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會所。

夜天照去的時候，夜鋒正在按摩。

看到兒子帶著凜凜殺意出現在他面前，夜鋒也只是隨便看了他眼，然後指著一旁的空床說，“要不要一起，他們這裏新請來的幾個按摩師手法不錯。”

“你知道我不是來找你消遣的。”

話音一落，屋內的氣氛頓時緊張了些，夜鋒不以為意的繼續享受，倒是那按摩師不時往夜天照手裏的球棍上瞄上一眼。

總覺得他們隨時都會打起來。

不過這個可能性不大，因為他們的關系。

“怎麽不去陪林朗？”夜鋒的語氣相當自然，完全一副閑聊的模樣，“他不是最近身體不好嗎？”

看他這樣夜天照忍不住哼笑了聲，只是這裏面嘲諷的成分更多一些，“我把事情解決了，他就不用人陪著了，病，也自然痊愈了。”

埋在床上的臉明顯一沈，夜天照沒看到，但猜也猜到了。

他今天來找他，就是要把話說清楚，他沒心情和他拐彎抹角，陪他演戲。

所以他直言道，“之前的事情謝了，不過，下不為例，不要再管我的事，也不需要你來做主。”

夜鋒一頓，然後慢慢坐起，他將浴抱拉攏的同時讓按摩師離開了，幾分鐘後，房間裏只剩他們父子二人。

夜鋒倒了兩杯酒，不過夜天照並沒接下，他無所謂的將酒杯放到桌上，自己則坐進一旁的椅子裏。

“我只是替你做了你一直想做的事情而已。”光潔的酒杯倒映出夜天照微變的臉色，夜鋒喝著酒，看著兒子的表情慢條斯理的說，“你不會妥協，也不會接受那件事情的，遲早都是要辦的，剛好有這個機會，所以……”

望塵的車禍不是意外，而是人為的。

而這個幕後策劃，正是此刻坐在夜天照面前，搖晃著酒杯的人。

“你說的對，”他們是父子，彼此的想法不用猜也知道，夜天照不否認，“我是一直在等機會把他除掉。”

只是顧忌林朗，夜天照沒敢輕易出手。

他和望塵關系的改變有一部分是做給林朗看的，這樣望塵要是出什麽事林朗不會懷疑到自己身上，夜天照不想失去他，所以只能用這種辦法。

而望塵，也是如此。

“那不是正好，你可以名正言順的帶他走了。”

是的，夜天照之前也是這麽想的。

在望塵出事之後。

他接到電話就猜出是誰做的這事，同樣望家人也知道，所以在醫院望家兄弟才會說出那些話。

夜天照無所謂，他們越決絕越好，最好望塵死掉了，林朗就只屬於自己了。

可是後來他發現他錯了。

錯的離譜。

就算望塵真的不在了，他也改變不了什麽，反而，林朗也會被毀了。

這遠比夜天照想象的要覆雜的多，他以為他可以治愈林朗，他以為他可以取代望塵的。

這就是最後結果。

不管是他父親做的還是他去做，結局不變。

試了，也認了。

所以他去找了望塵。

夜天照搖頭，如果真的這麽簡單就好了，“我帶不走他，反而，會失去他。所以爸，我們的事情你別管了，就這樣吧。”

夜鋒的瞳孔一縮，危險迸射，酒杯在他手裏發出刺耳的聲音，似乎隨時都會被捏碎，深吸一氣，調整好心態夜鋒才又開口，他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自然，但其中的威嚴是無論如何也掩飾不掉，“就這樣？你在和我開玩笑？你找男人我不反對，只要你喜歡就行，可是你告訴我，你們那叫什麽關系？你還想讓上次的事情重演，你還嫌人丟的不夠多？！’

在父親的質問下，夜天照垂首，鋒芒斂去，他再也不像剛才進門時那樣張揚，“我保證，不會再有下一次。”

酒杯直接掉到了他腳邊，所幸腳下是地毯，杯子才沒有摔碎，猩紅的液體弄汙了地毯，也弄濕了夜天照的褲腳……

“你保證，你拿什麽保證？！”

