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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〇九章 順利殺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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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夕拼命跑過去,可是他什麽也沒抓到,男人的身體在他眼前消失,隕落。

他清楚的看到趺下大樓的人回視著他,秦陽還在沖他微笑,可是,這是最後的笑容。

“不……”

絕望的吼聲在天際回響,何夕癱軟在男人之前站著的位置,他也想陪他離去,可是現在,他連跳下去的力氣都沒有了。

站都站不住了。

一切都沒了。

秦陽不在了,何夕的世界也毀了。

他以為他得到秦陽就夠了,他不顧一切,他什麽都不管。

可是在他終於得到他的一剎,何夕永遠的失去了他。

如果有機會重來,何夕寧願不去愛他,或者,將這份愛深埋。

他頓悟了,可是,秦陽說,晚了。

抓著石臺,何夕昏厥。

再醒來時,何夕躺在醫院裏,滿眼的雪白,手臂上還插著點滴管子,他向旁邊看去,他看到了母親買紅的眼晴,還有父親緊繃的臉。

他最想看到的人,這輩子都看不到了。

何夕疲憊的閉上眼睛,任淚水流油。

秦陽走了,他想陪著他離開,可是最後何夕放棄了。

秦陽恨他,他用生命換來的自由,何夕不想再剝奪了。

他放他走,再也不去束縛他。

如果早點明白這些該多好,他活著比什麽都重要,秦陽給他上了最後一課,他學會了,但是代價太大。

這些痛苦,良心的譴責,何夕準備背負一輩子。

他的餘生會在懺悔中度過。

有時候,死了才是解脫,活著的人更痛苦。

當那個叫秦陽的男人消失之後,何夕的愛也不見了,但那只是情愛的愛,

他懂得了如何與人相處,如何用正確的方式去愛別人。

他做了一輩子的義工,將這份愛延續下去。

他將那個男人葬在山上,一個自由的空間,何夕很少去看他,只在清明的時候帶上男人喜歡吃的東西,在那裏一坐就是一天,什麽也不說,也不去做。

只是想陪陪他而已。

秦陽走了,但卻永遠鮮活的活在何夕心中。

快樂及喜悅,悲傷活委屈,何夕從來都不說,他會在心裏和那男人說上一句……嘿,今天很想你。

嘿,遇到了件很高興的事情。

嘿,想買的時候,多想你抱我一下。

嘿,你在那邊過的好不好,離開了我,你是否真的解脫,真的得到了幸福殺青,拍攝結束。

夜天照在第一時間把林朗抱了下來。

林朗在發抖。

現在是冬天,他們拍的是夏天的場景,林朗的西裝外套下面穿了保暖內衣,可在頂樓的天臺上這些根本微不足道。

夜天照比他還單薄,不過這家夥像感覺不到冷一樣,接過遞給他的大衣他先給林朗披上了,然後將熱茶也一起遞了過去。

“還好嗎?”餵他喝了茶水,和懷裏的人還在瑟瑟發抖,夜天照甚至能聽到他牙齒打顫的聲音,將男人又抱緊了些,夜天照略顯擔憂的看著他,他記得林朗說過他有輕微的恐高癥。

林朗身上有安全帶,可是看到他站在臺階上的樣子夜天照還是捏了把汗,

今晚的風不小,他生怕那男人被大風卷到下面。

安全措施早都做好了,夜天照清清楚楚,可是他仍舊沒辦法安心,生怕林朗出什麽狀況。

幸好,結束了,夜天照也放心了。

熱茶沒辦法溫暖他的身體,過了很久林朗還是在抖,他不是因為站在高空的原因,而是他沒辦法從戲中走出。

那股悲傷淒涼,讓他深陷絕望。

一閉上眼睛就是夜天照苦苦哀求的模樣,愛,卻不能在一起,這種感覺糟糕透了。

為什麽要拍這麽悲傷的東西……《黑色星期天》是世界三大禁曲之一,據說歌曲中流露出的負面情緒足夠讓人失去活下去的勇氣,林朗覺得夜天照這個和那首曲子有異曲同工之感,結束很長時間他還沈浸在那沈重的氣氛中難以自持。

