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電影，其實只有兩個人在演，他和夜天照。

林朗還記得當初夜天照問的他的話，沒有太多酬勞，和耀星也沒有關系，也許付出辛苦之後沒有任何收獲，可是，這是他夜天照的電影。

夜天照問他，想不想和他一起試，來做他電影裏的男主角。

林朗被夜天照的真誠打動，同時，他也想幫他。

夜天照覺得他可以，他應該就沒問題，在他答應的時候，林朗從沒想過演技以及很多很多東西，他答應他，只憑著他想幫他而已。

兩個人的東西，如果顧成寂加入，林朗總覺得，好像有什麽變質了……

可是……

他沒辦法給夜天照他所想要的，這個結局也無可厚非吧，林朗扯了扯嘴角，繼續看自己腫起來的腳踝。

他從來不是什麽優柔寡斷的人，這次的事情讓林朗自己都覺得意外，也許夜天照對他的影響真的很深，不過再深，他也得有恢覆的一天，剛好，當成轉折或是契機，恍惚太久，也夠了。

“什麽時候輪到你替我做決定了？”

夜天照瞥了副導演一眼，當即，附和之聲戛然而止，屋子裏頓時陷入寂靜。

所有都不敢再多話，夜天照的威嚴是毋庸置疑的，他的決定也沒誰可以動搖。

“拍攝繼續，改成不用他走路或是只拍上半身的戲，你去安排，他處理完就開拍。”

夜天照說完就轉向了林朗，他去扶他，可後者明顯不在狀態，不是林朗在發呆，而夜天照的話，他一時半會兒反應不過來。

豈止是意外。

看著他那呆呆傻傻的樣子，夜天照的眉頭再度皺起，他也不指望他能配合，幹脆一彎腰把人抱起來了。

然後當著所有工作人員的面，將林朗帶走了。

夜天照的態度說明一切，他的電影，只讓林朗來拍，哪怕只是個背影，他也不會用其他人。

林朗能拍就拍，拍不了就換戲拍，他是他的主角，從一開始到最後一組鏡頭，就都是。

本來對這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林朗大家心裏就有疑惑，如今看到這幕有些事情似乎不言而喻了，林朗對夜少來說，不止是個演員這麽簡單。

不管顧成寂多優秀，他都取代不了林朗。

……

林朗的傷倒不是太嚴重，沒有骨折也沒錯位，就是扭了下，如果當時他及時處理，也不會弄的這麽壯觀，醫生給他揉了揉，又塗了些消腫藥就包上了，他這傷幾天就能好。雖然走路不能立即利索，但是肯定不會再影響拍攝了。

醫生走了，房間就只剩他們兩個。

林朗像做錯事的學生一樣低著頭，夜天照看他那樣，臉終於繃不住直接笑了出來。

他靠在墻上，手握空拳放在嘴邊，盡管他轉過了頭，林朗還是看到了揚起的嘴角。

“有那麽好笑麽？”林朗皺眉。

幹咳兩聲，夜天照看了過來，可一看到林朗那苦逼的表情，他又轉過去笑個不停。

這男人已經蠢到了一定的境界。

沒人知道當所有人都準備妥當，這男人慢吞吞的蹭過來，然後耷拉個腦袋對他說他腳扭了的時候夜天照的心情。

他是想揍人沒錯，他恨不得把這男人的榆木腦袋揪下來。

昨晚傷的，他忽略了也就罷了，今天一早呢？

這家夥楞是拖到開始拍攝了才來承認錯誤，他該不會以為能拖過去吧？

就像考試不及格的孩子，拼命掩飾不想讓家長看到卷子，可到最後，還是會被人發現。

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

自欺欺人。

這道理小孩不懂，這家夥也不懂嗎？

“我還真不知道，有人會蠢到閣下這種境界。”

“別說了……”他已經夠無地自容的了，他罵也罵過了，讓他的自尊心少受點傷害吧。

看他那一副受氣小媳婦的模樣，夜天照更想笑，不過走到床邊，一看到他被繃帶纏著的腳，夜天照的笑意真就減緩不少。

“疼不？”

