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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不安(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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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這時, 一個聲音道:“這邊……”

那聲音蒼老,低沈。蘇淩夕循聲望去, 只見一個花白頭發的婆婆, 正弓腰站在一間房舍之前。

蘇淩夕已經聽到了月洞門外的腳步聲, 迫在眉睫。那屋中的畫像,靈位, 加之龍堃眾小妾的相貌,蘇淩夕就是傻的也明白了。

龍堃傾心祈王妃梁雪茹, 甚至已經達到了瘋狂的地步。

那便不難解釋, 那日賞梅會上,他為何冷然地叫停了她的舞, 卻還指定了她為魁首。

也不難解釋, 傳言這位冷血無情,也不好色的龍堃, 為何在她被指定給譽國公的時候, 主動表示要納她為妾。

因為她能舞出梁雪茹的舞姿!

就更不難解釋,他為何如此專寵陸晟軒!

在他的小妾之中,也就只有昨日被他刺死的那位真的與梁雪茹有那麽一分的相像,其餘的像, 都不那麽明顯, 或許常人根本就看不出來。

但陸晟軒與梁雪茹的相似程度,卻足足有七分!

龍堃既是如此迷戀梁雪茹,那此處就必然是禁地!

有人特意引她來,絕對是不想讓她有什麽善果。腳步聲越來越近, 她正不知該如何是好,突然聽見那婆婆相助之聲,可不猶如落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蘇淩夕立馬朝那婆婆所示的方向而去,進了她身後的屋子。

那婆婆立馬關了門,眼神示意,讓她躲在門後。

“這……這裏……”

蘇淩夕想問躲在這裏真的行麽?可還沒問出口,卻聽那婆婆道:“放心吧,沒人敢進來。吆喝兩聲罷了。”

她話音剛一落,蘇淩夕便聽見有士兵高聲道:“孫婆婆?”

那孫婆婆躬身出了去。

“幹什麽?”

她語氣並不甚好。

對方卻笑著,討好道:“有人說看到有個姑娘進了合歡居,不知孫婆婆看沒看見?”

孫婆婆冷哼一聲,“沒看見。”

那人又道:“婆婆可莫要包庇,大將軍下過命令,‘入合歡居者死’。”

孫婆婆又是一聲冷哼,“那你不妨進來搜搜!”

“這……”那人登時無語。進去搜?除非他是活膩了。

孫婆婆轉身進了屋子,“砰”的一聲關了門。

“你躲在角落裏,別讓他們從外面瞧見你就行了。”

蘇淩夕點頭,聽了適才婆婆與那士兵的對話,還有什麽不明白,原來此處果然是禁地。

可是 ……

“晚輩蘇淩夕,多謝婆婆搭救。”

那婆婆瞧了她一眼,“我知道。”

蘇淩夕一楞,“婆婆的意思是說認識我?”

那婆婆沒答話。

良久,蘇淩夕又道:“晚輩有一困惑,不知當問不當問?”

“說說看。”

“既然此處是禁地,婆婆為何能在此?”

“自是在此護院打掃。”

蘇淩夕知道她說的是真的,可是能在此護院打掃的,想必也不是什麽一般人。

“您是祈王妃的老仆?”

那婆婆擡頭,冷視著蘇淩夕,“無論你看見了什麽,就當什麽也沒看見,如此對你最好。”

“……”

接下來,便是沈默。

又過了很久,外面愈發地安靜。那婆婆出去左右瞧了瞧,見沒人了,便給蘇淩夕指了路,掩護著她出去了。

蘇淩夕回去的時候,一丫鬟正在房中等她。

“七少夫人,車到了。”

蘇淩夕點了點頭,乘車回了都督府。

合歡居中的畫像,梁雪茹;陸晟軒書房的畫像,陸晟軒……

倘使這兩張畫像就是一個人,那陸晟軒和梁雪茹是什麽關系?

什麽關系的兩個人,能長得如此相像……!

她曾經一直以為陸晟軒書房的畫像是他母親。

可是……可是他母親是梁雪茹?!

不不不,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兒!

梁雪茹早在十八年前祈王死了的時候就已經死了。她與祈王根本就沒有子嗣。

再說,再說陸晟軒是她表哥。

他娘是她祖母妹妹的女兒,論起來,是蘇淩夕遠方的姑姑呀。

而梁雪茹是太.祖皇帝的結拜兄弟,昔日權傾朝野的衛國公梁閣老梁家的嫡出千金。

蘇淩夕那嫁於鄉野的苦命姑姑如何能和梁雪茹比?就是相提並論,也會讓世人笑掉大牙的。

那陸晟軒為什麽就和梁雪茹長得那麽像?

難道是陸晟軒的母親像極了梁雪茹?

似乎只有這一種合理的解釋……

當天晚上,陸晟軒回來的很晚,見蘇淩夕沒睡,甚是詫異。

“怎麽還來沒睡?”

