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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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小賤趴門板偷聽外頭的動靜,隱約聽見方惟要教育方正,心情豁然開朗,抱著蛋糕盒,正要回屋獨享,陰陽怪氣地,於世把他攔住了。

憑借身高,於世居高臨下抱胸審視岳小賤,心裏隱隱泛著醋酸,不濃烈,但也讓人不痛快。

他說前陣子對門總找岳小賤,還請他吃飯兜圈子詢問岳小賤的事情,果不其然,一眼沒照顧到,這小賤貨就和人家大教授攪和上了。很有水平嘛,本事見長嘛!

岳小賤豈是一兩句嘲諷就能撩撥動的?方正是個小屁孩兒,他還有心情跟對方玩玩逗逗,於世大了他十歲,還說這種沒腦的幼稚話,他就不愛搭理了。

勾搭?

這麽粗俗難聽的詞匯怎能用在叫獸身上?雖然他現在依然鬧不清叫獸對他抱持怎麽個想法,但是,幾乎可以肯定不會太壞。他這樣的最多是失身,而失身又算得了什麽?他失得少了?

他和叫獸之間,比和於世之間幹凈得多!

“導演大人吃醋啦?”

心裏不樂意,岳小賤可沒擺在臉上,笑容嫵媚,照舊是放蕩勾人的樣子。

“你個人盡可夫的小賤貨,犯得著吃你醋?”

“就是,勾三搭四是我吃飯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人盡可夫?

明顯用詞不當啊!他賤,也沒賤到這地步,給錢才行。越多越好,保證操有所值。╮(╯▽╰)╭“總之,住我的地方就給我安分點兒。”

“唉,你看我長這樣,保證得了自己,保證不了旁人啊。你不就是一例?哪回見我不想撲?”

“哼,跟你不清不楚,那叫獸也不是什麽好鳥。”

“就是,好鳥能往我這爛洞裏鉆?”

媚光一瞟,輕輕蔑蔑。於世意識到自己也被罵了進去,再想發作,晚了。岳小賤早隱入房間,閉緊房門,開開心心吃起了甜點。

人生苦短,風雨交加,僅這一刻享受,他才不要被無關緊要的人分割。

“謝謝您送我。”

“不客氣,我才要謝謝你陪了正正一整晚,還給他做飯。”

這時候,應該道別下車,尹筱笙卻遲疑著不肯動彈,眼簾低垂,緊咬唇瓣。

“老師……那個小男孩兒……”

“很晚了,明天還要上課。”

“老師,我還是……”

明知不可能,尹筱笙還是沒忍住,幾乎沖撞地吻了方惟的唇。

輾轉,廝磨,探出舌頭呼喚方惟開啟牙關,讓這個吻加深,落實。

方惟並未舉止激烈的立即推開尹筱笙,只堅守牙關表明拒絕,要尹筱笙自己識趣知難而退。

尹筱笙退了,帶著莫大的悲哀傷感,肩膀抽動,欲哭無淚。

“筱笙,實在不行,你還是換個導師吧。”

“不!對不起,老師,我一時失控,不會有下次,我保證。”

“當初我們說好的……”

“不要就是不要,我說了不會有下次!晚安,老師。”

生怕聽到更多不想聽的話,尹筱笙從方惟的車上逃離,倉惶且狼狽,鉆進樓門。

方惟沒有太多感嘆,沒有多做停留,樓道燈光亮起的同時,便驅車走了。

直到聽不到車子的聲音,淚水才遲遲趕到,在尹筱笙蒼白的臉龐上,滑下兩行濕涼。

尹筱笙平常不怎麽去酒吧,去就去固定的一兩家。

尹筱笙到酒吧不為釣男人,總有狂蜂濫蝶撲冷火。

尹筱笙是個規矩的,但不排斥419。至少,這兩年是如此。

尹筱笙不喜歡把自己灌醉,那樣除了把自己搞得邋遢難堪,醒後身心一並痛苦,沒有任何好處。他喜歡靜靜坐在不起眼的角落,帶著微醺,回味曾有過的虛假幸福。

不知怎樣的緣分,基本他每次來都會遇見那個男人。

他們一起喝酒,偶爾搭兩句話,說的都是無關痛癢的內容,喝得差不多,氣氛也差不多,便找個地方開房上床,發洩過後,各奔東西。沒有感情交流,甚至不知彼此姓名,單純的互相幫助排遣欲望,也或許是寂寞。

