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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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見床單上那抹嫣紅時,他就知道,這一生再也無法與眼前的女子撇清關系。

“我不想怎麽樣!只是想知道,昨晚的事情要是讓我爹知道了,他會如何;還有院士,還有——”她故意拖長了尾音,回頭看了百裏辭一眼,深深一笑:“這事若是戴綾羅知道了,不知道她會怎麽樣?”

面對眼前這個滿面笑意的溫十香,百裏辭不禁向後退了兩步。這還是他認識的溫十香嗎?她怎麽會想出這樣的辦法,又怎麽會將自己的清白如此輕易就毀掉。真是讓他分外寒心!

溫十香卻不得不如此,唐笙畫說一定要比戴綾羅更加魅惑,一定要更狠,否則留不住百裏辭的人,也留不住百裏辭的心。

所以,她揚唇問道:“夫子現今有什麽想法?昨夜的事,十香希望夫子能夠負責!”

她說負責!她要他負責!

百裏辭心間正煩悶著,忽的聽見她這樣一席話,頓時冷笑了兩聲。

的確是冷笑,因為溫十香在他的眼底,沒看見絲毫的笑意。只有鄙夷,還有無盡的失望。

“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百裏辭說著,向她靠近了一步,俊眉挑起,目光流轉在她的臉上,最後落在她的眉間:“你就這樣毀了自己的清白,為了什麽?為了我娶你嗎?”

溫十香聽著他諷刺似的話語,緩緩垂下了眼簾,卻不認輸的勾起了唇角,等著他的後話。

果然,百裏辭擡手覆上她的右臉,順著她的臉頰,擡起她的下頜,逼迫著溫十香直視他。

四目相對,他看見了那雙眼裏的雲霧,以及雲霧間朦朧的自己。

“現在知道後悔了嗎?現在哭有什麽用?”他以為,溫十香是後悔。

實則不然,她從沒後悔過,“我不後悔,我只是怕你不負責任!”

我只是怕你不負責任!

這樣一句沈重的話,卻從溫十香嘴裏輕易溜了出來。他的心被狠狠地撞擊了一下,良久才回過神來:“你胡說八道什麽?昨晚的事,都是你自作自受!”前半句暖了溫十香的心,她以為他會溫柔的說一句“你放心,我一定會負責”,怎知,後半句竟然是“都是你自作自受”。

他說她自作自受!

溫十香笑了,猛的揮開百裏辭擡著她下頜的手,指著門外,冷冷的道:“你給我滾!”

百裏辭看了她一會兒,果真從她身邊步過,離開了。

屋裏只剩下溫十香一人,心口再次抽痛起來,儼然比上次還要痛。

唐笙畫說,這招一定會奏效,現在卻弄巧成拙。在百裏辭心裏,她已經變成一個不自愛的女子。天知道他會不會負責,也許昨夜又是一場夢,一場溫十香此生做過最美的夢。

——

又過幾日,長安的天灰蒙蒙的一片,又開始下雨。如今已是秋尾,溫十香再沒有去浮香書院。

已經好些日子沒看見百裏辭,那日的事情,簡葉替她瞞著,並沒有告訴溫華方。

細雨如剪不斷的愁思,在窗外下的淅淅瀝瀝。溫十香坐在書案前,那兩只鸚鵡互相理著羽毛,溫十香的面前卻安放著一只盒子。

這是那日生辰,流清遞給她的。說是百裏辭送的,一直放了許久,她一直沒打開。

今日閑來無事,她便讓簡葉取來這盒子,此刻正伸手打開了蓋子。

目光隨著慢慢劃開的蓋子看去,只見一支玉簪靜靜壓在一本琴譜上。放下蓋子,溫十香伸手將玉簪和那本琴譜,取了出來。

玉簪晶瑩,光澤美妙,手感微涼。上部是精雕的玉蘭花,手工精制,想來打造之人十分用心。她放下簪子,目光移到一旁的琴譜上。上書四個大字——高山流水。

這是《高山流水》的曲譜,這詞曲乃是喻指知音,百裏辭送這兩樣東西給她,到底是什麽用意?

溫十香正思索著,簡葉便從門外進來報:“小姐,府外有位姑娘,說要見您!”

她擡目,蹙眉問道:“哪位姑娘?”

簡葉臉色變了變,如實回道:“就是上一回,在此借宿過一晚的姑娘!”

聽她這麽說,溫十香便猜到了那人是誰。上一次,溫三水將她帶回來,這一次她來有什麽事?

