡學歪門邪道,真本事倒一點沒有!”

秦郁皺眉,剛想開口,卻發現旁邊陰影裏的嚴老板神色奇怪。

而老頭一攤手,身後唯唯諾諾的徒弟就捧給他一只刻滿了銘文的木缽,順便歉意地看一眼秦郁:“你不要介意,我師父脾氣不太好。”

“阿角!”

老頭瞪徒弟一眼,把木缽反扣在幹枯的手心,另一只手就有節奏地拍打玉缽,發出沈悶的低音,秦郁捂住了小鬼耳朵。

老頭口中念念有詞,大喝一聲:“解——”

只聽一聲巨響,面前的磚墻竟然裂開來,周圍瞬間陰涼下來。

秦子傑打了個寒顫。

“潭居士,為什麽解開封印?”嚴老板退開幾步,詫異地問老頭。

老頭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封印的人還算有本事,起碼封得住,但是卻沒考慮這裏沒有人氣,只死死限制住裏面怨氣,只會發酵變得嚴重。”

“要真正解決這東西,反而不能封死,得給個小口子。”老頭道,一邊走進去將木缽反扣在地上,他就地盤腿坐下,每拍木缽一下,就有淡淡的金光亮起。

“秦,難受。”小鬼捂著耳朵,不高興地皺眉,“我……去那邊等你。”

“你自己可以嗎?”秦郁低頭問,“讓秦子傑陪你一會。”

秦子傑“哎”一聲,小鬼焉頭焉腦地跟在他身後出去了。

金光帶著佛性如同水中漣漪,隨著拍擊聲蕩開。

嚴老板靠近秦郁,低聲問:“他怎麽突然出去了?”

“嚴老板何必明知故問?”秦郁看著那金光的中心,老頭確實有一套法子,那股凝結的血腥味在消散。

嚴老板摸摸鼻子,爽快道:“秦大師果然通透,不知道你養的那玩意究竟是個什麽?”

對方不找看上去更厲害的潭居士,反而與自己閑談,意圖很明顯,潭居士太正直了,恐怕他養的那玩意拿不出手叫人去看。

秦郁也樂於咬鉤:“那您養的又是什麽玩意?”

“商人嘛,總是信這個的。”嚴老板笑道,“我圖財,您圖什麽?”

“我也圖財。”秦郁瞇起眼道,“嚴老板有話不如直說,我本質上也是個商人,做的是給錢辦事的行當。”

嚴老板親切地拍拍他後背,剛想說什麽,卻見潭居士猛擊一下木缽,金光大盛,然後一切風平浪靜,那股遺留的怨氣散去了。

“好了,明天早上九點,把這埋到東南方,再差人焚香誦經一日,就可以了。”

潭居士站起來,他徒弟立刻跑過去扶住他,被他一把打開,“真當你師父老了不成?”

“居士果然厲害。”嚴老板上前扶他,也被打開,倒是無所謂,“居士回去就能收到錢。”

他又看向玉小姐和秦郁笑道:“兩位也辛苦跑一趟,大家交個朋友。”

秦郁手機一響,收到了銀行卡轉賬的短信——十萬,那位玉小姐應該也差不多。

“秦大佬——”秦子傑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喊得撕心裂肺,秦郁眉頭緊緊蹙起,“小鬼要跑了!!!”

秦郁心裏一跳,他沖出去,秦子傑正遠遠跟在小鬼身後,而小鬼身上滿是黑氣,頭也不回地往前飄,最後停在了空地上。

小鬼茫然地打轉,好像在找什麽。

“周舟!”秦郁靠近他,對方恍若未聞,他才發現周舟是閉著眼的,眉頭痛苦地皺起,咬著牙哆嗦著。

“周舟,醒過來。”秦郁嘗試攔住打轉的小鬼,卻被無視。

“大佬,小鬼突然怎麽了?”秦子傑追得氣喘籲籲,跟上來問。

“我不知道。”

秦郁看著食指上如初的紅線皺眉,他和小鬼的契約好像被屏蔽了一樣,正常情況下他不該完全感應不到小鬼的動靜。

他咬破食指,紅線的光亮了一瞬,小鬼臉上神色變得更加痛苦,嘴唇哆嗦著,從喉嚨裏擠出來幾個破碎的字符。

“秦……是那天那個……我控制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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