蘇淩夕瞧了瞧他,沒說話。

陸晟軒洗了澡過來,見蘇淩夕還是坐在桌前,毫無要就寢之意,便摟住了她,親昵道:

“等我呢?”

蘇淩夕不語,只擡眸瞧了瞧他。

陸晟軒把她抱到了腿上。

“幹嘛這個眼神兒瞧我?”他說著便要去親她。

蘇淩夕卻拒絕了。

“表哥長得是不是很像表哥的娘?”

陸晟軒一楞,不過轉瞬笑了,“你是想說,我長得好看是麽?”他說著,手又不老實,在她身上摸來摸去。

他平時便常常是這般態度,與她說的幾乎都是一些閑扯的話。可蘇淩夕很想和他談談心。

她推開了他,面露不虞。

陸晟軒看出她不高興了,笑了笑道:“我長得是像我娘啊,我娘可是個大美人兒。”

蘇淩夕聽說過她那遠方表姑美。

“表姑是怎麽,怎麽……”

她想問他母親是怎麽死的,可涉及人家母親去世的話題,就是再親近的人之間也要慎重考慮語言。

陸晟軒見她止住了話題,便又開始與之動手動腳地閑扯。

蘇淩夕心中疑問甚多,想問的就更多,可無論問什麽,對方都很敷衍,完全不重視,似乎只一心想著床上那點事。

***

深夜。

書房中燭火微微。

一黑衣人和一白衣人相對而坐。

黑衣人道:“龍堃殺了徐梓敬。徐鎮威面上無異,心中都得想把他千刀萬剮。”

白衣人道:“這正是我想要的。”

黑衣人道:“眼下扳倒到了景唯,工部尚書換上了我們的人;現下又在戶部尚書徐鎮威心中釘了釘子,下一個是誰?”

白衣人持筆在紙上寫了一個字。

黑衣人眸光一變,“之前您不是說,他是最後一個麽?”

白衣人道:“本打算如此,但眼下等不了了,此人道貌岸然,虛偽陰險,他若進入內閣,一定會再毀我們一次。”

黑衣人點頭,緩了一緩,“可是……那……”

白衣人沈默,良久良久,只目光望向燭火,始終沒說話……

***

蘇淩夕近來常被噩夢折磨。不是夢到母親去世那天,就是夢到四年前與陸晟軒訣別的那天。每次醒來,她都滿頭是汗。

夢中是那些,清醒的時候又常想陸晟軒、梁雪茹與那畫像這三者之間的聯系。

近來,她試著打開表哥的內心,試著與他交流,可每次都失敗。

表哥對她確實很好很好。成親初期,她有些被愛情沖昏頭腦了。

之前還明明對他有懷疑,有哀怨,有憤恨,可幾次溫存,幾句好聽的話,便讓她蒙頭轉向。

不得不說,她愛他愛的太深,太渴望得到他和他的愛。

曾經一度,她以為她得到了。

可現在,她又突然覺得她沒得到。

他不與她說心事,也沒有什麽心靈上的溝通,似乎,只專註於房事。

他到底喜不喜歡她?心中到底有沒有她?

蘇淩又想起了那年初見時,他如狼一般凜冽的目光。

又想起了那年離別時,他持刀相對,絕情的話語。

他說他一直都在欺騙她,利用她,一直都厭惡她,憎恨她,甚至恨不得她死……

蘇淩夕抱住了雙肩,突然,就覺得很害怕……

三天之後的一個下午,蘇淩蘭匆匆來到都督府,一見蘇淩夕便梨花帶雨的哭了起來。

蘇淩夕急道:“二姐姐怎麽了?”

“淩夕,淩夕,爹爹出事了!”

蘇淩夕心下驟然一沈,“你……你慢慢說,到底怎麽了?”

蘇淩蘭哭道:“爹爹……爹爹……下獄了!”

“什麽……!!”

蘇淩夕大驚。

蘇淩蘭哭道:“爹爹昨天接見西遼的王子……可是……可是那西遼王子在吃飯之時,突然中毒而亡!皇上派大理寺嚴加調查此事,可一切矛頭都指向了爹爹,說是爹爹謀殺了那王子……!!現下那西遼人,要討個說法!爹爹現下已經下獄了!”

“什麽……!!”

父親殺了西遼王子?!

這怎麽可能?!

父親仕途一直不順,直到近來才稍稍轉好,眼下剛剛官覆原職,正指望立功,提名內閣。怎麽可能殺什麽西遼王子。

這一看就是被人陷害的!!

蘇淩夕焦慮難安,立馬就出了去。

馬車一路飛奔,直奔陸晟軒此時所在的前軍大營而去……

***

作者有話要說: 親愛的們,最近作者工作很忙,更新推後,基本就是晚上11點

但仍然日更,更不了的時候會提前請假讓天使知曉。

感謝留言小天使。

劇情,劇情,接下來繼續劇情。

表妹對表哥的心結一直都沒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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