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遇見拍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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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山明在隔壁依舊鼾聲如雷,有兩個客人甚至不勝其擾而正站在門口猶豫,考慮是敲門合適,還是不敲門合適,若萬一出來的是個彪形大漢,誰敢多說一句?

因此便都有些猶疑。

溫蘭九壞心眼子的咧嘴,一點羞愧的意思都沒有,轉身進了自己的屋裏,鎖好了門,拍拍胸口處的銀票,總歸心裏有了些底氣,想著明天還要起早趕路,徑自拉過被子和衣睡覺去了。

還沒等睡醒,門口便響起一陣騷亂,溫蘭九聽了一會,似乎是有人丟了什麽東西,正在挨個敲門,待敲到她這兒的時候,溫蘭九已經收拾好了,打開門,見是先前見著的那兩個男子,正驚疑間暗道不好,其中一個男子猛的揚手,撒了一些什麽,還沒等她如何開口,眼前一黑,再也不知道了。

男子將人推進屋中,掩上了門,見人又都回去睡覺了,才將人抗了出來,扔進了自己的房裏。

而馬山明依舊在房內鼾聲如雷,外頭的境況全然不知。

溫蘭九醒來的時候,正在一處馬車裏,手腳均被綁的緊緊的,夏天的衣裳薄,粗糲的繩子摩擦過的地方都腫的破了皮,有些還滲出了血絲。

“醒了?”身旁一個公鴨嗓子道。

溫蘭九腦子還迷糊著,擡頭去看,見是一個少年,也是同她一樣,手腳被綁著,靠在車廂上,隨著車身來回晃動。

他見人遲遲不答,便蹙著眉又道,“不會是個傻子吧?嘖……可惜了。”

溫蘭九別過頭去,顯然不太想搭理她,右手邊是一個比她還小的女孩,挨著車廂邊蹲著,一雙大眼睛烏溜溜的到處亂轉,很是可愛。

“餵,你不會真是個傻子吧?”少年又道。

溫蘭九不大想跟他爭執自己是不是傻子這個問題,甚至一點都不想理他,只沖著那小姑娘道,“你們不是四個人麽,怎麽只剩下兩個?”

女孩沒答,男孩倒是痛快,“賣了。”

“賣了?他們是……拍花子?”真叫她給遇見了?

女孩想了一會,遂點點頭。

溫蘭九拱了拱身子,給自己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嘆了口氣,再沒想到雇保鏢了都能讓拍花子得逮著,這五百兩花的可實在太不值當了,她遺憾的想。

許是迷藥勁頭還沒過,伴著車軲轆轉動的聲音,溫蘭九慢慢又合上了眼睛,再醒來,已是另一番景象了。

男子掀開車簾,將腳上的繩子解開,將她們串成了一串帶了下去,風中帶著水中特有的腥味送到了鼻子裏,溫蘭九輕輕嗅了嗅,神色微變,苦惱怎麽樣才能在他們手中逃脫了去。

可惜這兩個男子都是拍花子的一把好手,繩子扣的緊,只一動就撕心裂肺的疼,哪還顧得上解繩子,她身上亦是沒有刀具,可以一刀將繩子的那端切開,如此一來,逃跑是一點希望也沒有了。

兩個男子要走水路,只是這一趟晚班船已經坐滿,再坐不下別人了,他們只好放棄今晚走的計劃,改從樓縣住一晚上,明個一早就走。

晚上的飯只有稀的跟清水差不些什麽的粥,也只讓他們喝幾口就得,不餓死就行,溫蘭九舔著嘴唇覺得啃幹饅頭似乎也行了,這麽喝下去,別說逃跑,就是站起來都夠嗆了。

三個孩子被扔進了房裏,只由一個男子守著,另一個則是到處尋找目標,趁男人上廁所的間隙,少年哼了一聲道,“瞅著吧。今天晚上還得有人被抓進來!”

溫蘭九問道,“你們是哪人?”

“瀘州的,你呢?”

“我麽……”溫蘭九為難的抿抿唇,“算是長安的吧。”

“他們可能要去長安,如果你能聯系上家人的話,也許你還能回家!”少年如此說道。

回家?

溫蘭九不禁呵呵,宮門口能不能認識她還兩說,回宮這件事只能當做一個夢想了,不過即便如此還要試一試,若是沒人記得她這個公主,再另想法子吧。

這兩天不知小七是死機了還是如何,怎麽叫都沒反應,指望小七是真的指望不上了。

“這些孩子都被賣到哪去?”溫蘭九問道。

“或者一般人家,沒孩子的,還有人牙子,賣到他們手裏調教,賣給富貴人家當奴才,再不然……”少年仔細的看了她兩眼,見她眸光若水,肌膚如雪,眸中帶著遺憾之色,“像你這樣漂亮的,送進樓子裏也說不定。”

果不其然,兩個男子在考慮到他們去向的問題時,果真準備把她送進青樓去,溫蘭九心裏一驚,她這個公主若是真進了青樓,恐怕便再也沒有聖陽公主一說了,到時候遭遇的是什麽,可想而知。

這個世界從來都對女子嚴苛,沒人會想要一個從樓子裏出來的公主。

溫蘭九心裏著急,卻又不敢表露出來,聽兩個男子的意思,在此地準備就把少年出手,畢竟現在行情不大好,孩子留在手裏吃喝拉撒都是麻煩。

兩人出去談買家,屋裏並沒有一絲沈重感,少年興致勃勃的猜測自己到底會被賣給什麽樣的買家,小姑娘在一旁輕聲附和,似乎對自己未來的命運一點也不擔心。

晌午,兩個男子終於回來了,面上很是高興,似乎是賣了個好價錢,他們將少年腳上的繩索給松了,依舊是牽牛馬一樣,繩子的一端綁在少年的腰上,另一端在其中一個男子的手中,就這樣被拉扯出去了。

等屋門重新落了鎖,門口的腳步聲再也聽不見了,小姑娘才咬著唇湊近她道,“你說,咱們能不能逃出去?”

溫蘭九詫異的看了她一眼,見她鼻頭微紅,烏溜溜的大眼睛正攢著淚水,也不知是被少年的樣子嚇著了,還是心裏早有想法。

才五六歲的姑娘,可能嗎?

“你想逃?”溫蘭九反問道。

小姑娘默不作聲點點頭,好半晌才略微不安的說道,“我家裏有父有母,不像唐籌,我父母還答應我元宵去長安看燈呢。”

唐籌說的自然就是那個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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