“啊……疼。”男人誠實點頭。

“該，讓你不看路。”他已經從顧成寂那裏知道怎麽回事了，這兩個迷糊蛋撞在一起可也夠讓人頭疼的。

“我又不是故意的……”他當時腦子亂哄哄的，誰知道會有人過來。

男人抿著的嘴角，他那委屈的模樣，夜天照全看在眼裏，半晌，夜天照嘆了口氣。

“關於顧成寂，我是打算捧他，你看到了，他是塊好料子。”

混這圈子，未必非要青春年少，一個年齡段有一個年齡段的魅力，眾人看慣了青春偶像，就接受不了他們變老，所以現在很多藝人明明年紀很大，卻還要裝成二十多歲的樣子。

反觀，一開始就是這個年紀，大家也就沒什麽排斥可言。

“他能給公司賺錢，我沒道理拒之門外。”

夜天照第一次談顧成寂的事，林朗愕然的擡頭，這時夜天照走到窗前，點了根煙。

他身後是掛滿冰霜的玻璃，只穿著襯衫的他看起來有點單薄，也不是那麽真實，他緩緩的吐著煙霧，才又說道……

“他沒身份沒背景，和那些北漂青年差不多，就有一股子熱忱，他這種人圈子裏比比皆是，不出彩註定就是被埋沒。他經紀人和他私交不錯，就打算幫他走條捷徑，所以就來找我。”

娛樂圈是挺覆雜的，但有時候是有人把它變得覆雜的，如果他經紀人找到恰當的機會把顧成寂推到夜天照面前，夜天照未必會拒絕他。

不是非要陪他上床。

他夜天照也不是時時發情的種馬。

“在賓館那晚錯過了，他經紀人後來又來聯絡我，我當初對這種事情就沒什麽興趣，所以就沒理。”

他睡過的明星不在少數，這道理很簡單，夜天照有生理需要，他們主動送上門，他為什麽不吃？

看的上眼的，夜天照從不客氣。

不過不是陪他睡了就一定能飛黃騰達，這道理他們都懂，但是還是有人不死心的想要嘗試，至少能給自己一個在夜少面前展示的機會，說不定優點會被發現，然後目的達成。

夜天照再隨便也不可能從大街上隨便拽個人上床，他一開始就對這個名不見經傳的顧成寂沒興趣。

當然，他現在對他有所改觀。

“後來無意間我看到他拍的小樣，覺得這人不錯，就和他聯絡了下。”

耀星簽了顧成寂，他就是他旗下的藝人。

“我之所以讓他留下，是因為下個月他有個電影配角要演，你們一樣，沒什麽表演基礎，他在我這兒能進步的空間更大。”

夜天照調教出的人都不會遜色，顧成寂可學習的時間不多，從基本學起太耗時。

話說完了，煙也抽完了，空氣裏飄著屬於夜天照的氣味，多日以來的仿徨在這幾句話，在這味道下淡了不少，林朗收回視線，有點覆雜的看著自己的手。他剛才才下定決心……

他不該再因為夜天照的話動搖……

“我不是讓他住在你附近字嗎？”

沒頭沒尾的話讓林朗楞了下，甫看向夜天照，他嘴角那抹笑意讓他瞬間了然。

是的，顧成寂的房間和他挨著，如果有什麽事情，他肯定會知道的，別墅隔音很好，但走廊裏的什麽響動還是能大概聽到。

不管是顧成寂半夜離開，或是誰來……

顧成寂來這裏是學東西，但是他是否抱著其他想法不言而喻，他可能是某人送給夜天照在枯燥拍攝中的一味調劑，反正對方知道夜天照不討厭顧成寂，偶爾給他消遣下也是不錯的。

但夜天照是否接受，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決定權在他手裏，不管顧成寂多殷勤，多努力，夜天照不當回事就只能是個美好的幻想。

看著這不懂得隱藏心事的家夥，夜天照的笑容在擴大，他環著胸，微微皺眉，“我說林朗，這次能不能給我好好的拍電影了？你是不是真打算讓我把你吊起來，或者揍你一頓才能給我想該想的事情？”

他還真不知道，林朗這家夥也會鉆牛角尖。

他更沒想到，一個顧成寂竟然有這麽大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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