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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瑞麟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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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雲坐在床榻旁,托著腮幫子註視著床上之人。

“輸血”之法果真有效,上官瑞麟此時已經脫離了危險,雖不曾睜眼,但平穩有力的呼吸聲透露出身體已然好轉的訊息,因此慶雲放松了許多,對著那張恢覆了血色的臉龐,思緒便不知不覺飄了起來。

雖然之前多次見面,卻不曾關註過他的長相,此時靜心細看,方才註意到他眉目間,與南風竟時有些許的神似,想來應當是因為他二人的母親本是親姐妹的緣故。不過,上官瑞麟臉上的輪廓更為分明,鼻子也更為高挺,因而看起來多了幾分剛毅之氣。

“你,長的很好看。”腦海中一閃而過的念頭,不經意間溜出了口。慶雲微微一怔,隨即自己也覺得好笑,勾起了嘴角。正獨自樂著,不經意間,瞥見上官瑞麟的眼皮跳了兩下,睫毛一抖一抖的。

莫非是醒了?慶雲大喜,撅起屁股湊上前一動不動的盯著,欲看得仔細。

似乎是睡了很長的一覺,上官瑞麟恢覆意識的時候,只覺得身體的反應有些遲鈍,跟不上思緒。正努力睜眼,耳邊傳來了慶雲那一句莫名的話語。也不知慶雲何出此言,心頭頓起一陣窘迫,遂繼續閉眼裝昏迷。

對方沒有如自己期待般醒來,濃濃的失落感頓時湧上心頭,慶雲頹然的退回去。先前撐在床邊的手收回的時候,不小心觸到了上官瑞麟平放在被褥外的左手。而上官瑞麟一時不察,身體本能的做出了反應,手指輕輕跳動了幾下。於是慶雲低頭的時候,逮個正著,看著那修長的手指迅速顫了幾下後挪了開去。

沒多想,慶雲便將那正移開的手一把抓住,隨後扯著嗓子便向外喊道:“風輕!快叫風輕過來,上官瑞麟他,他醒了!”

話音剛落,便想起風輕早已離去,慶雲一拍腦袋,又轉口道:“竟時,你快來看看,上官瑞麟醒啦!”

雖在自己房中歇著,但南風竟時一直豎耳留意著這廂的動靜。先前上官瑞麟在“輸血”之後依舊昏迷,而風輕突然離去,南風竟時心中再怎麽信任他風神醫的醫術,亦還是有幾分擔憂的。此時一聽“醒了”,甚至都沒等到小雨前來通報,立馬扔了剛端起的茶杯奔了出來。

“他醒了,他醒了,他……”慶雲一見來人,忙不疊的開口。

“好啦。聽到了。”南風竟時疾步上前,笑著用扇柄敲了下慶雲的腦袋,打斷了他幾乎喋喋不休的反覆念叨。低頭朝依舊閉著眼的上官瑞麟掃了眼,眼角便帶了幾分戲謔之色,“瞧你這嗓門大得,怪不得瑞麟被你嚇的都不敢睜眼了。”

“……”,慶雲立馬噓聲,疑惑的回了頭。

而上官瑞麟一聽,輕嘆一聲,睜眼向外看去。欲要坐起,側身時才意識到左手尚被某人抓著,而手上傳來的觸感,似乎很不錯。如此想著,竟是忘了欲出口的感謝之語,半個身子僵在了空中。

南風竟時看他剛擡起上半身便停了動作,差點以為又出了什麽狀況。低頭上下打量了一番,才發現了問題所在,轉手又一扇柄砸在了慶雲腦袋上:“還不松手!”

“哎喲!”這一下敲的可不輕,慶雲有些懵。好一會才意識到自己此時正牢牢抓著上官瑞麟的手,只覺得臉刷的便燙了起來,迅速松了手。為了掩飾自己的窘迫,擡手在腦袋上摸來摸去,打著哈哈,“下手那麽重,起包了我要敲回去的!”。

“噗嗤!”另倆人都被他抓耳撓腮的樣子逗樂了。

在烏其時,慶雲刻意的疏離都看在眼裏。如今一覺醒來,慶雲和南風竟時的關系又回到了最初那般親近,而他面對自己時,似乎也放開了,不再像以前或者顧忌著自己第一公子的身份,或者端著自己玉鯪少主的身份,上官瑞麟心頭泛起了一陣欣慰之感,只覺得身體裏也更加有力氣了。“這陣子辛苦你們了。”說著起身坐起來。

“哎,慢著點。”南風竟時上前幫他靠著坐了,示意慶雲去端碗清粥,見慶雲一溜煙出去了,才又道,“你可知道自己先前受了多重的傷?如今才醒來,小心著點,先把身子養好了。”

“可是……”上官瑞麟這一昏迷錯過了許多事情,因此有一堆的疑問急需解答,怎麽能不急?