夜鋒的話，只換來夜天照的沈默。

他是沒辦法保證，他只能盡量杜絕這類事情的發生。

其實林朗不知道，夜鋒和望家都收到了他們的床照，不是他們和林朗的，而是林朗和對方的。

引起了怎樣的軒然大波就不用說了，不過比起夜天照，望塵還算幸運，照片在送到父親手裏之前先被他哥哥看到了，所以這事情就隱瞞下來了。

但是夜鋒是每一張都看到了。

再加上某些風言風語……

因為夜天照愛林朗，他不會強迫他們分開，但是，夜鋒不允許望塵的存在。

而望穿，他讓望塵自己把握好，如果他沒辦法處理，那麽他將不再替他隱瞞。

這件事情也直接導致那兩人想將彼此除去的念頭再度強烈。

“爸，很抱歉。”

沈吟許久，夜天照沈聲說。

“這件事情，已經超過了我們能夠控制的範圍。”

林朗是他們的變數，也是劫數。

望塵說了，夜天照只是比他快了一步而己……

不然躺在那裏的人是誰就不一定了。

但是望塵先出事了。

望穿不再姑息，林朗讓望塵背負什麽樣的壓力他且不談，但這一次，差點要了弟弟的命，他再好，望家也不會接受。

他們必須分開。

而望塵……

他也累了。

他愛林朗，但是這種關系他怎麽能接受，就像是傷口，就算愈合了下雨陰天也一樣會疼。

得不到，就放棄吧。

所以在家人替他安排這些的時候望塵並沒有反對，他沒心情再去報覆夜天照，打了這麽久也夠了。

林朗的餘生，就讓夜天照來照顧吧。

放他一個人終究是不行的。

有夜天照在，他也放心。

他不再見他，如果不小心遇到他就裝成不認識他，他失憶了，忘記過去。

可是，這些都是自欺欺人罷了。

林朗過的不好，望塵也難受的快要死了，他想還不如直接被壓死，這樣也不用這麽累了。

他在承受著心裏折磨，夜天照也是如此。

看到林朗那個樣子，他怎麽能不難受，他做了一萬件事情也取代不了望塵的一個笑，他能帶林朗走到哪裏？他能把他的心挖出來嗎？

他寧可要一個笑著的林朗，也不要一個死了的愛人。

所以他去找望塵，他放棄，他投降了。

而望塵，情況也差不了多少……

做不到，都做不到。

放不下他，也不能傷害他。

這一次，他們真的認了。

“所以爸，你可以繼續對付望塵，你也可以把他弄死，你知道我阻止不了。但是望塵死了，恐怕我也活不了。”

先不說望家的報覆，看林朗那樣他就和死了沒什麽區別。

他們的家，他們的世界，徹底毀了。

望塵說這次不計前嫌，不是他大度了，而是這事情給了他們兩個同樣深刻的教訓。

人生有無數種嘗試，但這個，他們不會再去涉及。

結果太可怕。

“我知道你理解不了，其實我也理解不了，但是能怎麽辦呢？現在，我要的東西不多，好好活著，好好享受彼此的感情就夠了。”

夜天照笑笑，將手裏的球棍仍在地上，那東西骨碌著停在父親腳邊。

“爸，對不起，我讓你不止一次失望，這次，最後再遷就我次，我保證我以後會成熟起來。”

夜天照可以在沈浮的商場中游刃有餘，但處理感情的事情他一直很笨拙，可能是他的情商很低吧，每一次都是這樣。

為一份感情不顧一切。

“您要是不高興就揍我吧。”擡頭，夜天照不好意思的笑笑，“好像，很久沒挨過揍了……”

看著夜天照，夜鋒不語，夜天照說出這些話，做出這些決定，最難受的人是誰他們都清楚……

該怎麽辦，夜鋒第一次迷茫。

林朗在醫院躺了三天精神才有所恢覆，夜天照替他削著蘋果，看著男人那仍舊黯淡無光的眼睛，他心疼的笑了……

“望塵沒事了，他能說話，也能見人了。”

低垂的腦袋慢慢擡起，夜天照看到了一絲神采……

他笑，親吻男人的額頭。

“你瘦成這樣，他看到會心疼的，我都不知道該不該帶你去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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