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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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正常交流的鬼鳳毛麟角, 有感情的鬼就更少見了。

再加上這兩個人身上的確感覺不到什麽血腥的氣息,長青忽然間就理解了緋村劍路的決定。

愈使郎註意到長青的眼神,臉色頓時一紅, 他惱羞成怒道:“你那是什麽表情!”

珠世:“愈使郎。”

愈使郎:“……對不起。”

長青忍不住在心裏笑了好幾聲。

緋村劍路道:“差點忘了,我還是個稀血來著, 他們兩個也聞過我血的氣息卻沒有傷害我, 這也算是個證明吧。”

長青心裏的笑聲戛然而止,他睜大雙眼看著緋村劍路, 詫異道:“您是稀血?”

稀血對鬼來說如同成癮的藥一般, 一個稀血就能達到十個人甚至是一百個人血的效果。

這種體質的人遠比一般人會更加危險。

不過都這麽長時間了, 他怎麽才知道緋村劍路是稀血?

緋村劍路揣著袖子,淡然道:“嗯, 我沒和你提過嗎?”

長青:“……完全沒有。”

他現在怎麽有種緋村劍路才是最終boss的感覺呢?到底還有多少事情啊……

“千手, 非常抱歉與你這麽突兀的見面, 前幾天在火車上偶然遇見,之後也看到你斬殺那個鬼的場景,”珠世的語氣有些感慨,“你選擇了最溫柔的方式送他離開,這讓我有了一些和你接觸的自信。”

珠世指的是吉羽。

緋村劍路若有所思,長青的目光動了動, 接著問道:“那你們找我到底是……”

“我想向你尋求一些幫助,關於鬼舞辻無慘的事情,”珠世沈聲道,“我想殺死他。”

萬萬沒想到能從一個鬼的口中聽到這句話, 長青頓時一楞。

反水了?不對啊, 身為鬼怎麽可能會想背叛鬼之始祖?

緋村劍路反而比較淡定, 他點點頭, 道:“果然如此。”

年輕時的他年少氣盛,被珠世和愈使郎打敗後也沒聽他們多說什麽,轉身就跑了。

後來仔細想想,輕易放過自己的兩個人果然是與眾不同的吧。

不願意靠傷害人類活著,不願意被鬼舞辻無慘命令,甚至真情實感的痛恨著鬼的存在。

長青總覺得這樣的描述有些耳熟。

如果是人類的話定然和四百年前的那件事聯系不到一起去,但如果是有長久壽命的鬼……

長青果斷問道:“你們認識繼國緣一這個人嗎?”

珠世似乎很詫異能從長青口中聽到這個名字,她點點頭:“當年是他重傷了鬼舞辻無慘,我才能從他的控制下解放出來,否則我到現在還不知道有沒有為家人報仇的那一天。”

緋村劍路看向長青:“繼國緣一?”

“是四百年前鬼殺隊的一位劍士,鬼殺隊的呼吸法都是他帶來的的,至今為止他是唯一一個有能力與鬼舞辻無慘單打獨鬥,並且差點就殺了他的人。”長青為緋村劍路解釋了一下事情的來龍去脈,“我遇見過妖怪奴良組的第一代總大將,他和我說……對了,奴良組是……”

“啊,奴良組,我知道啊,”緋村劍路打斷長青,淡淡道,“我見過他們第二代,是那個奴良鯉伴吧,他們家劍術練的也不錯,就是沒什麽流派。”

“是妖怪會知道四百年前的事情就不稀奇了,不過你幹嘛這麽看著我?我說了很奇怪的事情嗎?”

長青收回目光,嘆息道:“沒有。”

緋村劍路到底遇見過多少人,知道多少事情,長青已經完全沒有想去一探究竟的欲望了。

反正就是一切的疑問都能用“年輕時四處闖蕩碰見的”來概括,真不愧是緋村劍路。

長青看向珠世,言語間和已經撤下絕大部分的警惕:“請您接著說,是需要我做什麽呢?”

愈使郎一直緊繃著的神色也終於緩和下來,珠世肅然道:“鬼舞辻無慘的能力遠遠超過其他的鬼,但是我見過當年他差點被打敗的場景,這麽多年我一直在整理所有的可能性,想要研制出可以遏制一切能讓鬼舞辻無慘第二次逃脫的可能的藥。”

“為此我需要鬼的血用來做研究,最好是和無慘關系最近、被授予了最多血的十二鬼月,單憑我的能力著實是有些棘手,為此我想尋求一些幫助。”

長青迅速抓住了珠世話語中的重點:“能遏制無慘第二次逃脫?”

珠世點點頭,認真道:“如果可以的話,到那個時候,鬼殺隊就沒有其他的後顧之憂了吧。”

不會再發生無慘突然間爆裂成上千塊的情況,就連能力都會被大大削弱。

知道當年戰況的長青當然也明白珠世指的是什麽意思,他剎那間幾乎難以抑制激動的心情。

多重影分.身術起碼能通過感知辨認出來哪個是本體,可是一千多個肉塊要怎麽分?除非再使用大瀑布之術全淹了,長青還有可能付出極限一換一的代價。

更別提他們現在根本找不到鬼舞辻無慘的蹤跡——被繼國緣一差點砍了以後,鬼王就變成了最能茍的鬼。

愈使郎抱著手臂看向長青:“說句話啊,你的答覆是什麽?”

