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臺已經接到了指示，報出身份之後他們直接去了總裁辦公室。

他們去的時候，安陽正在和一旁的下屬交代什麽，他們的交談很偷快，兩人臉上都帶著笑容，輕松的氛圍讓林朗提著的心放下了些，安陽好像比他想象的要容易相處的多。

有點平易近人的感覺。

安陽的臉不止是林朗，很多人都不陌生，除了娛樂版塊外的所有地方都會有關於安陽的報道。

安陽有很多身份，當然那些只是興趣。

他是亞洲最大的銀行總裁，也是黑道叱咤風雲的梟雄。

看到夜天照，安陽停止了之前的談話，他雙手交握沖著夜天照點了下頭，“耀星少東，初次見面，很榮幸。”

夜家就他一個兒子，所以夜天照早年就開始為耀星工作，可能這就是命運吧，這麽多年他竟然與安陽沒有過任何接觸。

這句初次見面還真夠人感慨的了。

還是在這種情況之下。

夜天照來的很匆忙，他穿著便裝，連正式一點的衣服都沒時間換，就如現在的耀星，正在動蕩及狼狽的階段，可既是這樣夜天照也沒露出一點卑微，他是來談判的，如果一開始就把自己定位在比對方低的位置，那他來不來就沒什麽必要了。

夜天照低頭笑了下，“安總裁見笑了。”

安陽在笑，但他審視的目光卻讓林朗好容易放松的神經再度緊繃，他們都是人，只是身份不一樣，其他的也沒什麽差別，可是林朗這一劊才發現他們的不同之處，一個看似漫不經心的動作都能牽動人的神經，那無形的壓力甚至會左右你的情堵。

不是每個人都能給人帶來這種感覺，這讓林朗想到了王者。

夜天照坦然的接受他的打量，安陽的視線很快從他身上夠開，他站起，對著一旁的沙發比劃了個請的手勢，他讓他坐下談。

夜天照輕笑，開頭不錯。

秘書小姐送來茶點，偌大的辦公室只剩他四人，林朗不清楚另外一個男人的身份，安陽一直沒讓他離開，看樣子也是個了不得的人物。

這屋裏最緊張的人不是夜天照，而是林朗。

安撫的拍拍男人的手背，夜天照很想說其實帶他來挺好的，就像是兩個走夜路的人，兩個都膽小，但總有一個要站在保護者的位置，盡管他也害怕，還是要去安慰那個比他膽子更小的人。

有林朗在，夜天照連緊張的餘地都沒了。

安陽是爽快人，下馬威什麽的沒有必要，因為夜天照今天就是來求他的。

“我接到了夜大的電話，很意外他會向我引薦你，用‘引薦’這個詞，你不介意吧？”

夜天照搖頭，他也不需要說什麽冠冕堂皇的話，耀星的現狀有目共睹，‘公司現在四面楚歌，墻倒眾人推，過去與我們有著密切關系，我們養著的人都避而不見，安總裁能見我，榮幸的同時，夜天照很感激。”

安陽單手撐在沙發扶手上，他摩挲著自己的下巴，垂著帶笑的眼睛看著桌上的東西，“貴公司的事情我倒是略有耳聞，不可否認，真挺讓人意外的，這也讓我有種危機感。”

安陽說這話時把頭擡了起來，他略顯無奈的笑了下，連耀星都能在一夜之間沒落，這個世界好像沒有什麽絕對的事情。

他是安陽，雖然現在的位置無法撼動，但誰也不能保證明天。

夜天照始終掛著禮貌的微笑，可這一刻那笑容淡了不少，耀星的事情給各大公司敲響了警鐘。

就連安陽都開始居安思危了。

“不可否認，我現在能坐在這裏，完全是因為當初的機緣巧合。”

夜天照當時是看出夜大的身份有些不同，但是絕對沒有想到他背後的人會是安陽，其實當初也只是個無心之舉，因為無聊，所以才出手幫忙。

那時候的耀星不需要看人臉色，也不用用這種方式去結交什麽朋友，不過他父親告訴過他，不要浪費任何機會，也許幾天微不足道的事情，明天就可以幫他翻雲覆雨。

夜天照照做了，效果是顯著的。

而他，就恰恰利用了任何機會。

安陽見他以及對他的禮遇都是賣夜大面子而已，夜天照清楚，安陽也沒有否認，他笑了笑，算是默認。

這樣很好，對方很聰明，不至於浪費他太多時間。

“所以，耀星的少東，你準備用什麽來說服我？”

