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慫了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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鸚鵡小小的一只被五花大綁,嘴上系著條長領帶,鼓著腮幫,瞪圓了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於肆遙。

於肆遙翹著二郎腿窩在沙發裏一邊用手機查著菜譜,一邊自問自答:“拔了毛直接烤著吃怎麽樣?撒點孜然辣椒粉。嗯還是煲湯好,養生,和白蘿蔔一起燉。嘖,我也不需要養生,好吃才是最重要的。爆炒辣子雞的做法就很好,這小玩意兒能一口氣兒爬上二十三層,肉質一定錯不了。”

老鬼在一旁不停的看著時間,瞟了他倆兩眼,敷衍道:“真是太不可思議了,你的內丹當年竟然被一只鳥吃了。”

“哦。我說最近怎麽總能聞到內丹的味道,就是因為這只吃了我內丹的鳥天天在樓層裏送外賣。”

“那你打算怎麽辦?”

於肆遙攤開手機,理所當然的說:“能怎麽辦,把它吃了唄!一頓飯回到法力巔峰時刻,想想就爽。”

“好,祝你用餐愉快。”老鬼覺得問題可以說是解決了,像得到大赦一樣迫不及待的拽著身旁的旅行箱,起身和於肆遙擺手。“那鬼叔先走了。”

於肆遙抱住老鬼的大腿,挽留道:“不走行不行。”

老鬼掰開他的手,情真意切的搖了搖頭。“你就算留得住我的人,也留不住我的心。放手吧!”

“為什麽是她?”

“愛情是沒有理由的,你年紀還小,再活個幾千年就懂了。”

老鬼戀愛了,對方是那個頭發花白在於肆遙心中擁有‘老紅衛兵’稱號胡攪蠻纏不講道理的老太太,和老鬼講‘鯤之大,一鍋燉不下’的小胖子的姥姥。

當於肆遙攥著鸚鵡回家時,老鬼剛剛收拾好行李準備和‘老紅衛兵’去度假。磨砂綠的鞋子,深綠的褲子,豆沙綠的襯衫還有薄荷綠的禮帽,拽著草綠色的行李箱和於肆遙正好打了個照面。“哈哈真巧,我準備上飛機前再和你說的。”

一開始,老鬼把嘴閉得嚴嚴的,死也不肯說是準備和誰去度假,但還是被於肆遙兩三句話給套出來了。“恕我直言,這可能是你漫漫龜生路中找的相對來說算是差勁的一個後老伴兒。”

“最美不過夕陽紅。”

“您老人家是日不落。”

“肆遙啊,她都六十了,我和你姨真要是能在一起,你最多也就忍四十年。”

於肆遙見勸不了他,拿著鸚鵡的事兒轉移註意力。此刻,眼睜睜的見著老鬼去撞南墻,走得義無反顧頭也不回。

那邊白朗去四川‘挖墳’了,這頭又被‘老紅衛兵’勾走一個,只剩下他孤家寡人家中坐,閑來無事逗鳥玩。想了想把鸚鵡嘴上的領帶解下來。

鸚鵡突然開口,用郭德綱高亢的聲音說了句:“小子,你這是綁架。”嚇得於肆遙虎軀一震,“你誰呀?”

“我是你爸爸!”郭德綱相聲經典語錄,鸚鵡學的是底氣十足惟妙惟肖。

於肆遙張了張嘴沒發聲,一口氣梗在嗓子眼裏,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來。翻箱倒櫃的找了半天,把老鬼的釣魚裝備找了出來。魚鉤去掉,掛上鸚鵡,握著魚竿身形一閃到了二樓,站在泳池邊。

“小鳥,你現在再說出一句我不愛聽的話,我就送你到水裏清醒清醒。”說著,甩了兩下魚竿。鸚鵡被倒吊著隨魚線上下左右擺動,大腦充血,整只暈乎乎的,像喝醉酒一樣‘哇啦哇啦’的叨咕一會兒。扯著嗓子學起高頻警報器,刺激得於肆遙耳膜嗡嗡作響,心跳加速,一擡手把它扔進泳池。

鸚鵡大頭朝下,在水裏不停的掙紮。於肆遙瞪著牛眼看它在水裏‘咕嘟咕嘟’的嗆了幾口水,這才伸出手心向著水面一張一合又抖了抖,吸出來的鸚鵡在半空被甩了甩水飛到掌中。還沒等於肆遙作出什麽反應,猝不及防的被嗆了一口水的鸚鵡噴了一臉。

經過半天的折騰,鸚鵡身上的繩子都松開了,它縮著肩,使勁從於肆遙的手心裏拱了又拱,成功的鉆出來,站在他的虎口上,展開翅膀抹了抹臉,看看對方凝重的臉上掛滿水珠立刻殷切的也去劃拉了兩下。用林志玲嬌滴滴的嗓音說道:“剛剛學郭德綱說您是我一時糊塗,哥,你不要生氣啦。”

手機在客廳嗡嗡作響暫時救了鸚鵡的鳥命,白朗滿臉胡茬的出現在屏幕內,熱情的打著招呼:“於哥,吃飯了麽?”

他不提醒也就罷了,想到自己早飯中飯都還沒來得及吃,立刻心理作祟感覺到有些虛弱,把著欄桿慢慢的坐在地上。

沒等到於肆遙回答,白朗繼續開朗的問道:“鬼叔呢?”

啊,又一擊!“有事說,沒事掛了。”

“有事有事。”白朗把鏡頭一轉,落到一個四乘六的小鐵盒上。“這刻了堆鬼畫符,被油氈紙紮紮實實的裹了幾層,埋在有山泉流過的崖壁縫裏。於哥,你給看看是什麽?”

