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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雪裏頭的戲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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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疾不徐的繞到唐籌的面前,臉龐雖稚嫩,說出的話卻老辣的緊,“謝家求娶不過是為了她的身份,你既如此愛幕她,賣幾瓶子酒有什麽出息,堂堂七尺男兒,連實話都不敢說,我若是你,早就把生米煮成熟飯,這天下的男人誰還能比得你更愛她呢?”

酒樓外,一頂布衣小轎等在那裏,不多會,周婉玉下了樓,扶著丫鬟的手鉆進了轎子上男人的懷裏,男人身著玄衣,一只手摟著周婉玉纖細的腰身,神態與平素的溫潤大不相同。

“他可聽進去了?”男人問道。

周婉玉窩在男人的臂彎裏,像是一只剛出窩的雛鳥,“旁人我或許不了解,唐籌我確是敢打包票的,只要他伸出一根手指頭,聖陽公主就註定要身敗名裂,謝家一門書香,自然不會為了這麽個人自毀前程,到時候殿下可別忘了我的功勞才好。”

二皇子一把摟住懷裏的人,笑著說,“怎麽會,你可是我的心肝,府上的幕僚都比不上你,若是你幫本宮辦成了大事,這天下你我二人同坐又如何?”

周婉玉也跟著笑,二皇子還有要務,轎子到了工部侍郎的府前就停下了,看著二皇子的越走越遠的背影,她長舒一口氣,想要跟這些個豺狼打交道,若不打起十二萬分的小心,只怕早就被生吞活剝了,想到此,她又立刻恨起唐籌來了,要是當初唐籌能再勇敢一些帶著人一起逃走,她又何必以身飼虎,進了二皇子府呢。

宋蕓熹,都是被人販子拐的孩子,憑什麽你就能一朝翻身成了公主?

晚間,各宮的謝禮都到了,嘉妃端妃特意過來坐了坐,旁的便是一些嬪妾貴人等,或有托詞不來的,都叫人送了禮來,唯獨景仁宮,一點消息也沒有。

慧靈受不得這個氣,憤憤的道,“都住在一個宮裏,兩宮離的又不遠,連個表示都沒有,真真叫人生氣。”

溫蘭九撿著一粒葡萄在手裏把玩,“隨她表示,父皇都看在眼裏,我都不急,你急的甚麽?”

縱然是如此說,麗妃做的也實在太過明顯,宮裏上下沒個人不在心裏暗自嘀咕,只怕景仁宮記了景陽宮的仇,皇帝也順勢過來坐了片刻,旁的到沒說,只說叫她安心待嫁。

禮部很快就根據歷朝歷代的規制擬定好了一份禮單,送到她跟前後,又給皇帝過了一遍目,填增加減了些東西,景陽宮裏也漸漸忙開來,雖說堂堂公主不必自己動手做女紅,可宮女們確是不得閑的,隨身的小衣,成親當日穿的喜服,哪一樣都費工夫,連蔣姑姑也沒閑著,反倒最後閑下了她自己。

人家為著自己的親事趕工,她也不好意思出門耽擱時間,便時常坐在窗邊與小七閑聊,不過小七這東西實在狡詐,聊了多半天,一點毛都沒叫她套著,反倒勾著她掏了一心窩子的話,真真讓人恨的牙根癢癢。

轉眼,便到了小定的日子,臘月裏的風突然就暖了起來,公主執禮比尋常婦人小定簡化些,說是簡化,卻處處透著皇家的尊嚴,皇家嫁女不像尋常人家須得男方聘禮多少,只有個吉祥如意的兆頭就好,即便如此,大紅的箱籠還是一擡擡的往宮裏送,仿佛要把謝家掏空了似的,看的許多世家姑娘眼熱。

蔣姑姑的滿意的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直呼果然沒看錯謝家!

成親這種事說實話溫蘭九實屬大姑娘上轎頭一回,更遑論還要做什麽針線活,雖說是應應景,走個形式,可拿著繡花針的手就像是別人的似的,怎麽使喚都不得勁,溫蘭九戳了幾回手指頭,一股腦將東西都扔進了針線籃裏,惹的鈴音鈴蘭忍不住偷笑。

蔣姑姑勸道,“殿下,旁的奴才都能代勞,可這給駙馬貼身的好歹比劃比劃,不能一樣沒有不是。”

溫蘭九受不了蔣姑姑絮叨,只能撿起繡花針繼續與那塊被她扯的皺皺巴巴的綢子較勁,小安子從簾子外頭道,“殿下,大皇子妃送進來個帖子,您看……”

溫蘭九頓一頓,有些疑惑的問,“說了什麽?進來說話。”

小安子掀著簾子進了暖閣裏,也不靠近,就站在門口,“今兒外頭冷,刮著寒風呢,奴才就不往前走了,送帖子的人還帶了句話進宮,說是明個雪裏頭搭戲臺子,問殿下有沒有興趣。”

“雪裏頭搭戲臺子可不把人凍壞了麽?”慧心忍不住插言,被蔣姑姑瞪了一眼。

溫蘭九私底下不大愛拘著慧心慧靈,都是半大的丫頭,活潑些也無傷大雅,她將針線順勢放到了一邊,“即使如此,便應了吧,你回了話,說我一定去。”

蔣姑姑看著殿下放下針線,轉頭又拿起了雜書,多半個上午,統共繡了一只手都數過來的針,她在心裏頭嘆氣,怎麽娘娘的手藝天賦就沒傳到小殿下身上來呢,這眼瞅著近了婚期,可怎麽交代呢?

蔣姑姑的愁溫蘭九是一點都不知道,她現在滿腦子都在想周佳萱是預備了一場什麽戲,大雪裏搭戲臺,葫蘆裏賣的究竟是個什麽藥?

翌日,溫蘭九求了皇帝出宮,身邊也只帶了慧心慧靈,鈴蘭兩個要去,被她按著留下做針線了,蔣姑姑不放心,原也想跟著去,也被她留在了景陽宮,按她的話說,父皇都知道她去的是大皇子府了,這若是出了什麽事,打死宋墨成也沒有那個膽子。

主仆三人到了大皇子府,卻見人引著她說大皇子妃在別處等她,溫蘭九狐疑的看了那人一眼,是常在宋墨成身邊的侍從,瞅著眼熟的很,邊上還有個姑娘,也是之前在大皇子府內裏伺候周佳萱的人,便索性將狐疑壓了下去,跟著兩人一路往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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