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三章舍下臉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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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王陰測測的笑了,“丞相真是為國為民的好官!”

溫蘭九坦然的受了。

“不敢,不敢!”

朝議上,百餘年頭一回見著文武百官雙手籠袖,鼻涕掛臉,說話帶著哈氣,急促的跺著腳丫子,因這場雪下得猝不及防,大家還都穿著秋裳,風一吹就透了,誰還顧得上你說的什麽玩意,再等等腦子都凍住了,連康王在椅子上都不免有些坐不住,頻頻想開口散會。

偏偏溫蘭九話多個沒完,先是從農耕講起,幽州今年糧收多少多少擔,比照往年多了多少,又提商會,引進了多少他國的東西,使得我陳國國庫多麽充盈,再說說各地流民日益減少,誇誇皇帝的英明神武,最後再提一提六部不能掉以輕心,一定要盡忠職守,為國為民等等。

“丞相說的本王記著了,今日也不早了,先散了吧……”陳清泉終於插了個空說了這麽一句話。

溫蘭九撇撇嘴,沒多做堅持,看著這幫老臣們挪著腳丫子,火燒火燎的往家跑的時候,她不禁咧嘴冷笑,抖了抖披風上的落雪,悠悠的上了馬車。

到了夜裏,呼呼的北風一刮,受了風寒的大臣們便尤其多,酒肉美色抽空了的身子,哪一個經的了這個,紛紛又咳又喘,冒著鼻涕泡倒仰在床上起不來,都請了病假。

太醫院的太醫走了個空,盛京裏,大夫供不應求。

溫蘭九身著官袍,神清氣爽的看著滿殿零零無幾的武官,文臣更是三三兩兩一只手數的過來,不過遺憾的是陳清泉到底年輕,雖然也神色怏怏的,不過比照其他人好太多。

他盯了精神抖擻的溫丞相那精致的下巴半晌,目光黝黑中燃起一道熱光,心中漸漸升起一種令人亢奮的征服感,就像是他在狩獵場上見著狡猾的狐貍,總能適時的撩撥你的征服欲,讓你心癢難耐,卻又無何奈何。

“丞相今日這披風真是奪人眼目!”

溫蘭九抖了抖身上孔雀金線的披風,熠熠生輝的光折射在大殿的地磚上,她勾了勾唇,“王爺好眼光,西域的貨,胡國特意進貢的,怎麽康王沒有?不過也罷,是本官沒見識過這樣好的東西,一時忘形了,想來王爺這東西也多的很。”

陳清泉不知想到了什麽,唇角微抿,道,“今日丞相這一大早過來,想必是有什麽稟告本王了?”

“王爺明鑒。”溫蘭九頷首道,“胡國使臣兩日後進京,說是要拜會王爺,可惜折子昨個讓我不小心燒了,近日折子都不打下官那兒過了,這一不留神見著個折子,一時激動,折子就沾了燭火,如今也只能親自來一趟稟告王爺,還請王爺想出個好法子招待了胡國使臣。”

大殿之上,來的那麽幾個人,武官用不上,文官的官職又太小,夠不上資格商議胡國使臣的事,陳清泉打眼一掃,心中煩悶,疑心是溫蘭九耍詐,畢竟胡國月前還與他通信兒,並未提過要來拜訪,怎麽才不過兩日就要來了?

只是這事兒畢竟不小,溫蘭九沒必要如此。

朝議過後,溫蘭九踩著宮墻墻角的積雪,深深淺淺的腳印,伴著嘈雜的咯吱聲響在耳邊,巴萊遠遠的在宮門口等著,碩大的身軀往中間一站,就像是一座小型的山一樣,胖了一圈的臉咧著笑,把眼睛擠成了一條縫,守宮門的士兵見了他如臨大敵,四個一排齊刷刷的站著,長槍擋在胸前,生怕他一個不高興沖了過來。

溫蘭九心中有些慚愧,她撥開士兵們交叉的長槍,抱歉的笑道,“久等了吧,早讓你在醉仙樓等我了。”

巴萊不好意思的搓搓手,似乎頭一回覺得眼前這個女人這麽好說話,“也沒等多久,天冷,咱們先上馬車吧。”

他指著的方向,烏幹達牽著馬繩在車轅處等著,黑黑的笑臉洋溢著笑容,似乎對於主子費盡千辛萬苦終於能泡到丞相而感到異常的欣慰。

烏幹達用袖子將車板處掃了掃,又拿出個小板凳來,“溫大人,天寒地凍的,您先上馬車。”

巴萊一向喜歡騎馬,對陳國貴族動不動就乘馬車行為表示非常的不屑,他當先一步上了馬,早咧著嘴在一旁等著她。

醉風樓裏,巴萊為了體現他的男子氣概,豪氣雲天的將盛酒的杯子換成了路邊盛茶水的大海碗,一句話未說,先幹了三碗,打了個響亮的酒嗝道,“在突厥,這樣的碗都嫌小,喝著不痛快,非要是壇子才行。”

“突厥勇士的不拘小節,溫九佩服。”

她盯著自己面前的玉盞的酒杯,問道,“你怎麽認出我是個女人的?”

巴萊紅著臉先幹了一碗酒才道,“爺們兒娘們兒我一眼就能看出來,也就你們陳國的一堆廢物看不出來,啊,我不是說陳國人眼睛瞎,我是說陳國廢物,啊也不是……”

烏幹達在一旁幹著急,死死的拽了幾下他的袖子,急道,“大人,你又喝多了。”

溫蘭九點點頭,一時間又有些尷尬,今日她主動邀請巴萊,卻是有事相求的,只是這話又不知從何說起,握著酒盅的手無意的在杯口處摩挲,如此拖下去也不是個事兒,遂沈吟了半晌,抿著唇道。

“巴萊,今日相約是我有個請求。”她執著酒杯,有些不太敢看他的眼睛,“我想要金蟬繭!”

“放肆!”烏幹達將酒壇摔在桌上,繃著一張小黑臉怒道,“我們大人誠心待你,你一直不理不睬,怪道你今日這樣熱情,原來是奔著我們聖物來的,就算你是陳國丞相,那金蟬繭是我們突厥的聖物,怎能舍你?”

烏幹達的一番話斥的溫蘭九面紅耳赤,她心中有愧,也知道自己這行為與路邊乞討的丐子相差無幾,可轉念一想,萬唐鈺還等著這個救命,心中那點柔軟的可恥心也被她撇的一幹二凈。

她說,“金蟬繭是你國聖物不假,但它亦是治病救人的良藥,溫某想救人,如不是萬不得已,不會求到葉戶大人頭上,金蟬繭溫某不會白拿,但凡葉戶大人要的,溫某一定盡力而為,不知葉戶大人可否寬容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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