安陽不會以貌取人，也不會因為夜天照的年紀而輕視他，他像夜天照這個歲數的時候，通用銀行已經起步了，年齡不是借口，有魄力有膽識有本事一樣會成功。

他早就聽說過耀星的少東很厲害，今兒安陽準備見識一下。

迎著安陽的視線，夜天照搖頭，“不，我今兒不是來說服安總裁，而是來和你談交易的。”

夜天照的說法引起了安陽的興趣，他輕笑，“恕我直言，現如今貴公司還有什麽東西能拿來當做交易的籌碼？”

耀星的現狀慘不忍睹了，談交易，夜天照憑什麽？

“耀星不在，什麽都沒有，耀星還在，安總裁能得到的自然很多。”

安陽沒吃夜天照那套，他直言不諱，“你覺得我會收購一個快倒閉的公司？替它負債？”

夜天照再次搖頭，“收購是將所有的一切包括麻煩都攬到身下，這顯然是不明智的，我也不會這麽做，不過，給一個機會，讓公司自己將問題解決，等一切迎刃而解後坐收漁翁之利，這不是更好？這是投資，投資的前途自然比收購要大，安總裁覺得呢？”

“聽起來似乎挺不錯的，”安陽點頭，算是認可，但他很快加了個但書，“不過，這個是風險投資，能不能看到成效還是未知。”

安陽懷疑，就算他給了耀星機會，耀星是否還有本事重振。

安陽的質疑理所應當，夜天照不喜歡誇海口，他喜歡用事實說話。

沒必要拿出公司的資料和數據，夜天照只讓安陽看到前景。

“安總裁是個規規矩矩的商人，從不好高騖遠，也不涉足自己領域之外的內容，每一步都是腳踏實地。”

安陽做他的銀行，除此之外的領域很少涉及，他們沒看到就代表安陽真的不會做嗎？

誰也不會嫌錢多，誰也不會放著肥肉不吃。

只是安陽很聰明。

他不招搖。

很多事情都在暗中進行，在眾人面前，他只是通用銀行的總裁罷了。

不需要說太多，夜天照只讓安陽知道自己了解他想要的就可以看，他點到即止，繼續道，“T市很繁華，但比起我們那裏還差很多。無論是發展程度，還是可以利用的東西。那邊的人，耀星一直供養著，我們給他們提供了足夠的擴展空間以及領域，可是耀星出問題的時候，他們用沒辦法抵抗來回答我們，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只能說，我們之前浪費了很多物資。”

夜天照指的是他們那邊的黑道，不是一個城市，而是那一塊地域的人他們都養著，但是關鍵時刻，他們沒給耀星任何幫助。

“養誰都是養，安總裁覺得，我把那些地方送給安總裁，您意下如何？”

夜天照看著安陽的眼睛，一字一頓的問，他的暗示安陽明白了。

安陽的表情有片刻凝固，不過很快就又露出那風輕雲淡的笑容，這個變化很急促，不過夜天照看到了，他在心裏笑笑，這代表安陽剛才在思考他的話。

“安陽想要什麽，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

“我一開始就說了，這是交易。”夜天照糾正了他的話，“有耀星在，安總裁可以悄無聲息的收下那些地方，不需要浪費任何精力，就算是有什麽問題耀星也會擋在前面，安總裁不會有任何後顧之憂。”

而且有耀星在，安陽把他的勢力發展到那邊去輕而易舉，就像他們現在需要個機會，而安陽也需要耀星的鋪路。

互助互利的事情。

耀星不損失什麽，這是個相輔相成的關系，還是那句話，養誰都是來……

這是夜天照的籌碼。

所以他說這是交易，而不是割城換太子，夜天照要站在公平的位置，即便他們現在很落魄。

與其把耀星賣了，不如讓它結束自己的神話，至少在眾人心中的地位永遠不可取代。

耀星在，安陽能得到的好處，耀星不在，安陽會走多少彎路，他們都很清楚。

所以，夜天照讓他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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