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虎兕相逢大夢歸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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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中有人在過奈何橋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兩岸的彼岸花就蔓延瘋長到了腳邊,生生拉扯著眷念的人跌倒了橋下,傳說中奈何橋的水直通地獄十八層,裏面流的全是油鍋裏的滾燙,那人撲騰了沒幾下就被熱流沒過了頭。橋上的人依舊死氣沈沈的來往,大家絲毫不在意少的一個人,只是仍然會空出一個位置給他,排列的隊伍代表著生死的時辰,填補進去只會錯過良緣,所以寧願空著也不能往前走一步。

“救救我,請救救我。”有人在灘塗攀爬,蜿蜒留下一條血痕,他向眼前路過的人群招手卻沒有人理會,行色匆匆的人啊,連眼神都吝嗇的可怕。

終於他的腳邊緩緩升起巨大的食人花,張開咬住卷起來,再細碎的聲響中沈入湖底。湖水打了個泡泡,吐出一顆黑色的肉球,跌落在布滿血痕的灘塗上,空中的飛鷹利索的下降,利爪一伸咬住不放,長鳴一曲展翅翺翔於冥界的夜空。

時辰到,空中傳來一聲雷鳴,死氣的人們終於肯擡頭看一眼,不遠的天邊正旋轉著一盞巨大的宮燈,所照之處均出現了一幅幅過往的景象,有生離死別,有愛恨情仇,從呱呱墜地到天人永別,結局只有一個。

死亡,是他們最後的結局。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辰未到,來到了冥府這才是開始。”我回頭看趙吏,光影在他的臉上斑駁,他舒緩的眉頭我卻是覺得沒來由的擔憂,我們擡頭看到的宮燈,他旋轉時的光打在墻壁上,形成一道又一道風景,那景象是各種的絢麗,一幕幕播放著不同的人生軌跡。

“這到底是什麽?”似乎是某種信號,而我多次沈睡過去的夢裏也在播放著自己的故事,那是我曾經經歷的,但是我還看不到結局。

趙吏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灰,活動著筋骨,腦袋往上揚,跟著頭頂的宮燈轉了一圈,“走馬燈,我們冥界叫這玩意為死亡信號彈。”他輕輕松松說著,我卻是嚇出一身冷汗,如果說死亡是人的結束,而我一直停留在444號便利店,是不是意味著我還能活很久?“走馬燈來源已久,這次出現恐怕對我們不利。”

我回神,“為什麽?這個難道不是你們冥界之物?”

“錯,大錯特錯,我們冥界招魂從來不用這玩意,走馬燈是別有用心的人利用自己的精血所做,如果怨恨大了怨氣就重,自然就能招魂吸引同類,進而獲得更多的冤魂,至於他們的目的是什麽,不外乎不甘心就這樣死去,或者是大仇未報心有不甘,靠著一絲心脈存留於世,與我們的地府是絲毫沒有關聯,不過”“不過什麽?”我緊跟著問了一句。

“不過,如果能抓到幕後主魂,交給冥王,說不準能連升三級!”

“我去,這樣你是不是就不用在外抓魂了?”

“怎麽,聽你這口氣,還挺羨慕的?要不你下去邀功?”趙吏又是一記嫌棄的眼神看著我,我不好意思的抓抓撓頭,“我看你還是別想了,要想下去首先就得,嘿嘿”趙吏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我啞然隨即翻了個白眼給他。

“快看”趙吏拉扯著我的衣角,我跟隨他手指之處看過去,墻上出現了一個裝扮可愛的臥室,一個小女孩背對著我們在床上玩著人偶,忽然臥室門被打開,一個貴婦打扮的女人走進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突突作響,而她二話沒說拿著手裏還在燃燒的煙就往女孩身上戳,一只手還不停的扭著小女孩的手臂,“我讓你叫,讓你不聽話,臭不要臉的東西,你以為是他親生的就得意了是吧,我捏死你,你喊啊我看他會不會回來!”女人嫉妒扭曲的面龐還有小女孩蜷縮在一起的身體,小小人兒哆嗦著一聲不吭,只顧著把人偶使勁的抱在懷裏。

“你要是能夠把他喊回來,我也就不打你了,可惜那個殺千刀的在外面花花世界,連自己的女兒都不管了,我的命怎麽那麽苦啊!”女人一邊哭一邊打,累了就靠在床邊歇會,口裏念念有詞,絲毫不管床上正悶聲哭泣的女孩。

“這都是什麽人!”我忍不住的叫出來,大有把那個女人拉出來一頓打的趨勢,趙吏見狀拉住我的手,對我一頓吼,“你發什麽瘋,這都是已經過去的事情,如果那人下了地府,絕不會有好果子吃,下油鍋上刀山那都是必須的,這走馬燈放這些必然也是有其意圖的,你急個屁啊!”

“我,我就是看不慣這種,小女孩還那麽小就被人打,那個女人是她母親吧,天底下就沒有這種女人!”我是個孤兒,長在孤兒院,其中也不乏一些被父母領養走的孩子,可是他們最後大多都回來了,身上留下的印記我至今記憶猶新。

“好了好了,這樣的人是少數,你放心,沒事的。”趙吏輕聲安慰著,我再擡頭看去,那小女孩突然回頭,一雙留著血的眼睛空洞無力,我嚇了一跳連退幾步,趙吏拉著我驚奇的問,“你怎麽了?”