抓著夜天照的胳膊,林朗一直在用力,他想問他為什麽,可是這話到嘴邊就是說不出來。

……林朗只比劃了個跳樓的姿勢,至於跳下後的場景則需要特效合成,在來此之前他們就已經在耀星的攝影棚內拍過了,不過當時只是做出下落的姿勢還有個笑容罷了,很簡單的一個鏡頭,那時候林朗絕沒想到這組鏡頭竟會這麽揪心。

拍攝到此為止,工柞人員歡呼雀躍,夜天照決定第二天在酒店開個慶功會,以示對劇組人員的表彰與鼓勵。

大家心情都很不錯,可林朗仍舊沒辦法從戲中走出。

林朗拍攝過無數影片,但這是他人生中第一部真正意義上的銀幕之作,新奇的開始,本該有著同樣的結局,可是電影的結尾讓這份快樂有了缺憾。

影響深遠,林朗相信他這輩子都無法從那個結局,以及最後的畫面中解脫。

慶功宴如約進行,眾人盛裝出席,做為男主角的林朗自然不能缺席,不過他興致不是很高,該走的流程走完之後他就拎著幾罐啤酒去了天臺。

因為他們要用天臺拍攝,平日封閉的天臺這幾天就沒有鎖,林朗運氣不錯,他去的時候大門仍舊是虛掩的,所以他很容易的就上去了。

天臺和昨晚沒什麽不同,就連星星的位置好像都有改變,男人走到“秦陽,跳下去的地方,在微風吹拂下閉上了眼晴……明知道戲裏的一切都是虛擬出來的,可是他還是無法控制的被其感染,回憶著“秦陽,的一生,那種沈重的感覺再次讓他無法喘息。

等林朗回過神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手裏拿著罐啤酒,而裏面的液體則順著墻面流的到處都是………他幹了件蠢事,但是林朗卻不覺得可笑。

就當是祭莫,祭那個也許從未存在過的人。

男人又打開一罐啤酒,盡管很想坐上去,將腳搭在外面嘗試一次懸空的感覺,可是林朗很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的情況,他的懼高癥雖然不嚴重,但有時候也是會有反應,這個高度他毫無懸念的會頭暈,到時候他只有死路一條,連救護車都不需要了。

手肘搭在石臺上,男人對著星空獨飲,很久沒這麽安靜過了,其實這種感覺還不賴。

就當林朗喝下第二罐啤酒的時候,有人從樓梯走了上來,他回頭,那個已經深深烙印在他腦海裏的身體從陰影中走出,林朗笑了下,現在就算看不到他的臉,他也認得夜天照的身體。

“你跑這來幹什麽?”和前日的慌張不同,夜天照慢條斯理的走到林朗身邊,因為這家夥不可能跑這來自殺,如果林朗真想死,夜天照相信他寧可選擇被甜食撐死。

“看風景。”林朗拿了罐啤酒放到旁邊的位置,別說看他,他連眼瞳都有沒有移動,看著外面的風景喝他的酒,“你才是,不去開你的慶功宴,到處亂跑什麽。”

不要忘了他是老板。

這慶功宴也是因為他才有的,他怎麽能這麽不負責任的開溜。

“我不在他們玩的會更盡興吧。”他在那沒人放得開,這點自知之明夜天照還是有的,打開啤酒他喝了一口,不過大冬天吹冷風喝啤酒的感覺還真不怎麽樣。

夜天照的話讓林朗笑了出來,這家夥還挺識時務的,舉著啤酒罐子隔空敬了夜天照一下,這口酒還沒等咽下林朗就聽到夜天照說………“怎麽,心情不好?”

林朗的動作一頓,視線幽幽轉向夜天照,同樣的臉,昨天這時候他的淚痕還沒幹。

一想到那個畫面心臟再一次縮進,林朗想去揪胸口的衣服,不過最後還是放棄了,他用力捏著啤酒獾子仰頭看天……“望塵說過,這個角色未必是我能塑造的了的,當初我一點都不明白,不就是詮釋個人物麽,有什麽難的,直到今天我才明白他話裏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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