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大鬧天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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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帝冷冷地看著太白,問:“你就這麽想死?”

太白訕笑一下:“能活誰又想死呢?”

“哼,你忤逆朕的時候怎麽不想後果?”玉帝冕旒下那雙眼睛閃爍著覆雜的光,他嘆了口氣,“朕也不想讓你死,可你犯下了滔天大錯。”

“臣願意領罰。”

“你——”玉帝被氣得站起來,珠簾晃動下他的慌亂被太白看得真切,太白又笑了。

玉帝對他的波瀾不驚、淡若輕風時常又愛又恨,而此時是恨不能扒了他的皮。

“如此,朕成全你。”

太白周身立刻被捆上了沈重的玄鐵鎖鏈,兩名天將押著他回了天庭。

要收隊了玉帝才恍然想起還有一個人。

“清漣仙君,辦事不利,自回天庭領罰。”

“是。”

清漣剛要走,手就被人抱住,來人正是玉明。

“仙君,您答應我的…成仙的事呢?”

清漣擡頭看了一眼天上那位已然飄然遠去的身影,苦笑道:“事情辦成這樣,我都自身難保,他沒連你一起罰就不錯了。”

如今他兩頭不是人,若太白金星有什麽事,老君定不會善罷甘休,只求他念在自己人微言輕,別遷怒於就好。

至於眼前之人——清漣心裏也是看不起這種出賣朋友之人的,他有些厭惡地甩開他的手:“你我緣分已到,就此別過。”

玉明還是不甘心地想上前攔住他,被清漣一掌揮開,他不耐煩地皺起眉:“你死了這條心吧,在你身上從頭至尾就沒有仙緣,太上老君的仙丹也幫不了你。回去安分做你的掌門,告辭。”

說罷,腳底生出祥雲以凡人望塵莫及的速度離開。

“聽說太白金星被送上誅仙臺了。”

“別是你做夢還沒醒吧?”

“千真萬確,太上老君都從南海趕回來了,昨夜在淩霄寶殿鬧了一宿。”

“咦?上誅仙臺這麽大的事,從前不都要召集人去現場觀看的嗎?怎麽這回沒見人通報?”

“不知,大概是玉帝也心虛吧。”

“那我們快去誅仙臺看看吧。”

“不行,路被封了,再說這會兒老君也在那,估計咱們的誅仙臺要保不住了。”

……

說的沒錯,太上老君已經要開始拆誅仙臺了。

“哎,師兄,我們都是講道理的人,別這麽野蠻好不好?”

老君的拂塵已經高高揚起,看上去更像要抽在他的不孝師弟身上。

“那你要我怎麽辦?嗯?”老君得知太白要上誅仙臺時,當場就捏碎了玉麒麟的雕欄。

“我首先想到的是那小子喪心病狂瘋了,而後得知是你幹了一件比打臉還蠢的事。我想幫你,但他不念舊情執意要這麽做我怎麽辦!”

老君背著手,像沒頭蒼蠅一樣亂轉,向來直挺的背脊也有了彎曲的弧度。

太白只是微笑,並不說話。

李天王忍無可忍瞪了他一眼:“你還笑?馬上就行刑了還笑得出來!”

“行什麽刑,誰敢動長庚一下我就跟他拼了!”老君站在太白身旁,對著虛空說:“我不許你動他,若一定要有人站上誅仙臺,那就讓我來替他。”

天雷由遠及近,暴躁地狂吼著宣告自己的存在。凡人成仙歷劫要被劈夠九十九道,仙人每五百年一小劫是一百九十九道,千年大劫則是四百九十九。而上了誅仙臺,不滿九百九十九,天雷不會停。

誰能扛?誰敢扛?

太白心說:若…若還有將來,我就不跟師兄慪氣了。

天雷下,太白目光平和地看著他老君,說出了他早就想說,但一直不好意思說的話:“師兄,其實我早就原諒你當年毀我棋盤的事了,你也別生我氣了好不好?”

老君怒道:“你還敢說,那副棋差點讓你走火入魔,這事沒這麽容易了,你先搬回兜率宮再說。”

太白笑著搖了搖頭:“搬不搬的以後再說吧。一人做事一人當,斷沒有讓師兄來替我受罰的理由。時也,命也,都是我自己選的。”

“不行,我還是先把誅仙臺拆了!”老君一掃拂塵,誅仙臺的石柱裂了一半。李天王立馬上前阻攔他。

“老哥哥啊,你別亂來了,拆了誅仙臺天雷也不會走啊!”

“師兄…”太白無奈地喚他,“替我照顧好小狐貍,它就要渡劫了,幫著點它。”

‘轟’第一道天雷落下,太白悶哼了一聲。

“師弟——”老君祭出劍,直入雲霄,“不許傷他。”

太白終於沒辦法再淡然下去,對李天王吼道:“還不去把他抓回來。”

“轟”又落下一道,天雷繞開了老君,只沖著太白一個人來。

李天王看著也急,他瞧老君那模樣是準備弒君去了,到時候他該幫誰?

