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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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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風竟時進門的時候,一眼便瞧見了桌案上擺上了一卷畫像,而上官瑞麟一手扶額,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深吸了口氣,南風竟時搖著墨玉扇輕輕走上前去,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常淡定,“瑞麟,畫像可好了?”

“嗯。”上官瑞麟擡眼望向南風竟時,試圖從他的臉上看出些蛛絲馬跡來。

“怎麽了?”南風竟時心中暗嘆一聲,隨即狀似無意地低頭向畫像看去,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終究存著一分僥幸。

“慶雲!”當畫像中人的樣貌直直地撞入視線中的那一刻,南風竟時還是覺得難以置信,身子微微一震,停下了手中撫扇的動作,呆呆的看著畫像。然而不管看幾眼,那畫中之人依然是慶雲無疑。身後的蕭雨也已經看到了畫像,驚愕的張著嘴,卻不知道說什麽。難怪少爺發現雲少失蹤後舉止有些不尋常,想來是早就有所懷疑了。

“真沒想到,這持玉之人竟是靖王府小少爺。”南風竟時臉上的那份意外,讓上官瑞麟更加看不懂。從南風竟時與蕭雨這一天的表現來看,他們根本就不知道慶雲擁有西方龍血玉一事,更不曾想到持玉之人是慶雲。那剛才他們匆匆離開,是為了什麽?

南風竟時看出了上官瑞麟眼中的疑惑,頹然的垂下了握著墨玉扇的右手“今日是慶雲生辰,本定在一品醉為他慶生。這個生辰他已經期待了很久,因臨時有事便讓他先行去一品醉等候,卻不想……”遲疑了好一會兒,南風竟時才繼續道,“他未曾到過一品醉,府中也不曾見他回去。慶雲,失蹤了。”

“這……”如此看來,西方龍血玉現世之事確實是個偶然,上官瑞麟默默思量。集寶齋內其他在場人員的口供已經都記錄了下來,先前福順也已經來報告過龍血玉現的整個過程,應當是因某個心懷歹念的女子惡意使詐訛詐慶雲而起,而慶雲卻誤打誤撞的拿出了龍血玉。

至於失玉之事,對方恐怕是蓄意已久,此番更是抓住了西方龍血玉現世的契機而動。若想追回,委實不易。目前最重要的是找回慶雲。如此想著,上官瑞麟朗聲向門外道,“柴淩!”

“屬下在!”靜靜候在門外的一名護衛迅速進了屋,跪下聽令。

“通知少陽城護衛總領,全城封鎖,速速尋找畫中之人。”上官瑞麟伸手將畫像遞給了柴淩,又道,“不可傷了他,一有消息便來報。”

“屬下遵命!”柴淩領命速速退去。

“竟時,慶雲平日裏喜歡的去處可都找過了?”所謂關心則亂,此時的南風竟時竟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失落和無助,上官瑞麟忍不住開口提醒。

“嗯?”上官瑞麟的話,猶如黑暗中的一束閃電,瞬間給南風竟時指明了方向。慶雲來到少陽城這麽久,只出府兩次,而這兩次都是去的蕓香閣。

對,蕓香閣,香不語,想到這,南風竟時猛然意識到,慶雲醉酒那日便是香不語悄無聲息的從龍玉閣中將他帶了出去,此番慶雲又憑空消失在牢房中,手法竟然是如出一轍。收起折扇,匆匆向上官瑞麟道了聲謝,南風竟時便帶著小雨一路向蕓香閣而去。

“少主,你可想好了?”香不語認真地向慶雲確認道,“回靖王府還是離開?”綠綢剛剛得來的消息,整個少陽城已經封鎖起來,進出城都要進過嚴密檢查,尋找城門口貼著的畫像中人,而這人正是慶雲。

