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出了宮，看著屋外刺目的陽光，心裏也說不出是個什麽滋味，如今他將皇帝賜予他的一切都還了回去，從今以後，即便他登上皇位，也不再是因為皇帝的扶持了。

“太子，淑妃娘娘請您一敘。”見太子出來，早就在外侯著的小公公小跑過來。

太子挑了下眉，丞相於賑災一事上助他良多，於情於理都該道謝。

“當初娘娘對孤多有關照，孤此次回宮自當探望娘娘，公公帶路吧。”太子乘著肩輿隨宮人來到芳華殿，淑妃的身邊的嬤嬤早已在門外侯著以示重視。

“老奴拜見太子殿下。”齊嬤嬤給太子行了一禮，心裏感嘆這麽多年緣是她們看走了眼。也對，皇後娘娘的兒子豈是池中之物。

“嬤嬤快請起吧。”太子親手扶起齊嬤嬤，“淑妃娘娘近來可好？”

“好，都好，勞煩太子殿下記掛。”嬤嬤心裏高興，知道這是太子在釋放善意。原本毫無聯系的太子和淑妃竟表現出關系很好的樣子，若是李錦熙見了又要感嘆宮裏人人都是奧斯卡。

“見過淑妃娘娘。”

“太子不必多禮，來人，給太子看座。”淑妃還是不習慣這種虛假交際，這種客套看起來十足僵硬。

“淑妃按自己的習慣就好，這樣交流起來也輕松。”

聽了這話，淑妃不自在咳了兩聲，也就懶得假裝關心，開門見山的問太子:“太子可知皇上有意罷黜你改立貴妃之子為儲君？”

“哦？淑妃娘娘也知道？”太子眼裏劃過激賞，淑妃在宮裏做妃子簡直可惜了，這種政治嗅覺真是非同一般。

“太子的消息也很靈通，遠在千裏之外都能對宮裏的事情了如指掌。”見太子對廢黜的事毫不驚訝，淑妃忍不住諷刺兩句，惹得嬤嬤趕忙使眼色。

“多謝淑妃誇獎，靈通談不上，不過是父皇早在兩年前就同孤說過罷了。”

“兩年前？豈不是你出宮之時？”淑妃這下真是對皇帝的無恥有了新的認識，也越發堅定了不能讓貴妃上位的決心。

“既然你知道情況不利，何不同本宮聯合？”

“你可知道孤已經同意父皇自請讓出太子之位？”太子笑瞇瞇的看著淑妃震驚的樣子。

“你瘋了麽，皇後娘娘千辛萬苦保你太子之位，你怎麽敢——”

“孤有何不敢，孤想要什麽可以自己爭取，無需父皇施舍。別人給的東西總是不牢靠的。”一席話說得淑妃默然不語，思量半晌，淑妃還是提出了合作的請求，只要求太子保丞相闔府平安。

對於太子來說，丞相的幫助可有可無，但是能少些麻煩自然更好。作為回禮，太子同意將在丞相府挑選幾個青年作為幕僚，日後太子登基自然前途無量。

幾日後，謝璋自請讓出太子之位，滿朝愕然，紛紛勸太子三思，甚至搬出皇後來指望太子回心轉意。但沒想到皇上竟然光速同意了太子的請求，不顧朝臣反對封謝璋為鎮北親王。而謝璋也很乖覺，在冊封沒幾天後火速前往封地，帶走了一堆金銀珠寶。

有些機靈的大臣很快回過味來，覺得太子和皇上像是達成了某種約定。再看丞相鎮定的樣子，像是早就知道一般。

“大人，您這就不地道了，這麽重要的事竟然也不知會我們一聲。”

“知道又如何，咱能還能改變皇上的心意不成？太子離開也是無奈之舉，否則性命堪憂。”

“這——不至於吧，太子畢竟是皇後嫡子，一國儲君。”

“怎麽不至於，你想想皇上那些早夭的皇子。先前貴妃無子，太子尚可夾縫中生存，如今可不一樣了。”丞相點到為止，有些家中有女兒入宮的大臣紛紛冷了臉色。想想宮中的女兒，早夭的外孫，一幹大臣急火攻心，若是貴妃之子上位，他們這些人也不用活了。

一位大臣臉色難看的對丞相說:“這可如何是好，難道就任由貴妃做大？”

“這個嘛，本官年紀大了，沒精力了，也只能派些小輩去給鎮北王幫幫忙，也算全了對皇後娘娘的敬意。”

此話一出，眾人紛紛拍腿暗罵丞相這個老狐貍，他們怎麽就沒想到。雖然貴妃和小皇子得寵，但太子已然長成，誰又規定當皇帝的必須是太子？大臣心中各有計較，這些大逆不道的話若是被皇帝聽到非得氣個仰倒。

朝臣們各有思量，謝璋這邊卻已經到達封地。他們最先到達的地方是江澄縣，時隔數月，江澄已經模樣大變，雪災仿佛沒有在這裏留下痕跡。一行人來到衙門，相比之前的寒酸，此時謝璋已經有了龐大的親衛隊，這是皇帝撥給他的。

“您，您是太子？！”守門的侍衛激動得聲都劈了，趕忙進去通知縣令。

很快，一個稍顯圓潤的身影飛奔出來。“下官拜見太子。”

“你是周壽？”謝璋吃驚於周壽身材的變化，難不成熙熙的減肥藥果真有奇效？

“正是。”周壽憨笑著摸了摸自己的臉，“這都是李先生的功勞。”都說胖子是潛力股，瘦下來的周壽竟真的有幾分帥氣。

“本王已經不是太子了，叫我王爺吧。”

“那誰成了太子？”周壽因為吃驚脫口而出，轉眼嚇得渾身冒汗，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本王可不敢揣度皇上的意思，起來吧，沒有怪你。”謝璋倒是對自己身份的轉變適應良好。

周壽見王爺面無異色，就知道王爺並沒怪罪自己，趕忙把人迎了進去。

“王爺此次前來所為何事？”仆人上了茶，周壽親自給謝璋斟上，在他心裏即便謝璋沒了太子之位也依舊是大啟唯一的太子。

“李錦熙很看好你，他說你還欠他一個人情。如今豫州府是本王封地，本王計劃將王府設在江澄。”這話說的毫無邏輯，但周壽卻能準確get到王爺的意思。

“都是李先生擡舉，下官一定盡心盡力。”這麽說來，他如今也是上了王爺的大船，江澄也將成為王爺的潛龍之地。李先生說他會得遇明君，想來便是此刻。誰不想青史留名呢，李先生給他的機會他一定要好好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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