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七章旁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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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家的庭院種滿了從西域而來的扶桑花,陳國人管這個叫朱槿牡丹,大片大片的開著,火紅火紅的,風一吹,花枝便來回搖蕩,遠遠的看著,像是一片紅海。

先前萬唐鈺不在的時候,溫蘭九便偶爾過來,趁著管家看不著,別的下人知道她是丞相,也不敢管,就挖了幾顆,只是回到相府種就不活了,喬木取笑她,說她是火命,所以種不得花草。

後來,許是她遭受的挫折太多,便也不肯種了。

此時那花瞧著似乎又多了不少,幾乎占了半個萬家的府邸,溫蘭九再三克制發癢的手,努力將視線落在庭前曬太陽的萬唐鈺身上,他的面色還有些病態的白,不過比先前在柳都的模樣已經好太多了,手腕上還包紮著棉布,隨著翻書的動作,在上好的錦緞金繡紋上來回摩擦。

秋日的陽光很足,暖暖的籠在人的身上,渾身舒泰,紅艷艷的花海前, 一個懶洋洋的坐著,唇角微揚,一個面具下方玉臉通紅的站著,手足無措,皆因溫蘭九不要臉的想起了那個吻,她眼睛到處亂瞄,琢磨還是先退為妙。

“咳……那個,曬太陽吶,哈哈哈,那什麽,沒什麽事,我就先回去了。”說著低頭就要溜。

萬唐鈺哪能讓人這麽走,起身幾個大步,一把將人拉了回來,似乎是看出了什麽,眉眼帶著淡淡的笑意,“我這院子裏的花,你挖出去了多少顆?”

溫蘭九視線再度落在那花上,那花瓣並不繁覆,但勝在紅艷貴氣,又是從西域過來,一株值不少銀子,她上回賣了十顆,就掙了三千兩銀子,萬家不愧是天下首富。

“萬大人說笑,我哪是那樣的人。”她摳著手指頭不肯承認。

“沒挖?”萬唐鈺不信。

“沒挖!”溫蘭九信誓旦旦的篤定道。

尤管家站在一邊拿著賬本補刀,“回公子,溫大人初五挖了兩顆,初七兩顆,初十兩顆,十五五顆,十七一顆沒挖,看了半日,二十五日挖了十顆,賣給東街巷子裏的二道販子,賺了三千七百一十二兩銀子。”

萬唐鈺悠悠的問,“總計多少銀子可算了?”

尤管家道,“回公子,總計八千五百二十一兩銀子。”

有零有整的。

“溫大人是一次性還清呢?還是以旁的方式抵債?”

溫蘭九向來掙錢行,花錢不行,並且一次性出去八千多兩,豈止是肉疼的問題,遂問道,“旁的什麽方式?”

“旁的麽……”萬公子籠起袖筒子,慢條斯理道,“以身抵債,當萬家主母或可一償。”

萬家主母?

她冷不防擡頭,逆著光看著高出她一頭的男子清雋的眉眼泛著溫柔,就像是這冬日的陽光一樣,暖和卻並不刺眼,她放在身側的手緊了又松,險些出口的好字被她抿回嘴裏,四處徘徊,最後咽了回去。

還不行,起碼現在還不行。

她原來一直以為如果她不願意去拯救什麽國家世界,也不在理會小七說的什麽任務,和狗屁的時光之心,對她,對這個世界沒有任何影響。

可今日見了小七以後,她卻並不敢這樣肯定了,小七對她的所有,甚至性命都有足夠的掌控權,她不知道,如果她不願意按照小七說的做,小七會幹什麽?

這一切都是個未知數,所以她還不能答應他,起碼現在不能!

一片靜謐過後。

她唇間艱澀,“萬大人,不過八千多兩銀子,本官還是還得起的,銀票我會盡快安排人送過來。”

萬唐鈺勾起的唇角僵硬了片刻,半晌才道,“好。”

徐徐的秋風卷起扶桑雕零的花瓣,在空中搖蕩,又悄悄的落在翠玉的玉冠上,那人轉身,花瓣順著發絲飄飄蕩蕩,跌落在地上,黑緞的雲錦靴無情的一碾而過,殘破的花瓣瞬間沾上了泥土,再沒了先前掛在枝頭的俏,徒留一抹刺眼的紅。

“阿九。”他認真道,“小心陳清泉!”

她向前的腳步頓了頓,隨即背影漸漸消失在門口。

尤管家看著主子微抿的唇角以及眼角的惱意,憂心的道,“公子……”

那月牙色身影沒理會他,轉身閃進了屋裏,他嘆了口氣,連連搖頭,怪道人都說這情之一字最傷人!

“這些花,都挖了送給溫大人。”屋裏傳出幽涼的聲音。

尤管家楞了楞,道,“哎……哎是!”

他擡手招呼人,正待準備開挖,男人不知什麽時候又站在窗口,側著的臉隱在暗處,緩緩道,“記得要銀子。”

“啊?啊……是!”尤管家摸不著頭腦的應了。

“按十兩黃金一顆算!”萬公子又涼涼的補了一句。

“公子,這……這恐怕溫大人還不起吧……況且咱們這是西域走商送的,也沒花上銀子……”這麽欺負人真的好麽?

萬公子陰測測的勾著唇角,道,“還不起就對了!”

尤管家:“……”

沒兩日溫蘭九收到了許多扶桑花,許多到底是多少呢,就是平板車在萬家與相府之間整整往來一上午,百姓們看著這浩浩蕩蕩的車隊,一邊紛紛感嘆萬家首富的財大氣粗,一邊又疑惑溫丞相這個算不算收受賄賂?

甚至於看不上溫蘭九的好些個臣子專門上了折子,上頭如何激情洋溢的訴說溫丞相如何如何混蛋,如何不能為人臣,如何拖垮了陳國的江山社稷,溫蘭九是不知道,因為這種折子是直接越過了她,直奔皇帝寢宮去了。

不過她聽說,折子上其形容她比十惡不赦的大盜還惡上三分,若不嚴懲,據說他們要集體撞死在大殿上!

彼時陳清寧剛清醒不久,他看著十好幾本明晃晃的折子,心一累,腦袋一歪,又暈過去了。

皇帝一病不起,且膝下並未有成年子嗣可以獨攬大局,有那麽個太子如今只會上樹下河的憨玩,臣子們早就看不過眼了,許多人便力薦康王代理朝政。

此時,溫蘭九自然不能睜眼看著,能搶的自然是要搶的,於是朝臣兩派,各執一詞,吵的不可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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