“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南風竟時揮扇一搖,擋住了半張臉,眼角低垂,一副感慨孺子不可教的苦狀。許是和慶雲接觸久了,不免也學了些古怪的動作。

“得得得,都告訴你,都告訴你。”本想活躍下氣氛,卻見對方一臉詫異外加嚴肅,南風竟時頓時收起了逗樂的心思。

“遇襲一事自然是瞞不了的,只是你昏迷一事,未曾回報少陽。對於行程的延誤,只對外宣稱第一公子腿部受傷,不良於行,待休息幾日再啟程返回國都。國中雖有質疑的聲音,但明面上還未有人有所動作。之前還擔心時間拖的太久,某些人按耐不住,動起手來。如今可好了。”說道這,南風竟時松了口氣,如釋重負。

“如此便好。”上官瑞麟微微頷首,南風竟時的想法他自然明白。朝熙國主身體不佳已久,國中表面上看起來安穩,實則暗潮洶湧,不少勢力蠢蠢欲動。若得知自己受傷一事,在一旁虎視眈眈之人必定沈不住氣,到時一場混亂是免不了的。

“嗯。再來說說烏其。司馬躍禮聘衛紅纓之日,罪臣衛平山伏誅於宮中,一場嫁女喜事成了衛氏一門的滅門禍事。同一日夜裏,國師燕無塵及其親隨不知去向,消失無蹤。如今,司馬躍真正是大權在握,一統烏其。”

“對於我等在烏其境內遇襲一事,司馬躍作何反應?”

“哈,”聞言,南風竟時一臉的高深莫測,“烏其境內,流寇作亂,危害百姓,傷及歸國途中的朝熙使團。司馬國主聞訊大怒,當即派兵將其鏟除,一個不留。”

“就這樣?”司馬躍這一計真不簡單,一進一退,均不留痕跡。

“當然不止。司馬國主一路派人追尋,得知使團中人已平安返回朝熙國土,方才平息了怒氣。此外,原本留在烏其國都,參加大婚的朝熙使臣三日前亦起程歸國,據說,攜帶了兩國簽訂的同盟書。”

“此舉,算是承認了當日雙方私下簽訂的那份同盟書了。同時也是在暗示咱們,他不再追究龍血玉一事,也希望朝熙不再追究遇襲一事,當然即使要追究也無從查起。”

南風竟時點點頭,表示讚同:“司馬躍此人,心機覆雜,只怕來日必成大患。”

“……”上官瑞麟不語。這也是很無奈的事情,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為了以防萬一,短期內,還是加強兩國邊境的兵力部署。”

正說著,慶雲端了碗進來,兩人便停了下來。

“先喝了它吧。”南風竟時退了兩步,讓慶雲上前。

“嗯,好。”聞到清粥的香味,還真有點餓了。上官瑞麟擡手,欲接過那瓷碗。

不料慶雲側身一閃,眉毛一挑,假嗔道:“你身子虛,我來餵吧。”

上官瑞麟一怔,伸出的手僵在了空中。南風竟時也一楞,忘了搖扇的動作。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怎麽從慶雲口中說出來後,聽起來這麽怪異?

慶雲可沒有察覺到兩人的異常,果真剜了一勺粥,輕輕吹了兩口,才遞到上官瑞麟嘴邊。“喝吧,不燙的。”動作輕柔,聲音溫暖。

上官瑞麟看著他低頭,看著他撅起小嘴小心翼翼地吹了幾口氣,又一臉柔情的慢慢將勺遞到面前,心頭蕩起一陣漣漪,腦中一片茫然,毫無知覺的張嘴,咽下了那一勺粥。

一勺,一勺,又一勺……一旁的南風竟時目瞪口呆,一時沒說出話來。這情形,怎麽看怎麽詭異。看看慶雲,再看看上官瑞麟,半晌,才反應過來,這情形分明是女子給心愛的情郎餵粥一樣。

“停,停,停!”南風竟時看不下去了,出聲喊停。被打斷的兩人,一個尚不明所以,惱怒的回頭瞪著他;另一個顯然反應了過來,尷尬的轉頭撫了撫額,一副無語問青天的樣子。兩個男子,出現了剛才的一幕,這是什麽狀況啊,南風竟時背後冷汗都出來了。

“慶雲,別餵了,讓瑞麟自己來吧。”見慶雲有些不樂意,南風竟時緩了語氣。

“不行,他是病人。”堅決的拒絕,隨後又轉回頭去,剜了一勺清粥。

“額……那我來!”說著,南風竟時唰的一聲收起玉扇,上前兩步。

“你能餵,我為什麽不能?”慶雲一聽,認起死理來了。抓著瓷碗就是不肯放手。

“你,我……”南風竟時被噎得說不出話來。最後只得支支吾吾道,“你的身體也才恢覆,不好太……”最後幾個字在慶雲的白眼下又咽了回去。

“我自己來吧。”上官瑞麟暗罵自己沒出息,剛才竟莫名其妙的被迷惑了片刻。

聞言,慶雲訕訕的松了手。許是心裏有事,上官瑞麟接過碗後連勺都沒拿,擡頭便喝,“咕咚咕咚”幾聲,把一碗粥都灌了進去。一旁的兩人給看傻了,第一公子,也有如此不顧形象的豪邁之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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