“鐵盒外面的鬼畫符是用來禁錮裏面的魂魄,也不知是結了多大仇多大怨,讓他受泉水冰冷刺骨之苦不生不滅。”於肆遙看著白朗一臉傻大膽的樣子提醒道:“你別手欠去打開。東漢距現在兩千多年,就算是個好鬼也被折磨成厲鬼了。一定要開也等回來,讓胡三兒看過再說。”

“知道了。”白朗吃過幾回虧,現如今格外聽話。該問的問完了,也沒什麽好說的。撓撓頭,又誠懇的關心道:“於哥,你吃飯了麽?”

見他說起車軲轆話,於肆遙知道這貨沒啥事了,當機立斷掛了電話。

廚房裏正燒著熱水,用腳趾頭想那神經質的鳥也不會傻到鐵鍋燉自己。鸚鵡變回小女人,揚著一張人畜無害的娃娃臉,甜甜的對著於肆遙笑道:“哥,吃疙瘩湯行麽?冰箱裏沒有什麽菜了。”於肆遙點了點頭,抱著欄桿乖乖的等著。“我吃飽了可以考慮下一頓再吃你。”

“哎,小鳥,你叫什麽?”

“小葵。”鸚鵡跑出廚房,殷切的望著於肆遙。“是一九三一民國二十年你起的名字,哥,你還有印象麽?”

“哦,有有一點印象。”於肆遙抿著嘴尷尬的笑了兩聲,有印象才怪,誰會記得自己七八十年前只養了幾個月鳥的叫什麽。

外面下起連綿的細雨,屋子裏飄著香味,留聲機裏放起黑膠唱片,於肆遙有些犯困。但當關火的聲音剛響起,就立刻打著哈欠閃現到餐桌前。瞧著一鍋面疙瘩裏放了點黃瓜片西紅柿塊,皺著眉頭用筷子撈了撈又撈了撈,驚嘆道:“沒有肉啊?”

“冰箱裏沒有肉。”

於肆遙拽起小葵的胳膊搖了搖,說道:“肉,這不是麽?”

“哥,克制一下您的動物性。”小葵縮回手臂,塞給他一個湯匙,又端上兩碟小菜。“蔬菜裏含有大量的纖維素和礦物質,可以增強免疫力。”說著指向他那一排壯觀的酒櫃。“對於經常飲酒的人,肉會增加肝臟的負擔。”

於肆遙叼著勺子撇著嘴,白皙修長的手指 ’噠噠噠’敲著桌子,似笑非笑的盯著小葵不語。

“下頓吃肉,哥,我會做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兒、燒花鴨、燒雛雞、燒子鵝、鹵豬、鹵鴨、醬雞、臘肉、松花小肚兒、晾肉、香腸兒、什錦蘇盤、熏雞白肚兒、清蒸八寶豬、江米釀鴨子”

恩,求生欲滿分,於肆遙滿意的點了點頭。疙瘩湯裏有黃瓜和西紅柿的清香再加上筋道的面疙瘩,爽口味美溫暖了隔夜宿醉脾胃。“看著你傻不拉唧的,沒想到還有個一技之長。吃掉了確實有點可惜。”

“是吧,是吧,我做菜很好吃的。”小葵像打了雞血一樣講起自己這些年的心酸歷程。剛可以變成人形的時候,就被人販子看上了。不過那時候什麽都不懂,話都說不利索。人販子覺得她腦子有問題,但長得還可以,十塊銀元賣給一鄉下地主老財。

‘喲,這變成人後就是不一樣,身價都跟著水漲船高了。買你的時候才三塊,那我都嫌貴虧得慌,轉眼就十塊銀元了。’於肆遙邊腹黑的邊想邊上下掃了掃小葵,胸前沒個二兩肉,一副乳臭未幹的樣,搖著頭替地主老財不值。

買小葵的那家家裏有個抽大煙的少爺,有今天沒明天的身子骨。大夫說命不久,老爺子不信,找了神婆來看。神婆說要找個黃花大閨女來和他家少爺結婚來沖沖喜,小葵就是被買來沖喜的黃花大閨女。

不知是命好還是命不好,少爺在典禮上夫妻對拜跪下就沒起得來。夫人是個菩薩心腸,不僅沒趕小葵走還真就把她當自家媳婦對待,教她針織裁剪、識文斷字,也教她燒得一手好菜。

有吃有喝的過了十多年,直到越來越多的風言風語傳來,說這家小媳婦只長年紀不見變模樣,像是什麽妖精化的,當年少爺的死八成也是跟她有關,走得時候眼眶烏青那臉瘦的呦,一看就是被吸走了精氣。小葵知道自己該走了,夜半三更在老爺夫人門口磕了三個響頭便一路南上。

小葵去過很多地方,做的工作大多都在後廚,從洗菜、配菜、學徒、二廚再到掌勺。後廚挺好,吃喝不愁,靠手藝掙錢。有錢了就買書看,後來萌生了上學的想法。半工半讀的也真考上了個二流大學,現在是影視配音專業大三學生。放寒假打工沒兩天,被於肆遙逮到了。

“你一鸚鵡學影視配音是不是太沒追求了。”於肆遙想了想,指著自己說道:“就像就像我去參加競技游泳。”

“哥,影視配音沒你想象的那麽簡單,它”

“打住,我不想聽。冰箱上貼的電話號碼是送菜的,你需要什麽材料給他打電話。乖乖去做飯。我吃飽了才不會想吃別的東西,比如說——鳥!”

“你不是剛剛吃過了啊。”

“人一天吃幾頓飯?”

“三頓。”

“我加夜宵要吃四頓,這是今天第一頓,還有三頓。”

作者有話要說: 希望走過路過的小可愛可以點點收藏,萬分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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