天雷落到第九下的時候,雙雷齊下,地動山搖,整個天庭都在晃動。

太上老君紅著眼睛在一旁看太白受刑,李靖要把他拉走,可他就是不肯挪動半步。

太白好不容易喘勻了氣,乘著還有點力氣,嘲笑道:“師兄,哭一個來看看”

“……”李天王:“你還能不能好好說話了!”

“報——”一個金甲天將飛奔而來,在李靖面前跪下,“蝕陰王殺上來了,陛下讓你馬上前往南天門阻攔。”

“是風兒…”

又是一道三雷合一劈下,太白撐不住一口血噴得老遠。

老君連忙給他塞了兩粒仙丹,喜道:“師弟,你再撐一下,馬上就能放你下來。”

太白已經扛了百多道天雷了,有點脫力,想叫住他也力不從心。就這麽看著周圍人全都走得一個不剩。

他就想問,來的到底是蝕陰王,還是他的風兒?

蝕陰王忽然大駕光臨,嚇壞了一幹天兵天將。這尊魔一路殺來,不留半點情面。李靖趕到時南天門已被血染成紅色。

眼看李靖也敵不過他,再戰下去大夥都要折在這裏。他抓住傳訊的仙鶴問:“陛下還不肯放那人前來?”

仙鶴叫喚得很慘烈:“不同意,不同意,你們必須守住,死也要把他攔在南天門外——”

“他當真是——”李靖暴怒地吼了一聲,玲瓏寶塔被收起,“不想死的讓開,放他進去。”

蝕陰王化作一陣黑風,果然沒再傷一人。淩霄寶殿前守著四只神獸,是最後一道防衛。

大殿裏頭,老君用劍指著玉帝的咽喉說:“你放不放人!”

天雷的轟鳴,神獸的嘶吼,死傷者的哀嚎,和蝕陰王逼人的魔氣。玉帝悲憤地看著老君:“放了太白,天威何在?”

老君咬牙道:“你死了天威又有何用?正視你這顆膽小自卑的心,放了太白一切都來得及。”

玉帝怔怔地望著他——自卑?

‘老二膽子太小,將來恐制不住下。’

“但他聽得進別人的意見,具有明主的條件。”

“太白,你為何不支持他哥哥?”

“陛下,與誰無關,臣只選最合適的。”

父皇一直嫌我膽子小,太白卻用對我說沒關系,他到底是幫我還是害我?這麽多年我都改好了,他們為何還要說我自卑?

太上老君打斷他的回想:“陛下,沒時間了。”

“放…放人,撤天雷。”

太白被放下來時已經被劈了五百多下,衣裳前襟都是血,臉卻白成了一張紙。

服下老君的仙丹,稍微緩了口氣,人就來到了淩霄寶殿前。

四處都是黑沈沈的魔氣,太白一身白衣渾然不懼地走向魔氣深處。蝕陰王已經被神獸糾纏到失去了理智,看也不看來人就將染滿了血的利刃揮灑出去。

魔刃與一股渾厚的浩然正氣撞在一起,周圍一圈形成強烈的氣浪,站在正中心的兩人穩如泰山,巍然不動。

太白問:“你為何而來?”

蝕陰王暗紅色的眼眸收斂了一切光華,讓人看不真切,只聽他冰冰冷冷地說:“來找人。”

太白:“找誰?”

“……”蝕陰王沈思片刻,“忘了。”

太白上前一步:“你看我像你要找的人嗎?”

蝕陰王目光灼灼地看著太白,隱約有一個熟悉的身形出現在眼前,他手持長劍,一劍洞穿了他的胸口。

“是你殺了我?”

太白怔了怔:“你只記得我殺你的事?”

蝕陰王乃天下至邪,睚眥必報。他歸位時記憶混沌,只記得要去找一個人,此時想起的片段,當即認定自己是要報仇。

他掌中幻出數枚魔刃,蓄勢待發:“想不起來的以後再說,今日我先把仇報了。”

太上老君正好趕出來,聽到他的話,憂心地沖太白喊:“師弟,離他遠點,我來對付他。”

太白揮開手臂:“誰也不許動他,我的人我自己解決。”

“師弟!”

太白轉身看著老君,笑笑:“師兄,信我一次。”

看著太白的半片笑容,蝕陰王一時有些怔忡,忽地一陣怒意湧來——他竟然敢對別人笑,不行,不可以,見到的人都要死。

他驀地調轉方向,凝聚出的力量通通像太上老君揮去。太白以手化盾,一掌八卦擋住了它的去路。瞬間爆發出地動山搖的震蕩,即便在陣法的保護下淩霄寶殿也被掀去了幾塊瓦片。

八卦盾應聲而碎,太白踉蹌了一下才站穩。

“不可濫殺無辜,要報仇沖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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