“合作。”長青當機立斷。

愈使郎楞了楞,詫異道:“你倒是很果決啊,也是,看著就不像是會過度謹慎的樣子,真的不和別人商量一下嗎?”

就憑著能把禮物忘後腦勺還有在火車上睡著這兩件事來說,還是和別人商量一下比較好吧。

“我總覺得你話裏有話,”感覺有些不對勁的長青挑眉看著愈使郎,反駁道,“我哪裏不謹慎了?我只是不喜歡做事拖拖拉拉的,要是真的錯失了先機怎麽辦?”

愈使郎明明也還是一副少年的樣子,看來變成鬼的時候也沒多大,嘴怎麽就這麽毒?

不管是忍者還是劍士的戰場上都瞬息萬變,哪有那麽多時間去給人猶豫。

長青早就養成做決斷幹脆利落的習慣,畢竟他總是以領頭者的身份出現,其他人都要信任他的抉擇。

緋村劍路悠哉的笑道:“長青不需要和別人討論什麽,你們敢為了自己的信念去反抗鬼舞辻無慘,他也是早早就開始肩負起人類未來,並決定為此壓上性命。”

“……”珠世和長青對視一眼,她看著少年鮮紅色的雙瞳,忽然就明白了什麽,“我明白了。”

“事不宜遲,”長青擡起手準備吹口哨把烏鴉君叫進來,“我這就寫信和主公聯絡。”

“請等等,千手君,”珠世忽然阻止了長青的動作,她緩緩搖了搖頭,“其實我並不希望今天的對話再被其他人知曉。”

長青怔了怔:“為何?”

珠世道:“我現在的身份既不屬於鬼也不屬於人類,不如說這兩方不管哪一個現在都不是我的盟友,我一直都在躲避無慘,也在躲避鬼殺隊的人。”

“我很希望鬼殺隊能與我站在一邊,你一開始的反應證明了一件事——不管你有多信任我,鬼殺隊裏總是有與鬼有著滔天血仇,只想讓我們全部消失的存在,哪怕是你們的主公……”

珠世清楚的記得,幾百年來她每一次暴露蹤跡,迎來的總是兩邊的同時追殺。

後來有了愈使郎的存在,情況才算是稍微好轉了一些。

愈使郎總是對其他人沒什麽好臉色也是他看了太多這樣的事——對他來講想要傷害珠世的全都不是好人,不管因為什麽。

長青明白珠世的顧慮,也大概能猜到她做了多少準備才來接觸他這個九柱之一。

長青堅定道:“這點你可以放心,這世界上最值得信任的合作者就是我們主公,那個人可是帶領著鬼殺隊走過一千年的家族的現任家主。”

產屋敷如果不值得信任,會被其他事情擾亂判斷,那鬼殺隊早就萬劫不覆了。

愈使郎:“你就那麽信任那位主公?”

“信任,而且不單單是這麽簡單的問題,我是他的劍士。”長青看著珠世,道,“很抱歉,珠世小姐,如果沒有主公的允許,我是不可以和你合作的,作為九柱之一,我必須得到主公的命令。”

長青答的果斷極了,弄的愈使郎楞了半天:“你不是說怕錯失先機嗎?”

“反正也就只是問個流程而已,百分之百會被同意的答案也不算錯失先機,”長青聳聳肩,坦然道,“有什麽問題嗎?”

愈使郎:“……”

緋村劍路很開心的笑了兩聲,他指著長青,對珠世道:“看來這小子不用我培養,早就變成了一個很成功的武士了啊。”

在這個廢刀令的年代還能出現這個詞可真是難得。

珠世並不了解產屋敷耀哉是個什麽樣的人,但是既然千手長青如此肯定這個答案,那她也只能賭一把了。

珠世交給長青一些特制的針管,抽血時只需要紮到鬼的身上就會自動開啟,哪怕鬼消失了,這個針管也能保證裏面的血不會隨著一起化灰。

緋村劍路也要了兩支。

留意到長青看著他的眼神,緋村劍路道:“拿著以防萬一嘛,年輕時闖蕩四方我就有感覺,我的運氣好極了,想見的對手基本都見到過也打過,萬一哪天我就遇見十二鬼月了呢?”

長青:“你又不覺得自己是個家境美滿不想冒險的中年人了?”

“不,我是,”緋村劍路道,“但是仔細想想,十二鬼月也不一定都打的過我。”

長青:“……”

那天分開之前,千手長青的最後一句話令珠世的印象分外深刻。

“這世界上溫柔且理智的人還有很多,將來珠世小姐一定還能遇見比我更加值得信任的人吧,只是還需要一些時間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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