“我,”慶雲也不曾想到,自己拿去集寶齋的血色玉石,居然會是玉鯪皇族持有的西方龍血玉,更不曾想會將事情搞的如此之大,現在全城都在搜尋自己。

從香不語口中得知,傳說得到龍血寶藏者可以得天下,東南西北四塊龍血玉是尋找龍血寶藏的關鍵,而玉鯪皇族正是開啟龍血寶藏的鑰匙。

如此一來,若此番自己回到靖王府,只怕會成了有心之人爭奪的目標,甚至給整個靖王府帶來傷害。若不回去,蕓香閣也不是久留之地,必定會有人找到這裏,眼下,唯有離開。

“我,離開!”雖然對於靖王府,慶雲有許多的不舍,舍不得賢淑的靖王夫人和慈愛的南風皓,舍不得壞心眼的南風竟時和話不多的小雨,但卻不再猶豫,打定了主意。

“好,那屬下先下去準備,一會讓綠綢來幫少主改裝一下。”說完,香不語輕聲推門出去了。

未幾,綠綢進來了,手中除了一套白色衣裳還有其他一些用於化裝的東西,慶雲也未去打量都有些什麽,按著綠綢的示意坐到了銅鏡前,便閉上了眼睛,趁機打盹。

“好了,可以睜開眼了。”綠綢輕輕的拍了一下慶雲的肩膀。

“哦,好。”慶雲緩緩的睜開眼睛,好奇地向銅鏡中望去。剛才閉著眼睛的時候幻想了一下自己被化裝成一個滿臉皺紋的老頭呢,當真嚇了一跳。

“這,這,這……”看著鏡中那個美麗如花的少女,慶雲卻是大吃了一驚,左看看右看看,又伸手在臉上摸了幾下,就是不敢相信鏡中的那個人是自己。

充滿疑惑的轉過臉去,綠綢卻笑著先開了口,“綠綢只是給姑娘上了點淡妝。雲少爺,哦不,雲姑娘扮回女裝,果真是絕色,綠綢都不免嫉妒了。”說完假意撅起了嘴角哼了一聲,卻又上前,給慶雲換起衣裳來。原來,剛才綠綢拿進屋的那身白色衣裳是一套領口,袖口和下擺都鑲著荷葉邊的飄紗女衫,此番給慶雲穿上,更是襯得整個人柔美秀氣,超塵脫俗,翩翩然若欲飛去的仙子。

“對了,頭發怎麽束呢?”眼前的女子,一頭烏黑如綢緞的及腰長發,肆意的垂落而下,綠綢忽然覺得找不到一個適合發式能配的上她此時的風情。正在發愁,慶雲不知從哪掏出了一支白中泛藍的玉簪子,遞了過來,“用這個吧”。

“好。”綠綢眼前一亮,隨手挑起一束青絲,用玉簪子給慶雲綰了一個松松垮垮的發髻,斜斜的插在了發中。

香不語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副畫面:少女一襲白衣勝雪,綰了一個隨意的發髻,靜靜地坐在銅鏡前。聽得動靜,少女輕輕轉過頭來,只見她眼眸清澈如水,紅唇鮮艷欲滴,臉頰白裏泛紅,略含羞澀的神情中又透露出一絲懵懂,靜靜地望向自己,不語。

“恩,好。”許久,香不語才緩緩的開口,心中卻暗道,以後還是得讓慶雲女扮男裝。玉鯪皇族,或許是來源於祖先的高貴血統,男子俊朗女子絕美,落到俗世,當真能禍國殃民。

“少主?”

“嗯,怎麽了?”

“屬下不便出城,一會讓綠綢送您。”

“嗯,好的。”

“少主想好去哪了嗎?”

“想好了,烏其。”

“烏其?”香不語聞言,心中一動,幾番思量,還是忍住沒有開口勸阻。

“香不語?”

“呃,那,屬下為少主多準備些盤纏。”

“好。”

“少主……”

“嗯?”

“出了少陽還是扮回男裝吧。”

“好。”

“還有……”

“什麽?”

“哦,沒什麽。屬下祝少主一路順風。”面前的道路並不平坦,你應當快一點成長起來。話到嘴邊,香不語還是默默咽了回去,終於還是不忍心去打破這孩子的那一份純真。

“南風公子啊!”蕓香閣門口,小廝見到南風竟時與蕭雨兩人前來,急忙笑臉相迎,“您兩位裏邊請。”

“嗯,小哥,代我通傳一聲,南風竟時有要事,請香媽媽出來相見。”南風竟時邊隨著小廝往樓上走去,邊指明了來意。

“好,您稍後。”小廝不敢怠慢,招呼來就近的一位丫環,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丫環便轉身而去。

“見過兩位公子。”綠綢與一位白衣女子從前面款款而來,瞧見了南風竟時兩人,便停下腳步候在一旁,微笑著見禮。一旁的白衣女子身形纖柔,略低著頭,相貌看不清,如絲的長發及腰,腦後一個慵懶的發髻用一支玉簪子盤起,想來也是一位清麗脫俗的女子。

若是平時,南風竟時或許會多看上兩眼,然而此時念著慶雲失蹤一事,便未曾往心裏去,與綠綢點了下頭,便越過兩人,隨小廝往前而去。倒是緊隨在南風竟時身後的蕭雨,不知為何覺得那女子的身影似曾相識,便多瞅了那白衣女子兩眼,直到南風竟時在前面召喚,才匆匆跟上。

待得綠綢提醒兩人已經離去,白衣女子才緩緩擡起頭來,沖他們離去的方向望了一眼。剛才那錯身的一瞬間,手心竟已捏出了一把冷汗。

綠綢輕輕地抓起慶雲的手,用力握了握,示意她保持鎮定,隨後便兩人一起向蕓香閣外而去。

龍玉閣中,南風皓背著雙手獨自站在窗口,靜靜地擡頭望著天空中那眉毛般纖細的月牙兒。桌案上,是一副新完成的畫像,美麗的女子衣裳紛飛,微笑著站立在落葉繽紛的銀杏樹下,眼神正溫柔的望向前方,那裏,一位白衣少年正歡快的向她奔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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