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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馮世明進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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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兩兄弟進內室的時候,李閣老還在沈睡,慶俞在一旁低眉順眼的守著,兩人囑咐了兩句,依次退了出來。

李敏傑瞇著眼睛看著下沈的落日,轉而對弟弟道,“我上回說的,你要早考慮,無論如何,我都是你大哥,總不會害你。”

李敏材低低了嗯了一聲,沒答應,也沒不答應,兄弟兩個站在一處,不知在想些什麽。

外院小廝慌忙進來稟報,“回大爺二爺,宮裏出事了!”

李敏材眸光一利,“你說什麽?”

那小廝連呼帶喘,“今兒下晌,皇後娘娘欲毒害麗妃,哪想陰差陽錯,十二公主喝了那毒,如今宮裏都忙做了一團了……”

李敏材忙問道,“三皇子呢,三皇子可有事沒有?”

小廝搖搖頭,“那報信兒的沒提……”

兩人頓時放下了心來。

李敏傑略想了想,不疾不徐的道,“這般看來,三皇子必定無事,你不必太過擔憂,你這時候進去,只怕得餓肚子,不如用了膳再去不遲。”

李敏材點頭應和,步履如常的與高氏用過了膳,才坐著轎子進了宮裏。

此時的宮裏處處彌漫著一股冷氣,李敏材先是給皇帝請了個安,聽朱公公說是人沒救回來,遂點點頭,隨意寬慰兩句,拿著聖諭進了坤寧宮。

殿內,皇後李秀麗高高的坐在上頭,空落落的殿內靜謐的近乎陰冷,連總在一旁侍候的流螢流月都不知跑哪去了。

他抖抖袍子,覺得有些不舒服。

一晃,兄妹兩個已是多日未見,竟一時間陌生的很,李敏材清了清嗓子,首先打破了寂靜。

“娘娘,節哀。”

皇後如同木偶一樣,緩緩的轉過頭來,麻木而冰冷的眸子盯著這個曾經護佑著她的二哥,眼角的紅絲似乎已經停滯了好些日子,不曾下去。

忽而她輕笑一聲,“不知太陽打哪裏出來,竟叫你來了。”

李敏材幹笑兩聲,“妹妹說的哪裏話,咱們是一家人,二哥前些日子實在太忙,竟沒時間來探望你。”

這話說的著實牽強,別說親妹妹信不信,連他自己都不信。

李秀麗冷哼一聲,嘴角扯了扯,“二哥如今來做什麽?”

李敏材一時被問的怔言,好半晌他才巴巴的道,“十二公主如今怎麽樣了?”

李秀麗憑空沖殿中角落一指,“二哥想看,何不湊近了看?”

李敏材這才註意到,殿內的角落裏擺著一副小號的棺材,棺材蓋並未蓋全,半掩著露在外面,四周燃著不知明的甜膩香氣,裊白的青煙直直的往上升,像是一條條比直的線,他頓覺渾身汗毛倒立,駭然的退了幾步。

她竟把棺材直接擺在殿裏!

“怎麽,二哥不是說要看看,怎麽這會功夫便又不看了?”李秀麗的眼底帶著濃濃的嘲諷。

李敏材瞪著眼睛,“李秀麗,你瘋了?!”

“二哥哪裏話,十二昨晚上還說想你呢……”那話配著李秀麗陰惻惻的笑叫他忍不住後脊梁骨竄涼風,再顧及不了其他,摔袖離去。

十二公主的死像是在宮中刮起一陣詭秘的風,那風噬虐這每個人的心,四處人心惶惶,到處人在傳,說是蕓嬪的冤魂找回來了,找皇後報仇來了。

傳這話的緣故溫蘭九還是從小安子嘴裏聽說的,說是當年蕓嬪並非難產而死,而是被人毒害,這是宮裏老人都知道的秘密,繼而年妃之死也一同被翻了出來,矛頭都指向了皇後。

一時間,坤寧宮成了眾矢之的。

小安子說,“晌午,太後娘娘親自去了禦書房,說若是不廢後,她就搬出宮去,只當是沒生過這個兒子。”

這話說的未免太過狠了些,卻也在情理之中,兩個侄女都死在皇後的手裏,太後不恨她入骨才怪。

“麗妃呢?四公主呢?”

小安子搖搖頭,“說來也奇怪,自打十二公主中毒身亡那日以後,一點動靜也沒有,連四公主都極少出來,坤寧宮裏,十二公主的屍體還擺放在大殿裏,皇後也不叫下葬,滿宮的人都嚇壞了,說到了晚上總能聽見女孩的哭聲。”

溫蘭九望著腳邊的花草出神,皇後的毒藥緣何為毒到十二公主身上尚不知曉,但這場棋,很快就要結束了,因為,馮世明明日就到長安了。

馮世明到長安的時候,天上下起了密密的小雨,他打著油紙傘,穿著一身尋常讀書人的長袍,發髻整齊,看樣子是梳過了,步伐匆匆,偶爾有些跛,身後跟著一個男子,每當他跛時,總會有些憂心的抿唇,兩人不曾休息,一前一後,直奔了宮裏。

與此同時的李家,李敏傑兄弟兩個坐到一處,相似的兩張臉面對著面。

李敏傑道,“既然趙德順說父親時日不多,二弟合該早做打算了。”見二弟還是沈默不語,想來還是沒下定決心,他諷笑一聲,“二弟猶豫什麽,這筆銀子你若是不早從父親嘴裏套出來,難不成還想拱手送給老三那個飯桶不成?”

“別的不論,你兄長我可是把話撂這兒,等父親去了,我是定然要分家的,二弟若想跟老三過,給他當奴才,那都是二弟自個的事兒,這些年我為李家立下的汗馬功勞,誰感激過一分?都當我是理所應當的,二弟啊……”李敏傑很是語重心長的說,“今時不同往日了,沒了老頭子的管束,李家如今是咱們說了算了,確切說,是老二你說了算,哥哥我可還得靠著你給方便呢!”

“而且,那麽一大筆銀子,都夠你買十個閣老了。二弟,你難道不想進內閣?”

李敏材終於動了動嘴唇,“只怕父親不肯給。”

見他松了口,李敏傑笑著端起茶盞,“老頭子這一輩子只將老三做寶貝疙瘩,他的前程攥在我們手裏,只要我們稍加引導,老頭子會給的。”

兄弟二人各懷鬼胎,趁著趙德順施了針後,進了內室。

半晌後,不知說了些什麽,只聽哐當兩聲,緊接著是茶盞落地的聲音,慶俞站在門外,眉心擰著,內室裏頭傳賴劇烈的咳嗽聲,他手挨著門框,半闔著眼,他知道此刻以他的身份是絕不能進去的。

太陽落山,餘暉灑在慶俞的背上,他就這樣僵直站了一個時辰,裏間漸漸傳出腳步聲,他撒開握著門框的手,讓出了幾步遠,站在石階下頭,眉眼低垂。

李敏傑先一步出來,視線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緊接著大步離去,很快李敏材也出來了,他站在臺階上,冷冷的視線在他身上打量了很久,道,“好好侍候父親,我自不會虧待你。”

慶俞低聲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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