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教室，彌漫著微妙的氣氛。

夜天照在最左邊，像第一次一樣，往後一靠閉著眼睛假寐，望塵在最右側，沒什麽表情的翻著手機，而江末則在最中央，腰桿筆直的坐著，他前面放著筆記和教材，但他連看都沒看，那眼睛從林凡站上講臺就沒離開。

和專註搭不上關系，那絕對是憤慨和憎恨的。

對林朗，他只是在坐下的時候看了眼，那眼神，陰冷的讓林朗終身難忘。

他們幾人相隔甚遠，但卻在空氣中織起了一張讓人無法透氣的網。

像是吃錯了東西，林朗的胃從坐下開始就不舒服，深秋的天氣已經透著寒意了，可林朗還是把窗戶打開了條縫，不這樣的話他恐怕要窒息。

頭靠在玻璃上，手指在交疊的腿上不停敲擊著，皺著眉頭的男人雖然在看窗外的風景，可是一顆心全在這教室裏面。

他深切的體會了次實行犯人將要行刑的感覺。

不過這幾人中，唯有林凡一派輕松，所有人都能看出，林凡今天心情出奇的好，每句話都帶著笑音，那嘴角更是始終翹著。

一堂課臨近尾聲，在下課之前林凡又問了句誰有不懂的問題，按照慣例，沒人發問就可以下課了，可是這次，在一片安靜中，林凡點了江末的名字。

“江末同學，第一次上老師的課，有沒有什麽想問的，老師會熱情洋溢的回答你。”

熱情洋溢四個字讓江末的嘴角明顯抽了下，他是有問題想問，老師你什麽時候死……

不過這問題還沒等問出，下課的時間就到了，林凡無奈的聳了下肩，不過很快就又補充了句……

“當然，老師更歡迎你用課餘時間來和老師探討‘專業’，老師會不遺餘力的輔導你，更不介意對江末同學一對一指導教學。”

江末的額頭，起青筋了。

不過林朗沒精力顧及他們了，這邊一下課，夜天照像上次一樣，懶懶起身，瀟灑的沖他走來。

而另外一邊的望塵也過來了。

要命，他還是想跳窗。

“林朗。”夜天照在他面前站定，他手裏還拿著東西，不過已經不是那難買到的甜點。

林朗先是看了站在夜天照身後的望塵一眼，才將視線轉向他，他對天發誓，他真不希望看到他們三個人面對面的時候，可是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不是他命不好，就是老天在耍他，可是人總得面對，所以林朗只能盡量自然的和夜天照打了聲招呼，“有事？”

知道望塵就在身後，夜天照卻像全無感覺般對林朗說，“我這是最後一次來這裏。”

不是來Z大，而是這間教室，以及來見這個男人。

夜天照的意思，林朗明白了。

他沒什麽表情的臉讓林朗有點不舒服，可是他還是微笑著點了頭，表示自己清楚了。

他有了望塵，現在，和夜天照就徹底斷了。

他做到了，夜天照亦然。

爽快的開始，灑脫的結束，不錯。

“這個給你，像你所說，上次你忘記了，我也忘記了。”夜天照把一疊不算薄的本子遞到了林朗手裏，這是劇本，游泳那次夜天照就想給他了，不過，林朗因為夜天照而忘記了要談的事情，夜天照也是如此。

那天，他們都沈迷在彼此的身體裏。

夜天照這話說的平靜，也沒有任何暗示，但林朗還是喉嚨一幹，本來就不舒服的心裏更是冒出一點酸澀的味道。

“回去好好看看劇本，找準角色的定位，稍後經紀人會給你打電話確定具體事項，以後有問題找他就可以了，那就這樣，我先走了。”

夜天照交代完就幹脆的離開了，其實這幾句話一個電話就能搞定，他沒必要親自來，看著他的背影，林朗抿了抿嘴什麽都沒說出來。

這次真的是告別了。

在林朗看夜天照的時候，望塵拿過了林朗的劇本，看到上面的內容他被林朗稱之為幹凈的臉上閃過一抹陰鷙，不過很快散去，在望塵擡頭後一切又都恢覆正常。

學生走幹凈之後，林朗發現林凡也不見了，教室裏只剩他和望塵，無奈的嘆了口氣，他本來還有事找林凡的，這下可好……

算了。

“得了，我們也回去吧。”

林朗走了幾步望塵才跟上去，不過沒和他離開教室，而是順勢把他按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將手裏的劇本往桌上一扔，他要林朗的解釋。

“夜天照找我拍電影。”

“什麽時候的事？”

“很早以前。”林朗毫不避諱的答道，“在你去做男優的時候。”

望塵不再開口，不過表情相當難看。

“別看我，”拍拍望塵的肩膀，林朗站了起來，“你也知道公司的規定，男優和工作人員是不能在一起的，其實望塵，那時候我想過要換工作，正好夜天照給了我這個機會……”

望塵一怔，表情隨即變為錯愕。

快步追上越過他的男人，他抓著他的手讓他轉了過來，望著林朗的眼睛裏帶著灼人的熱-度，他壓著聲音問他，“是我搞砸了一切？”

林朗不置可否，過去的事情再談無異，想當初因為望塵，他掙紮許久，也是因為望塵才有了夜天照，如果最開始望塵不是為某種目的而接近他只是單純的追他，林朗相信現在也不會弄出那麽多事情。

“都過去了，不要說了。”

“抱歉。”如果時間能夠重來，望塵肯定不幹那麽蠢的事情，可是，若是沒有那段相處的時光，他也沒辦法愛上這男人，這還真是個讓人為難的選擇。懊惱或是悔恨都來不及了，望塵把他攬到了懷裏，給了他一個用力的擁抱。

這個擁抱，將望塵此刻的心情全表達出了，林朗笑著拍了拍他的背，安撫他這比他小很多的戀人。

“餵，”放開男人，望塵抱著他的腰，額頭貼著他的挑眼看他，“夜天照的電影別去拍好不好……你需要工作我可以幫你介紹，你想拍電影我去給你聯絡，不要去拍他的……”

“不行，”林朗想也不想的拒絕，“我已經答應他了，就不能出爾反爾。”

“還有挽救的餘地沒？”望塵不甘心，可他同時也知道這男人很講原則，決定的事情從不會輕易動搖。

“沒有。”頭一歪，林朗親了他一口，轉而笑道，“只是一起工作而已，別想太多。”

“我不想讓你去，也不想讓你和那家夥見面，一想到你們要在一起拍一部電影，我就煩著。”

林朗笑出了聲音，他揉了揉望塵的頭，“你這是在撒嬌了？”

“就當我是在撒嬌好了，不去行麽？”望塵還在做最後的努力。

林朗溫柔的搖頭。

“可惡！”憤恨的將男人按在桌子上，也不管這是教室，望塵粗魯的啃了上去，“你讓我滿足了，我考慮放你去見他。”

看著頭頂，林朗笑出了聲音。

話雖如此……

其實望塵心裏很明白。

夜天照剛才說的話，是給他聽的。

所謂的‘上次’，他在暗示他和林朗之間的關系並不簡單，他們的聯系也始終沒斷過，至於見面發生了什麽，夜天照已經充分的說明了。

夜天照真的放棄林朗了？

望塵不清楚，但是他知道，他和夜天照之間的戰役，才只是開始而已。

夜天照不再來學校，不再見林朗，但不代表他們真的就此斷了，這個劇本，這個電影就是他們之間重新架起的橋梁，維系著他們的關系。

在林朗面前，望塵什麽也沒表現出來，但是心裏，也差不多有了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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