溫十香起身,步出門去。簡葉隨即跟上,一同出了府門。

只見那臺階之下,一名婀娜女子執著一柄枚紅色的油紙傘,獨自站在雨中。看她單薄羸弱的模樣,若是叫溫三水看見,定然是要心疼的。

一想起溫三水,溫十香的臉色便沈了下去。她站在府門前,看著雨中的戴綾羅,只開口問道:“戴姑娘今日造訪,所謂何事?”

戴綾羅聞聲回眸,看見溫十香時,一雙水眸除了憤恨,還有一絲不甘於無可奈何。她只盯著溫十香,認真的道:“綾羅有事,想請溫姑娘出去談談。”

溫十香勾唇,接過簡葉遞來的油紙傘,撐開步進雨中:“正巧,我也有事要跟你談。”

戴綾羅愕然一陣,兩人便順著長街,往宦水河的方向走去。溫十香找她談的,是關於溫三水的事情,她只想問問,戴綾羅心裏可有溫三水的一席之地。

——

兩名貌美的女子,各撐著一柄油紙傘,並肩漫步在雨中。此等盛景,引得無數路人回看。

步了許久,戴綾羅才回頭看了溫十香一眼,道:“我聽阿辭說,你設計他,你們、”後面的話,她難以啟齒。溫十香卻知道她想說什麽。

她只勾了勾唇,淡淡的一笑,側目看了戴綾羅一眼:“想不到他竟然對你如此坦白!”的確是想不到,百裏辭這是什麽意思?是想把一切都怪罪在她的頭上,讓戴綾羅體諒他嗎?

“你不介意嗎?”她忽的問道,目光定定的看著戴綾羅。

那人先是一楞,爾後苦澀的扯了扯嘴角:“我不介意又能怎樣?阿辭說了他要對你負責,所以溫十香,這場仗,你贏了!”她說著,目光看向前方,緩步而去。

溫十香卻楞在了原地,睜大了眼睛,似是不敢相信方才戴綾羅說的話。

百裏辭要負責?她說這場仗是她溫十香贏了!這麽說來,百裏辭會娶她,真的願意負責了?

戴綾羅行出不遠,回頭看了看頓在原地的溫十香。眼裏流露出一絲嫉妒,還有一絲戲弄的意味。就算百裏辭說要負責,就算百裏辭說他真的喜歡溫十香,就算他們會成親,她也不會讓溫十香贏得這麽輕松。

“你的手段果然比我高明!竟然懂得利用阿辭的責任心。看來當初是我小看了你,我以為,你只是一個什麽都不知道的黃毛丫頭,是我輕敵了。”她遙遙說道。

溫十香擡目向她看去,只見戴綾羅的嘴角仍舊掛著一絲笑意。

“你笑什麽?”十香蹙眉。既然她都已經輸了,為什麽還笑得出口?她不是應該哭嗎?至少也傷心一下,讓溫十香體驗一下勝者的喜悅。

戴綾羅才不會讓她如意,她只輕蔑的一笑,嘆氣道:“阿辭說,盡管我與他不能成親,但是他心裏愛的人一直都是我。為此,他說了,以後就算與你成親,也還是會納我做妾。”

她的話就像利箭穿過溫十香的心臟,她微微抽痛了一下,卻牽強的一笑:“做妾你也願意?”她以相同的輕蔑,回送給戴綾羅。

卻見那人,掩唇輕笑道:“做妾又如何?我與他是真心相愛的,並且,阿辭說了,會將我扶正!”她說罷,傲然一笑,看向溫十香的眼神就像看笑話一般。

柳姨娘的下場忽的呈現在溫十香腦海中,她忽然明白了柳姨娘的心痛與無力。就像戴綾羅所說,即使是納妾,他也可以將其扶正。就像溫華方一樣,當初本該是柳姨娘的妻室之位,生生被他轉給了溫十香的生母。所以這一生,柳姨娘是怎麽度過的?她當日的心情又是如何?能忍受自己心愛的男人,愛著別的女人嗎?

反正溫十香現在就算是想想以後百裏辭也像溫華方那樣待她,都像是被萬支羽箭穿心了一般。

“溫十香,你就好好等著阿辭上門提親吧!”戴綾羅的聲音傳來。

十香猛的回過神來,這一日便這樣渾渾噩噩的度過,甚至連溫三水的事情,都忘了問戴綾羅。

——

冬月之初,溫十香他們的學業正式結束了。

這一日,唐笙畫從將軍府偷了許多好酒到太師府找溫十香。兩個人悄悄溜到了三春樓,找碧娘一醉方休。

席間,唐笙畫問起了她與百裏辭的事情。

碧娘這才知曉,原來這些日子,發生了這麽多事。

“十香,你那晚真的與夫子…。”後面的話,被唐笙畫擠眉弄眼代替了。

溫十香瞧著她,不禁想笑,卻只是執起酒杯,淡淡道:“當然了,你要是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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