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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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淩原本沒真想讓這個Beta送他回家的,他就是趁著酒興,起了輕慢的心,想隨意的逗一逗。

晚上這通酒一口沒少倒,薛淩是真喝高了的。他本來就是個吊兒郎當的性格,這時候更是趁著人多,可勁兒撒酒瘋。他這人做事沒溜兒,可心思活,人精似的,縱然現在半腦袋都裝著酒精,他依然從喬洛那副姿態裏,大概猜了出來,這一通電話就給叫出來的Beta,是一個什麽身份。

模樣尚可,隨叫隨到,連個正經介紹都沒有的,又能是個什麽身份。

他們這群公子哥,大多玩得野,身邊養個情兒啊寵兒的,很常見。有時候熟人相聚,帶個小東西出來露個臉,酒席間炒個氣氛,玩得開些,也很正常。倒是喬洛,身邊從來沒固定帶過人。薛淩原先嘲諷過他,說他未必是不養人,只怕是藏得深,不肯往外帶而已。

這Beta還是露出來的第一個。

薛淩就跟抓了喬洛藏了許久的貓尾巴似的,能輕易饒過去?不能夠。他這正是煩心燒肺的時候,好不容易得了個送上門來逗趣兒的小玩意,可得是憋著勁的嘚瑟嘚瑟。

於是薛大少就大咧咧上了車,沒廢幾句話,就被喬洛的小情兒給‘綁’了。

“我就操了,”薛淩扒著主駕椅背湊過去就罵:“你他媽停車!”

周正一耷著臉,一腳油門剁下去。

薛淩咣當又被慣性甩回後座。

周正一平時開車挺穩的,他現在心頭呼呼躥火,後座還帶這麽個缺德東西,心頭那把火就燒得更旺,他轟著油門,一路上超車並道的,就想著趕緊到家附近,早點把這人擺脫掉。

薛淩在後座被左右晃的,胃都要飛出去。

薛淩有教訓周正一的心,但沒那個力,他全身繃緊了,註意力都卡在喉嚨裏,生怕一個沒憋住就井噴了。他不怕吐周正一車上,他怕吐出去的東西再迎風呼自己臉上。

周正一嫌棄車裏全是臭烘烘的酒氣,把車窗戶全給降下來了。大冬天的,車速又快,四面八方都是呼呼的風,劈頭蓋臉的全兜在坐後座的薛淩身上了。

周正一羽絨服裹得倍兒嚴實,薛淩就穿了個中看不中用的薄款大衣,這時候被刺骨的寒風灌得滿頭滿臉,沒一會兒就臉色煞白。

車一停下,薛淩拉開車門就蹲花壇邊哇哇吐了,他一邊吐,一邊放狠話:“你他媽、他媽別走……嘔……”

傻逼不走。

周正一鎖上車門扭臉就往小區門口走。他停車時留了個心眼,車停在了小區外,沒敢直接往自家樓下開,怕被尋仇。走人之前周正一想了想,怕那二世祖在大街上昏一宿,凍出毛病來回頭再訛上他,就掏手機給喬洛發了個定位。

喬洛接到信兒,跟徐少嵐過來撿屍的時候,薛淩已經吐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了。

徐少嵐扶了下額,一臉無奈的跟司機把半死不活的薛淩往車上擡。喬洛沒搭手,在旁邊笑得一臉開心。他挨著薛淩,幸災樂禍的說:“你說你招惹他幹什麽呢。”

喬洛這幾天心裏是存著氣的。

這些年喬洛床上沒缺過人,但是他從來不養情人。養什麽在身邊,時間久了都容易變麻煩,喬洛不喜歡麻煩,跟在身邊時間最長的就是周正一,他連周正一那點不該有的心思都容忍下來,最後還是被人一腳踹下了床。

喬洛怎麽都沒想到過,他也有被人踢下床的一天。他心裏頭窩著火,看周正一遭難為,就有心晾一晾。

看著周正一遭奚落,喬洛站在臺階上,穩穩端住了架子,心裏可一點都沒覺出痛快來。正相反,他心裏起了另一簇小火苗,和原先那點不痛快攪和在一起,燒得他心煩。

喬洛持續不痛快著,直到周正一一腳油門,載著耍賤的薛淩絕塵而去。

身邊幾個看熱鬧的公子哥們都楞了,剛結完賬推門而出的徐少嵐更是一臉的茫然:“都堵門口這兒幹嘛呢?薛淩呢?”

喬洛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回事,心情忽然就愉悅起來。

周正一上車之前從他身前走過去,臉部線條繃得很緊,唇也抿著,平日裏溫和好脾氣的氣息斂了起來,周身顯出被激出的怒意。喬洛一向喜歡周正一的好拿捏,現在見識到了這個人的不好拿捏,反而覺得新鮮有趣。

周正一這人性格內斂,行事有度,不愛出格,喬洛跟他待得久了,卻也知道,周正一表面上看著脾氣好,但不是全然沒脾氣,他身上有股韌勁兒,摸著軟,實際裏頭有層硬殼,關鍵時候硬氣的那面就翻出來,把他想護的東西護得嚴嚴實實。

喬洛想起他被李振國堵著派活兒的那一次。

他完全不需要周正一的保護,卻十分喜歡看這人把自己護在身後的樣子。

當周正一把資料表甩回給李振國時,喬洛就站在他背後,看著這人站得筆直的脊背,面上謙遜乖巧,心裏想的全是怎麽能把眼前人壓在身下,操得他大聲呻吟。

喬洛突然就不想繼續晾著周正一了,他給對方發了個信息。

喬洛:哥,還在生我的氣嗎?