“那小女孩?”我指著景象裏的小女孩,雙手打顫,趙吏握住我的手,眉頭緊鎖,“你認識那個女孩?”

“你也看到了?”我哆哆嗦嗦說著,惹來他一陣恍惚,隨即他轉著我的身體,對著另一面墻壁上的小人兒說:“你看她,是不是你說的那個小女孩?”

我微微顫抖著點了點頭,那小女孩我看過好幾回,雖然沒了眼睛顯得空洞無神但是她的可愛模樣和嘴邊的笑渦,我是記得的,所以我立馬就點了頭,哪想趙吏拿出手機就開始撥號,著急的跟後面有一團火在追他似的,“怎,怎麽了?”遇到這種情形,我不禁脫口而出,直到他悶聲掛了電話塞回了口袋裏才跟我說,那神情似乎顯得尤為鄭重。

“你還記得馬大爺說過的小女孩嗎?”趙吏示意我向上看去,風雨交加的夜晚,一個老人起床關窗卻被面前的小人兒嚇得臉色蒼白,“馬大爺就是被小女孩給嚇得,不是因為他怕而是因為小女孩手上拿的是走馬燈,他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

“什麽?”墻壁上出現的小女孩,她手上的也是走馬燈?

“你剛才問我‘也看到了’,還有你在醫院時也說看見過小女孩的模樣,夏冬青,你為什麽不早跟我說!”趙吏說話聲大了些,我不免低著頭不敢看他,“你最早什麽時候看見她的?她有沒有給你看那個燈,你有沒有看到什麽不該看到的?你說啊,夏冬青!”他抓著我的手臂,我吃痛,腦袋往後一仰,那墻壁上的景象又回放到了我們開著車找尋鬼宅時的場景,而那裏面的趙吏正趁我睡著時摸我的頭發!

“趙吏!”他被我一聲嚇得仰頭看去,裏面的我正慢慢醒過來,走馬燈不再放其他的場景,只一聲不吭的放著我們從進來時的畫面,我手抖著看他,“趙吏,我們在裏面!”

趙吏拿著手機按了按竟然信號失靈,他抿著嘴屏住呼吸,我急切的問他,“這個手機怎麽了,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

趙吏搖搖頭,“我從沒遇見過這樣的故障,喬布斯在下面研制的蘋果可以說比上面的先進好幾百倍,從來不會出現沒信號的情況,應該是有人在屏蔽了它!”

“那我們怎麽辦?還有那馬大爺,他該不會有事吧?”我想起走馬燈的寓意,說不擔心那都是假的!

“兇多吉少”他突然低著頭在我耳邊悄悄說著,“你拿好自己的大蒜瓣,遇到危險就蘸著黑狗血吃了它,你別管我。”他神情真摯又熱切,我看不到任何慌亂,少有的玩世不恭竟有些小帥氣,“那你呢?”我學著他的動作,在他耳邊悄悄說著,沒想他楞了幾秒隨即笑道,“我有□□,冥界神器,誰敢不從!”

他笑起來竟是如此的有魅力啊,我失神般咳咳幾下,隨意瞄了瞄墻壁上的畫面,那已經轉移到了我們剛才竊竊私語的場景,我捏著他的衣角,手都上了汗,地上的我們絲毫未動,但是墻壁上的畫面已經轉移到我們開車離去時的模樣,我和趙吏相互看了一眼,均是不解,哪知耳邊傳來咯噔一響,門檻外的鐵門啪嗒給斷了,在定睛一看竟然能一眼望到門口的石獅,而我們的車在黑夜裏打著光,雖然陌生又恐怖但顯得尤為親切。

“跑!”趙吏喊一聲,拉著我的手就往外沖,途中還掉了不少的大蒜瓣,黑狗血也是撒了一地,

“我們,我們安全了嗎?”在再也看不見鬼宅的時候,即使外面依舊黑暗,我坐在車裏還不忘拉扯著他的衣角,趙吏吞了一口唾沫,嘴角邪笑著道,“你要是每一次都這樣乖就好了!”

我呆一會突然領悟其意思,立馬移到窗邊,恨不得把頭伸向窗戶外面去,可是我不敢,透明玻璃就像是黑夜裏的屏障,隔絕了危險。

“放心吧,過了這座橋,我們就安全了。”

我的呼吸瞬間變得熱切起來,好似胸口處有無數條蟲在撕咬,我不安的在位子上扭動著,趙吏伸出一雙手在我額頭上念念有詞,我雖然心有意識但是兩眼無神呆坐在椅子上,我無心往外看去,漸漸亮起來的天空,後視鏡裏慢慢路過的一塊牌坊,上面寫著“欲河”兩字,再看去憑空出現的一盞宮燈在空中飄蕩,而下面站著一個小女孩,穿著花裙子手拿著一個人偶,羊角辮不停的甩啊甩,似乎還在唱著什麽歌,具體是什麽我卻是再也聽不見了,眼皮好重,我終於又睡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突然覺得得寫一個趙麗麗的番外才行,寫完這個故事就寫一些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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