這是個寂寞的年代,街上紅男綠女,看似華光亮麗,哪一個不寂寞?有伴兒如此,沒伴兒更如此。手機、網絡,好像聯系更加方便,其實心離得更遠,人心間的藩籬更加堅實高大,難以逾越。說不清是年代環境害病了我們,還是我們害病了這個年代整個大環境。

尹筱笙不講究,酒對他而言,區分不過是貴賤,好喝與不好喝。他不會死磕一種口味,很隨性,想喝什麽就喝什麽,只要順口。

第二杯伏特加剛下去,那個男人又來了,自然而然坐到他身旁,優雅地舉杯致意,尹筱笙知道,今夜又將酣暢而疲憊,輕松且短暫忘卻壓抑在心的愁苦。

不碰何絡,不代表溫玉騁就是個吃素的主兒。

溫玉騁精力旺盛,欲望強烈。十六歲之前,打架鬧事,挨揍挨罰,從不見他有個萎靡的時候。十六歲偷嘗禁果,終於讓他找到排解多餘精力的方式,仿佛開啟了人生另一扇大門,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溫玉騁胃口極好不擇食兒,女的男的,明裏暗裏,看順眼就上,玩膩了就扔,造孽不少。娶妻生子,也沒能使他安分。情兒是一茬兒接一茬兒,換衣服似的換。

這輩子唯一一回惻隱就是何絡,唯一的一回人性,大概也是何絡。

溫玉騁把自己看得很透徹,坦誠不是個有人性的,強取豪奪不是一回兩回,管對方願不願意,但凡他溫少看上的,總歸逃不掉躺到他床上,任他為所欲為。

當然,憑他的身家外貌,絕少遭遇拒絕。即便開始拒絕,用不了他兩分心思,肯定也都服帖歸順。

何絡那樣的烈性子,他不是沒見過,會特殊對待,完全是因為那樣決絕的方式強迫他想起另一個人——那個死了十幾年的人。

那個時候,何絡像極了那個人,憤恨的神情,極端的眼神,歇斯底裏的咒罵咆哮,以及淚水奔流泣不成聲的脆弱哀戚。

不管是不敢或忘的愧疚,還是深埋於心的其他情緒,他於心不忍了,也膽寒恐懼了。

事實證明,這一回獸性抑制得非常正確。何絡那樣幹凈認真的孩子,不適合他碰,碰了就會衍生出源源不斷的麻煩。

出於彌補心理,他會照顧並保護何絡,像兄長,甚至像叔伯。

不是只有419一個可以玩的地方,除了何絡,他還有太多男男女女可以碰。

說不到兩句話就可以上床翻滾,用不著浪漫繾綣,只專註攀援欲望的高峰。爾後,沖洗掉激情的麝香,噴薄的膻腥,相視而笑,特別簡單,特別都市化的完美退場。

“用不用送你一程?”

雖說都是爽,上下攻受終有區別。一回生二回熟,跟這年輕人滾過幾次,勉強也該算是交情,溫玉騁願意展現一下成熟的紳士風度。

尹筱笙想說不用,可剛才確實太激烈,他這腰腿當真直不太起來,特別是承受進攻的那裏,沖洗過了,仍是有種龐大異物充斥的不適脹痛。

“不耽誤的話,謝謝。”

對這個男人,尹筱笙印象還不賴。

也僅僅是不賴而已,特指床上表現。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岳小賤能說什麽?怕什麽來什麽,來得還總是這樣迅速。

都找來了419號院,賭鬼的能力實在不容小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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