那邊沒有回覆,喬洛把手機往兜裏一揣,跟徐少嵐商量一下,誰也不想去薛家觸薛老爺子的黴頭,就把人事不省的薛淩弄他自己家開的酒店睡覺去了。

喬洛自己也開了間房,睡醒第二天直接叫司機過來接他,和自己的團隊在機場匯合,直接飛了隔壁B市。

這一周,喬洛名義上是參加單位的外派培訓,實際上後幾天一直飛來飛去的,四處跑關系、做考察。他私下裏和朋友開了間公司,最近公司業務接上正軌,各個項目陸陸續續都運作起來。這些項目說小不小說大不大,背地裏倒騰的,搬不上什麽大臺面,但都是能緊緊攥在手裏的籌碼,都是沒攤在明面上的暗牌。喬洛這三天跑了五個地方,見了好幾撥人,忙起來吃飯的功夫都沒有,在飛機上都在爭分奪秒的看資料改報告,每天跟團隊在酒店房間開會到後半夜,一天只能睡上三、四個小時。

這麽連軸轉到周六,喬洛終於踏上歸程,在機場候機的時候拍了張自拍——他歪頭趴在桌上,眼光虛浮,眼下掛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他把照片給周正一發了過去。

喬洛:正一哥,我這幾天好累哦

喬洛:哥你看,我是不是有黑眼圈了

周正一還是沒回。

飛機落地,喬洛回家補了個覺,充滿電以後就坐家裏的車回了本宅。

喬洛本家的規矩,每個月初都要回家吃頓晚飯。不過他這次來的不湊巧,管家劉叔接過他脫下的外套,在一旁說:“大少爺,老爺跟二少爺都不在,今天只有夫人在。”

喬洛遞外套的手輕微一頓,轉過頭來,看著大門口,一臉關懷倍切:“虹姨,外頭冷,您怎麽還出門來了。”

劉叔快走兩步,撐開門,喊:“夫人。”

虹姨保養得一直很好,四十多歲的年紀看起來像三十出頭,年輕時的美貌被歲月沈澱下來,生出一股獨特的韻味。她朝喬洛伸出手:“你這孩子平時總也不回家,我好久沒見你了,想了,出來迎迎你。”

喬洛臉上的笑意似乎更盛了些,他接過虹姨的手,放在自己胳膊上,恭順地說:“哪兒有長輩出來接小輩的道理。”

飯廳裏的飯桌既長且寬,人坐在這一頭,跟坐在那頭的人仿佛隔著十萬八千裏,桌上的湯湯菜菜熱氣騰騰,蒸出的熱氣往上飄,霧霧昭昭的,模糊彼此面孔。

虹姨低垂著脖頸,細聲細氣的問:“小洛,你在公司裏幹得還好嗎?”

喬洛笑著答:“挺好,能學著不少東西。”

“是,年輕人,還是得在基層歷練歷練。”虹姨露出個關切的笑,指指面前幾個菜,“張嬸,這幾個都是小洛愛吃的,給他挪過去點,這再愛吃的東西,隔了太遠,也不好夠。”

張嬸趕緊挪盤。喬洛看著她動作,眼睛彎彎的說話:“虹姨太客氣,這菜隔著再遠,是我想吃的,只要在桌上擺著,也沒有夠不著的道理。”

虹姨慢條斯理的喝了口湯,“可這夠菜的手在桌上伸得太遠,總歸是不大好看,不合禮儀。”

喬洛攪和著湯匙,露出個有些羞怯的笑:“虹姨說的是。”

兩人一頓飯吃了一個來小時,閑話聊了許久,虹姨顯出疲態來,讓張嬸扶著下了桌,回屋休息去了。

喬洛放下筷子,擦了嘴角,沒表情的看了看一大桌子幾乎沒怎麽下去的飯菜,給周正一又發了個信息。

喬洛:正一哥,我想吃你做的糖醋小排了

喬洛: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喬洛出了本家,沒叫司機,自己在地下車庫裏隨便挑了輛車就往周正一家那邊開,路過超市的時候,還進去買了小排和其他的菜,哢嚓給周正一拍了照片發過去,周正一的信息框安安靜靜,還是沒有消息回過來。

喬洛也不在意,停車以後雙手拎著塑料袋往小區裏走。

說來也巧,他通常不會走這條路的,只不過從家開直接出來的車,跟他現在基層實習生的身份不太搭,他就把車停在了小區外,自己抄近路走過來的。

路過主樓後頭那個廢棄空地的時候,一瞥眼,他就看見了周正一,還有他身邊的陳修哲——兩個男人在破車胎做的秋千上坐著,腰身微塌,長腿前伸,姿態很是放松。

周正一低著頭,陳修哲在他旁邊說著話。

周正一聽著聽著,忽然擡頭看了對方一眼。陳修哲迎著他目光,身子頓了一下,猛地俯下身,對著周正一的嘴,快速的親了一下。

喬洛思維停滯了半秒,而後摔開袋子,兩步奔過去。他眼底發紅,肌肉緊繃,一拳朝陳修哲的臉砸了過去。

“我的人你他媽也敢碰!!”

作者有話說:

喬狗狗:74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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